腊月二十九的北京，风刮得呼呼的，天气有点冷，吹得人脸生疼。

可一钻进央视老台的一号演播厅后台，那股热闹劲儿，就跟提前进了春天似的。

这是我头一回在春晚组里干活，说是助理导演，其实就是个打杂的。可就在这忙忙乱乱的后台，我看见了这场“年夜饭”最真实的模样。

二号化妆间门口，我听见里头有说有笑的。悄悄往里瞅了一眼——赵本山正拉着郭麒麟的手唠嗑呢：“你爸特意嘱咐我看着你点，别紧张。我当年第一次上春晚那会儿，在后台腿都哆嗦……”

旁边宋丹丹老师拿着暖宝宝往张小斐手里塞：“闺女，穿这么少可不行，后台暖气不足，贴上这个暖和。”

这些在电视上光鲜亮丽的人，在这儿就跟街坊邻居似的。沈腾过道里走着还念念有词，马丽跟在后头递保温杯：“腾哥，喝口水再说词儿。”

我忽然想起我舅——他是我们县剧团的老演员，每次上台前也这样，在家里客厅来回走，嘴里嘀嘀咕咕的。我表妹送水的时候也是那句：“爸，喝口水再练。”

原来不管多大腕儿，上台前都一个样。

主舞台那边传来钢琴声，我走过去看。

王铮亮弹着琴，周深在旁边轻声和。但所有人都看着中间——李谷一老师穿着红色旗袍站在那里，背有点弯了，可一开口，声音还是那么透亮。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这是最后一次带妆彩排，台下没观众，就几个工作人员和老艺术家坐着。我瞧见宋祖英老师悄悄抹眼泪，总导演丘导盯着舞台，一动不动。

歌唱完了，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掌声哗啦啦响起来。李老师没像往常那样鞠躬下台，她站在那儿，灯光照着她。

“这可能是最后一回啦。”她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轻轻的，“三十八年了，每年都唱这首歌。谢谢你们还愿意听我这个老太太唱。”

角落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我们年年都想听！”

这让我想起我奶奶——她今年八十整，每年除夕一定要自己包饺子，说我们包的不对味儿。去年手抖得厉害，还是坚持要擀皮儿。她说：“能给你们包一年是一年。”

有些事，不是不能放下，是舍不得放下。

走廊里有个特有趣的画面——

全红婵和孙颖莎围着王楚钦，看他变魔术。全红婵眼睛瞪得圆圆的，跟在跳台上那个霸气样子完全两样：“这个怎么变的呀？教教我！”

不远的地方，刘德华和张学友在聊演出经验，郭富城和黎明在比划走位——四大天王这样“聚在一块儿”，我们这些工作人员都悄悄屏住呼吸看着。

时代少年团的小伙子们整整齐齐坐在长椅上小声练歌；易烊千玺在角落反复练一个舞蹈动作；王俊凯和王源在茶水间碰上了，互相笑笑，轻轻抱了一下——他们这是第八年上春晚了。

我想起以前在大学话剧社，每次演出前，不管你是社长还是新人，在后台都挤在一块儿互相鼓劲儿。原来不管什么舞台，后台的气氛都差不多。

离直播还有四小时，出状况了。

檀健次走台的时候扭了脚踝，虽然不严重，但原本设计的舞蹈动作是做不了了。编导组紧急开会，檀健次坚持说：“改动作就行，别删我的部分。”

王一博走过去：“我有个想法，咱俩那段双人舞可以调整一下，让你伤脚少用力。”

俩人就蹲地上，拿矿泉水瓶当道具比划起来。任嘉伦和王鹤棣也凑过来出主意。

最让我感动的是，赵本山老师拄着拐杖过来：“孩子，别硬撑。艺术重要，身子骨更重要。”

最后到底想出了两全其美的办法。这事儿让我觉得，这舞台上的情谊，比啥竞争都重要。

全红婵和孙颖莎在后台紧张得直搓手——十米跳台和乒乓球台前都没见她们这样过。

“比奥运会决赛还紧张。”全红婵小声说。

陈楚生抱着吉他经过，看她们紧张的样子，坐下来弹了首轻松的小调：“放轻松，就当玩。”

张小斐也过来，说起自己第一次上春晚忘词的事儿：“我当时脑子一空，现编了一段，没想到效果还挺好。”

前辈们这么一说，两个小姑娘慢慢放松了。等她们真正站在台上完成表演时，那笑容真亮堂。那一刻，她们不只是冠军，也是回家过年的孩子。

晚上八点，直播马上开始。

赵本山和宋丹丹的小品安排在黄金时段，这对老搭档多年没合作了，观众期待值拉满。

最后一次对词，宋丹丹突然停下：“本山，这个词儿现在的年轻人还能听懂吗？要不要改改？”

赵本山想了想：“你说得对，时代不一样了。”

两人当场就在化妆台上改起来，工作人员赶紧递纸笔。这种认真劲儿，让旁边年轻演员看得肃然起敬。

郭德纲和郭麒麟那边，台上是逗哏捧哏，台下郭德纲轻轻拍儿子肩膀：“节奏稳着点，别急。”那不只是教手艺，更是传一种对舞台的态度。

零点快到了，所有艺人在后台集合。

李谷一老师站在最前面，后面是老中青三代人——从赵本山、刘德华，到肖战、王一博，再到全红婵、时代少年团……

总导演丘导拿着对讲机，声音有点抖：“又是一年除夕，感谢大家把最宝贵的时间留在这个舞台。我们创造的，是中国人共同的团圆记忆。”

他看向李谷一老师：“特别感谢李老师，这是您第三十八次唱《难忘今宵》，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零点钟声敲响，李老师穿着红色旗袍，慢慢走到舞台中央。音乐响起，后台所有人都轻轻跟着哼唱。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无论天涯与海角……”

最后一句唱完，李老师深深鞠躬。这一次，她弯腰的时间特别长。

导播室里，导演含着泪切了个全景——台上李老师独自鞠躬，侧幕所有人静静站着，台下观众全体起立鼓掌。

这个画面，停在了2025年春晚的最后一刻。

直播结束后的后台，出乎意料地安静。

李谷一老师被大家围在中间。赵本山第一个上去拥抱：“李姐，辛苦啦。”接着是宋丹丹、郭德纲、陈佩斯……一个接一个的拥抱。

年轻演员们站在稍远的地方，他们明白这是在见证一个时代的告别。肖战轻声对王一博说：“咱们也得努力，将来能像李老师这样，成为一个时代的记忆。”

全红婵和孙颖莎拿着小本子请前辈签名，刘德华不仅签了名，还画了个小爱心：“继续加油。”

凌晨两点，人渐渐散了。我最后离开，走过空荡荡的舞台。

灯光暗了大半，只剩几盏工作灯亮着。这个响了三十八年《难忘今宵》的舞台，现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走出大楼，天还没亮，远处已经有零星的鞭炮声。我突然明白了点什么：

春晚为什么能成为全球华人的共同记忆？不是因为它多完美，而是因为它真实。真实的后台，真实的紧张，真实的互相帮忙，真实的告别。

这里有赵本山对郭麒麟像对自家孩子一样的叮嘱，有宋丹丹往张小斐手里塞暖宝宝的自然而然，有檀健次扭了脚也不肯下台的倔强，有全红婵从冠军到春晚新人的转变。

所有这些，摄像机可能没全拍到，但它们实实在在发生了。

我忽然想起我爷爷——他每年除夕一定要看春晚，看到《难忘今宵》就说明“这一年真的过完了”。以前我觉得这习惯老土，现在好像懂了。

这个晚上，不管你在哪儿，跟谁一起过，我们都共享了同一份记忆。这份记忆里有歌声有笑声，有老艺术家的最后一次鞠躬，也有年轻人的第一次亮相。

难忘今宵，难忘的不只是这个夜晚，更是那些为这个夜晚付出的人，和那些发生在幕后的、真实的故事。

而这些故事，关于艺术，关于传承，关于团圆，关于我们中国人共同的情感记忆——这才是春晚最珍贵的地方，也是它年复一年让我们守候的真正原因。我们期待2026年春节联欢晚会，会有高科技的展现，让我们大家感谢各位明星的辛苦付出，期待更好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