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秋天录的一档节目里,汪涵随口问蔡澜最讨厌哪种食物,蔡澜没有多想就直接回答说是火锅,认为它没有什么文化,希望它永远消失,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等到11月节目播出后,这句话很快被大家转发和争论,有人骂他装腔作势,也有人觉得他说到了点子上。
其实蔡澜不是不吃火锅,他在书里写过自己特别爱喝火锅的浓汤,尤其冬天一碗下去浑身暖和,他真正在意的是现在火锅太省事了,菜切得粗,肉冻得硬,下锅涮一涮就完事,连火候也不用管,蘸料一盖什么味儿都差不多,这种做法把做饭变成流水线,手艺慢慢没人练了。
他总喜欢拿粤菜来做比较,比如清蒸鱼差两度水温,鱼肉就会变老,虾饺皮薄却不破,全靠师傅揉面时掌握好手上的力道,这些讲究在火锅里根本找不到,他不是看不起普通人,只是担心大家以后光顾着凑热闹,反而忘了吃东西和怎么吃本来是有门道的。
他之前提过一件事,成都一位老川菜师傅告诉他,火锅一流行,毛血旺、开水白菜这些菜名,年轻人连听都没听过,这不是乱说的。根据中国烹饪协会2023年的数据,全国火锅店超过50万家,占了整个餐饮业的近两成,而十年间,非遗川菜的传承人减少了四成多。火锅容易复制和扩张,但那些需要花时间、靠师徒手把手教的传统菜,越来越难维持下去。
蔡澜担任过《舌尖》的顾问,但他不追求在镜头前显得特别引人注目,他更在意的是每顿饭里是不是藏着故事,比如他小时候街边卖的香肠,还有妈妈亲手做的甜雪糕,那些味道如今机器做不出来,因为味道背后是人、是时间、也是记忆,火锅虽然热闹,但如果每一顿都这样吃,人反而容易觉得饿。
在国外也能听到差不多的话,意大利名厨Bottura说披萨被快餐搞坏了,日本的小野二郎讲现在学寿司的年轻人只想着摆盘,不愿意练刀工,但蔡澜这个人不一样,他一边批评着,一边还继续吃豆芽炒萝卜和街边小摊的东西,他说起话来带着玩笑的语气,可仔细一想,说的全都是真心话。
他写《人间好玩》这本书,书里分成五个部分,好物、好吃、好玩、有情、笑看人间,看着挺随意,其实每篇都在说一个道理,生活不能只顾着图快,吃饭也是一样,你赶时间的话可以点火锅吃,但别让火锅变成唯一的选择,不然哪一天想尝一口做得讲究的菜,可能连灶台都找不着了。
他不是反对火锅本身,是担心人们慢慢失去分辨好坏的能力,就像听歌一样,流行曲容易让人喜欢,但如果只剩下抖音神曲,谁还会静下心来欣赏一段古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