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江西赛区后台，我蹲着拍选手候场，手机差点掉地上——杨雨蓉一出来，旁边几个男生直接不聊了，连刷抖音的手都停了。不是那种炸场子的惊艳，就是站那儿笑了一下，梨涡浅浅的，声音也不大，但所有人都静了两秒。后来热搜上说“这才是中国人心里的美人”，我点进去看了三遍视频，越看越觉得：她好像真的没在演美。

她个子高，177cm，穿平底鞋都比我高出一截，可一点不让人有距离感。脸是圆润的，眼睛不大但亮，笑起来左边有个小坑，右边几乎看不见，这种不对称反而显得特别真。不像我刷短视频常看到的那种脸，一眼看过去全是一个模子刻的：高鼻梁、尖下巴、大眼睛，看十个像一个。杨雨蓉你多看几眼，反而觉得舒服，像夏天喝了一杯刚晾好的凉白开，不刺激，但解渴。

她以前是播音主持专业的，说话不赶不急，句子短，但每个字都落得稳。评委问她对“女性力量”的理解，她没背稿，只说：“我妈妈在柳州菜市场卖米粉三十年，每天四点起床，手上有茧，但笑得比谁都敞亮。”底下掌声不是客套，是真的笑了。我朋友说，这哪是选美，这是听了一场小型人物访谈。

舞台动作也简单，没翻跟头也没劈叉，就站着，肩膀放松，手自然垂着，偶尔抬手比划一下，像平时跟人聊天那样。有次她回答问题前微微点头，再抬眼，不是盯着镜头，是扫了一圈评委的位置。这种小动作，普通人注意不到，但你回放三次，会觉得：她真的在听，在想，在交流。不是在等灯亮，是在等对话。

世界小姐早就不光看腿长和腰围了。现在比的是你怎么讲一段公益故事，英语有没有语调，心肺复苏按得对不对。去年广西赛区有个姑娘，急救考核拿了满分，才艺是教盲校孩子读盲文，最后进了全国十强。杨雨蓉练过山歌，柳州话讲得溜，也去社区教过老人用手机挂号。这些事没人宣传，但她在采访里顺口提了两次，我就记住了。

广西多民族混居，她脸上有壮族的柔和轮廓，也有苗族那种挺拔的肩颈线，不像纯北方姑娘那么硬朗，也不像纯南方姑娘那么扁平。这种脸放在国际舞台不突兀，回老家吃螺蛳粉又没人说她“洋气得不像本地人”。她穿民族风旗袍不拗造型，配牛仔裤也不违和，好像怎么穿都像她自己。

网上也有人酸，说她是靠关系，说“现在选美全靠编简历”。但翻她社交平台，全是练声视频、陪外婆散步的照片、后台自己拧瓶盖喝水的截图。没滤镜，头发有点毛躁，领口微皱。有条视频里她试礼服，后台阿姨帮她拉拉链，她转头说“阿姐，你手冰，我给你捂捂”，就这一句，评论区刷了两百多条“泪目”。

也有不好的事。我查过以前的新闻，2012年广西确实有个打着“世界小姐”旗号的比赛，结果被曝出聊天记录里教练让选手“别管比赛，先陪饭局”。杨雨蓉参加的是正经授权的赛区，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着“不设潜规则条款”，她签约前还拉着学法律的同学一起看条款。这些她没讲过，是我自己一条条翻出来的。

她爆红后，有奶茶店找她代言，她没接，先问对方有没有助学计划；有网红公司邀她签三年约，她反问“能让我继续考普通话一级甲等吗”。她不是不说漂亮话，是漂亮话底下有实打实的东西垫着。

那天散场我挤在出口，她拎着帆布包走出来，包上印着“柳州广播站实习”，边走边给一个迷路的小女孩指路，说了三遍“你看到那棵大榕树没？右拐，第二个红绿灯”。小女孩妈妈追上来道谢，她摆摆手，转身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突然明白为啥大家喜欢她了——她不是完美，是真实；不是高高在上，是伸手就够得着。

她火，就因为她是杨雨蓉，不是谁的翻版，也不是谁的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