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KTV吼两嗓子,歌单里翻来覆去,总有那么一首歌雷打不动地霸着位置——《弯弯的月亮》。
一说起这歌,你脑子里蹦出来的八成是刘欢老师那浑厚雄壮的范儿,唱得人荡气回肠。
但你可能不知道,这首歌的第一个声音,根本不是这般模样。
它最初的灵魂,是温润的,细腻的,像南方水乡的晚风,轻轻拂过你的心尖。
而赋予它这份灵魂的男人,叫陈汝佳。
这个名字今天听起来陌生得像上个世纪的古董,可当年他就是广东乐坛的“顶流”,是无数少女挂在墙上的海报男孩。
就是这么一个曾经红到发紫的人物,却在40岁那年,从这个世界“蒸发”了。
直到整整一年后,大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哦,原来他已经走了。
时间拉回到2005年,广东乐坛的一场老友茶话会上,有人随口念叨了一句:“哎,好久没见着陈汝佳了,这小子跑哪儿去了?”
一句无心的问候,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却是一则迟到了一整年的死讯。
在场的人都懵了,赶紧翻出2004年的旧报纸、旧杂志,试图找到蛛丝马迹。
结果他们翻到了2004年1月12日。
那天的所有娱乐头条,都被同一个人霸占——梅艳芳。
她的出殡仪式轰动了整个华人世界,万人空巷,星光黯淡,所有的镜头和泪水,都聚焦在那位“香港女儿”的最后一程。
就在全香港的镁光灯都对准梅姐的时候,一个充满了黑色幽蒙的巧合发生了。
同月同日,在广州的一间普通民宅里,另一个曾经站在舞台之巅、和梅艳芳同台竞技过的男人陈汝佳,一个人孤零零地倒在了卫生间,心脏骤停,再也没能站起来。
没有一篇报道,没有一则讣告,甚至没有一个圈内好友知道。
他的家人为了让他走得安宁,避开所有可能的打扰,悄悄地、沉默地办完了所有后事。
就这样一个时代的歌王,以一种最不该属于他的寂静方式,退出了人生的舞台。
直到一年后,他的化妆师朋友怎么也联系不上他,急得四处打听,才从他家人那里,撬开了这个被悲伤封存的秘密。
一边是万人送别的巨星落幕,一边是无人问津的歌者离场。
2004年1月12日,成了陈汝佳跌宕一生最残酷的隐喻。
把时钟拨回到上世纪80年代,那时的华语乐坛,还没有“人设”和“流量”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想红全凭一副好嗓子硬碰硬。
陈汝佳就是那个年代典型的草根逆袭范本。
他出生在广州荔湾区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爹妈希望他好好读书考大学,他却偏偏一门心思扎进了音乐里。
没钱请名师,他的老师就是一台破旧的录音机。
他整天趴在旁边,一遍遍地模仿邓丽君、徐小凤,把港台流行的磁带听到褪色,硬是靠着这份痴迷,自己琢磨出了一套唱法。
高中毕业,他不顾家人反对,一头扎进了广州的轻音乐团。
第一场演出的报酬,4块5毛钱。钱不多,但那种在舞台上发光的感觉,让他认定了,这辈子就干这个了。
他真正开始崭露头角,是在珠海的歌厅。因为模仿徐小凤的歌模仿得惟妙惟肖,人送外号“小徐小凤”,不少广州的粉丝甚至会特地坐车跑到珠海,就为了听他唱一晚上。
1984年朋友跟他说:“想真红,得去深圳!”
那时的深圳,是梦开始的地方,遍地都是机会。陈汝佳二话不说,拎着个破箱子就去了。
在深圳的日子很苦,住最便宜的出租屋,吃最简单的盒饭,每天抱着吉他在各个夜总会之间赶场。
但只要灯光一打,音乐一响,他开口的瞬间,所有的窘迫和疲惫都烟消云散。
他的声音有种魔力,细腻、深情,能唱到你心坎里去。
很快他就在深圳站稳了脚跟。有个老板为了留住他,直接开出了2000港币的月薪——在那个年代,这笔钱足够让一个企业高管眼红。
1988年是陈汝佳命运的转折点。
他代表深圳参加了当年的“青歌赛”。
复赛时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放弃大家都会唱的流行翻唱,换上了一首原创歌曲《故园之恋》。
当他用那独特的南方唱腔,配上丝滑的真假音转换,唱出这首歌时,评委和观众都被镇住了。
最终,他拿下了业余组通俗唱法的全国冠军。
深圳电视台立马把他当成宝贝,为他拍了中国第一支MTV专辑,三个月卖了上百万张。
大街小巷的录音机里,全是他温柔的歌声。他还演了电视剧,颜值和才华齐飞,成了那个年代当之无愧的“炸子鸡”。
1989年是他人生最高光的时刻。
新专辑的订单多到印刷厂的机器都快印冒烟了,只能分给别的厂子代工。
更牛的是,他登上了央视春晚的舞台,作为压轴歌手,唱响了那首让他一战成名的《故园之恋》。
那一夜过后,陈汝佳这个名字,火遍了全中国。
那时候,后来的歌坛大哥刘欢还在地方台奋斗,毛宁也还在摸索自己的路,而陈汝佳已经开启了全国巡演,拿奖拿到手软,是当时内地获奖最多的男歌手,风头一时无两。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音乐人李海鹰为他量身定做了那首《弯弯的月亮》。
这首歌的江南水乡意境,和陈汝佳的细腻嗓音简直是天作之合。
歌一出来,先是在广东火得一塌糊涂,后来被刘欢翻唱,才真正走向全国。
但很多人忘了,那份最初的温柔,是陈汝佳给的。
还有一首你肯定听过的歌,毛宁唱红的《晚秋》。
这首歌的原版,也收录在陈汝佳1990年的专辑里。
当两年后毛宁靠翻唱走红时,陈汝佳早就在自己的演唱会上,把这首歌唱成了全场大合唱的保留曲目。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成为内地乐坛一棵常青树的时候,他却在1993年告别歌坛,远走澳大利亚。
对外他只说是要去养嗓子、进修音乐。
但背后是日复一日高强度演出带来的疲惫,他感觉自己成了一台“唱歌机器”,嗓子越来越差。
再加上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走到了尽头,身心俱疲的他,只想逃离。
他在澳大利亚一待就是七年。
可他不知道,他逃离的这七年,华语乐坛的江湖早就变了天。
四大天王横空出世,席卷了两岸三地;毛宁、那英等“94新生代”占据了主流;
乐坛的中心,也从他熟悉的广东,悄然转移到了北京。
当他洗尽铅华,KTV的点歌单已经换了好几轮,曾经为他疯狂的粉丝,也有了新的偶像。
陈汝佳这个名字,像一张旧船票,被遗忘在了时间的洪流里。
2000年在初恋女友的鼓励下,陈汝佳决定复出。他
站上《同一首歌》的舞台,当《故园之恋》的旋律再次响起,台下许多老歌迷瞬间泪流满面。
他还唱着《弯弯的月亮》宣告回归,甚至上了《快乐大本营》,拿了几个音乐奖。
但属于他的那个时代,终究是过去了。
他性格内向,不爱炒作,推掉了很多商业活动,只愿意安安静安地,当个“怀旧歌手”,为那些还记得他的老粉丝唱歌。
渐渐地,他的身影越来越少,最终再次归于沉寂。
他一生未婚,没有子女,晚年只有音乐和自己作伴。
2004年1月12日那天,他在电视机前看着偶像梅艳芳的葬礼,或许是巨大的悲伤引爆了身体里早已埋下的隐患,心梗突发,一切都戛然而止。
关于他的死因,坊间曾有过很多不怀好意的猜测,但都被他的家人否认了。
官方的结论,只有冰冷的四个字:心肌梗塞。
如今你再回头去听陈汝佳原版的《弯弯的月亮》,没有后来版本那么宏大的编曲,只有一把干净的吉他,和他清澈又带点忧郁的嗓音。
那歌声里,有水乡的薄雾,有故乡的思念,还有一个年轻人对未来的所有憧憬与迷惘。
他就像一颗绚烂的流星,用尽全力划破了80年代末的夜空,照亮了一个时代,然后悄无声息地陨落。
40年的人生,不长,但足够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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