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八岁相遇,十九岁签约,二十岁被他亲手捧成影后。
温念秋的人生,几乎每一步都由顾予淮铺就。
为了温念秋的处女作能够完美无缺,堂堂顾氏总裁甚至亲自出演男主角。
这部作品捧红了温念秋,也让顾予淮稳坐“娱乐圈必吃榜”榜首。
所有人都在猜测,谁能摘下这朵高岭之花?
温念秋一直以为会是自己。
因为,他们瞒着所有人,地下恋七年,从她籍籍无名到星光璀璨。
可每当她提起公开,他总有理由推脱。
“你的事业刚有气色,我不想让别人误会你是靠我才成功的。”
“再等等,等我完全掌管顾家我们就公开。”
“等你集齐三金影后,我们在颁奖典礼上官宣,好不好?”
可当她成为三金影后那天,等来的官宣却是他和别人。
【神仙爱情!顾氏总裁将再度出演电影,女主竟是未婚妻白氏大小姐!】
看着被替换女主角的通知,温念秋没有歇斯底里。
顾予淮和未婚妻共同走入婚姻殿堂的那一刻。
温念秋发布了退圈声明,还有一张和顾予淮死对头的结婚照。
......
看见女主角被换的消息时,温念秋的第一反应是迷茫。
她刚从颁奖台下来,成为了史上最年轻的三金影后。
可得到的第一个消息竟然是女主角被换?
“念秋,你快看热搜。”
点开热搜,她女主被换的事情已经被知情人士爆了出来。
可上面还有一条热搜力压她的热度登顶第一。
【顾氏总裁将再度出演电影,女主竟是......】
温念秋点开词条,上面赫然写着:【神仙爱情!顾氏总裁将再度出演电影,女主竟是未婚妻白氏大小姐!】
下面各路言论吵得不可开交。
【顾总终于又拍电影了!这个颜我能舔一辈子!】
【这个白依柔命也太好了!家里有权有势,还能嫁给“必吃榜”榜首顾总!说演女主就能演,还能让未婚夫来当男主。你的生活我的梦!】
【这不是温影后的新电影吗,居然就被这样一个无名小卒顶了?】
【还温影后呢,谁知道怎么得的奖?再说了,娱乐圈所有人加起来也敌不过一个顾总。】
温念秋不愿相信网络上真真假假的传言,攥紧手机快步跑到顾予淮的休息室。
虚掩的门缝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她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顾予淮正揽着眼眶通红的白依柔,掌心轻柔地抚过她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温柔:
“现在你是女主了,还吃醋吗?”
白依柔在他怀里蹭了蹭,撒娇倒:“哼!我就吃醋!那个温念秋可是你一手捧起来的影后呢,你都没有这么关心过我!”
顾予淮轻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耐心的哄着。
“那让温念秋来给你作配,要是在片场她敢不听你的,就让她滚蛋!”
“什么影后不影后,在我心里,谁都比不上你。”
怀里的人终于破涕为笑,顾予淮看着她的笑容,眉头展开。
站在一旁的导演战战兢兢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对上顾予淮不耐的视线,双腿不由得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顾总,您愿意来参演是我们剧组的荣幸,只是......这部戏不是您公司为温念秋打造的吗?”
“突然更换女主角,我担心影响票房,毕竟她可是三金影后,影响力......”
导演话没说完,一只茶杯倏地擦着他的发梢飞过,碎裂在他身后的墙上。
“影后又如何?这娱乐圈,我想让谁是影后,谁就是影后。”
“更何况,依柔是我的未婚妻,李导,你觉得我会差这一点票房吗?”
“这部戏只不过是让她玩玩的,我只希望她开心。如果让我听到她在片场不开心,你就可以彻底离开这一行了。”
屋内的谈话还在继续,温念秋却如坠冰窟。
白依柔是他的未婚妻?
那她温念秋算什么?
她看向无名指上的素戒,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三年前。
当时顾予淮单膝下跪,双眸泛红,声音哽咽的承诺永远爱她一辈子。
在为她戴上戒指时,一向冷静的顾总却紧张到双手颤抖,但说出的话却清晰坚定。
“念秋,你再等我三年时间,等我彻底掌权顾家,我一定风风光光娶你进门,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顾予淮的妻子!”
“我爱你,如果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求婚后,她默默在心里倒计时,等来的却是他亲口承认白依柔才是她的未婚妻。
温念秋浑浑噩噩的走回化妆间,瘫坐在椅子上。
这部电影她倾注了整整三年的心血,是顾予淮请来顶尖编剧为她量身创作的,每个环节都由他亲自把关。
他说只有她值得,也只有她配。
他明明说一切都是为了她打造的,也知道她为了这部剧付出多少,现在却轻飘飘地给了白依柔解闷。
曾经顾予淮为了她的处女作能够完美无缺,堂堂顾氏总裁甚至亲自出演男主角。
“如果不是你,我才不来演,谁让你是我永远的唯一女主角呢。”
现在却因为白依柔一句话,就换掉她女主角的位置,甚至愿意再次出演。
钱姐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念秋,认了吧。你就是三金影后也敌不过资本,白依柔和顾总家可是世交,背景本就深厚,如今又即将成为名正言顺的顾太太了,她要是针对你,别说这部戏,雪藏也不是没可能......”
钱姐未尽的话被消息声打断,温念秋拿起手机,是顾予淮。
“老婆,恭喜你拿下影后,我好想你啊。”
“可惜今晚要回老宅见老爷子,别等我了,爱你。”
温念秋站起身,抓过车钥匙冲了出去。
她不相信,顾予淮那么爱她,怎么会这么对她?
车子在顾家老宅门口停下,温念秋随着人群走进庭院,一眼便看见顾予淮正单膝跪地,手里拿着戒指,白依柔眼框微红,轻声回答:
“我愿意。”
他为她戴上戒指,随后将她拥入怀中亲吻。四周掌声响起,温念秋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直到白依柔提着裙摆去补妆,她才擦干眼泪,走向顾予淮的方向。
她要问清一个答案。
“淮哥,恭喜抱得美人归。”
顾予淮的朋友上前,半开玩笑地说。
“还以为你会为了温念秋和老爷子对抗到底呢,没想到顾总也不是非她不可啊。”
顾予淮抿了一口香槟,语气平淡:
“我和依柔的订婚这件事只会在这个阶层进行,暂时不会发官方消息,你们看好媒体,热度高的小道消息也撤了。”
朋友笑着调侃:“怎么?怕温念秋知道啊?当初你为了磨她的性子让她听话,甚至安排十几个导演陪你做戏,差点让她真被轮奸,现在她乖了,你又和依柔结婚。”
“顾总的心到底在谁身上啊?我是真看不明白了。”
顾予淮眉头微蹙,掐灭了手中的烟。
“念秋再红,也不过是被我捧起来的戏子,老爷子看不上她,顾太太的位置只能给依柔。”
“名分算什么,等我彻底接手顾家后,会补偿念秋的。”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狠狠刺进温念秋的心底。
五年前那晚,她刚刚摘得最佳女主角的桂冠,却被十几个导演联手带进包间。
他们将她绑在椅子上,扒去她的衣服拍摄裸照,强迫她摆出各种屈辱的姿势,她几乎就要......
后来是顾予淮带人冲进来救走了她,可那些照片第二天还是流传全网。
即使如今她已获奖无数,成了公认的三金影后,可那一晚的照片依旧会被频繁提及,成了她这一生都无法摆脱的黑料。
她因此陷入抑郁,几度试图结束自己的生命。
可每一次,顾予淮都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抱着她流泪到双眼通红。
她以为他是真心爱她护她,于是毫无保留地交付了自己全部的感情。
可原来真正将她推入地狱的,竟是枕边的爱人?
而动机只是想要磨磨她的性子?
“纸包不住火,你能瞒一时,可结婚后怎么瞒。她可不像是乖乖听话的性子,要是知道真相,说不定什么都不要,直接一走了之。”
顾予淮垂下眼眸,看不起神色,声音却异常的坚定。
“她永远不会知道,我不会让她知道,更不会让她离开。”
“婚礼时,我会安排念秋去剧组封闭拍戏。等她回来后就把她养在城南的别墅,管控好她手机上收到的消息,她不会知道的。”
温念秋听到这里,转身离开顾家老宅,拨通了钱姐的电话。
“我和顾氏的合约到期后,不再续约。”
“麻烦帮我拟定一份退圈声明,一周后一起发布到网上。”
第2章
挂断电话,温念秋回到了她和顾予淮的“家”。
客厅正中央的墙上悬挂着她和顾予淮的合照,是顾予淮向她求婚那天拍的,照片里她带着头纱笑靥如花,炫耀般对着镜头露出戒指。
此刻那笑却扎眼而嘲讽,她站起身将照片取了下来。
顾予淮的电话打过来时,满屋的合照已经被温念秋堆在花园,一把火烧的正旺。
和往常一样温柔的声音穿过听筒:
“念秋,老爷子身体不好,今晚我要留下来照看。”
“过两天我去你剧组探班......”
还未等到她的回应,他匆匆挂断了电话。
可挂的再快,温念秋还是听到了白依柔撒娇的声音:
“洗澡水好热,予淮你......”
温念秋猛地松开手,手机砸在桌上发出闷响。
她盯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眼底翻涌着恐惧和决绝。
即便心中有再多的委屈和质问,她也不能闹。
顾予淮这种人,越是被忤逆,反扑得越狠。
她只想安安静静的离开。
和他,和这个圈子,一刀两断。
第二天晚上,她被电话铃声吵醒,惊得浑身一颤。
在看清李导的名字时,才深呼吸一口气接听。
“小温啊,顾总把你又加回剧组了,你现在来拍摄现场。”
温念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可还是去了剧组,她马不停蹄赶到时,连化妆间还没进,便被场务不由分说穿上了威亚。
李导将剧本递过去,眼神闪躲。
“是一场打戏,辛苦一下今晚拍完。”
拍摄现场仅有自己一个演员,她看向站在监视器旁白依柔的助理,瞬间明白了。
她沉默低头整理威亚,手在摸索到后背的绳索时,指尖猛地一凉。
捆绑处的布料已经磨得发亮,边缘甚至能摸到断裂的线头。
“导演,这个威亚有问题,换......”
她话还没说完,坐在监视器后的导演不耐烦地说道:
“场务都检查过了,你别那么多事了。”
“赶紧上,全组的人都等着你一个人!”
摄影和灯光催促的声音不断响起,场务不管她意愿直接喊了开始。
合约在身,温念秋没有退路,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去。
威亚摇摇晃晃升起来,她全身紧绷,说服自己转移注意力,不停的回忆动作。
可吊到空中最高处时,绳索开始剧烈摇晃,她下意识朝底下呼救。
“绳子要断了,快点放我下去!”
俯视时,却见在场所有工作人员都聚集在一边分发白依柔外卖送来的夜宵。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高空中摇摇欲坠的温念秋。
突然,一声尖叫划破片场。
“砰!”
巨响后,现场乱成一团。
温念秋被救护车的鸣笛声惊醒,睁开眼只看见医院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
全身的骨头断裂般疼痛,血水模糊了视线。
担架床停下,她听见钱姐吓到大哭的声音。
可温念秋的眼神却定格在大厅屏幕上的烟花秀。
“听说是顾总特意为他心上人准备的礼物,整整一千万的烟花!”
屏幕上光影变换,绚烂的烟花拼凑出“柔柔,我爱你”的字样。
温念秋眼角的泪终于滑落,眼前一片黑暗。
再一次醒来时,钱姐红肿着眼站在她床边,将不停震动的手机递到她面前。
她颤抖着手按下接听,李导烦躁不悦的声音传来:
“温念秋你摆什么架子!全剧组的人都在等你上戏,赶紧过来!”
她声音嘶哑回道:
“导演,我浑身是伤,现在动不了。”
“动不了?”李导冷笑一声说道:“顾总只有今天有空来拍摄,你死也要死过来!否则一个亿的违约金你亲自交到顾总面前!”
“而且我告诉你,你昨晚戏没拍完,严重影响到今天的进度,白小姐很不高兴,你在路上想好怎么和她道歉!”
电话啪一下挂断,钱姐已经出去为她办理出院手续了。
路上钱姐拉住温念秋的手再三叮嘱:
“念秋,我们惹不起他们的。”
“你等下服服软,导演说了这部电影就当是陪白依柔玩了,她想怎么拍就怎么拍,你别和她犟,她以后可是顾太太,背后有顾总撑腰。”
有顾总撑腰?
温念秋低头轻笑一声,曾经顾予淮也对她说过:
“念秋,这娱乐圈你想怎么闯都行,有我给你兜底,什么都别怕,谁也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可她昨晚差点摔死在片场,今早却要拖着断了骨头的身体,去和他的未婚妻道歉。
他甚至亲眼看着她为这部电影准备了三年,现在为了哄他的未婚妻开心,不惜赔掉几个亿的投资,让她从主角沦为女三,任白依柔指使拿捏。
温念秋忍着痛将身上的绷带扯了,又吞了三颗止痛药,才走进片场。
导演脸色铁青,冲她随手一指说道:
“你先站那等着。”
“白小姐等你等的体力不支差点晕过去!顾总正在里面照看!”
“温念秋你耍什么大牌,她今天要是有三长两短,我们都完蛋!”
她沉默走过去,没人在意她昨天的伤势,区区影后,哪里够和顾予淮的未婚妻相提并论?
场务直接将凳子也撤了,工作人员全部躲在遮阳棚里,只有温念秋一个人站在烈日下,背挺得笔直。
才几分钟,汗水便湿透了全身。
她抬头看了一眼几米外的休息室。
玻璃窗内,白依柔跨坐在顾予淮腿上,娇小的身躯被他抱在怀里,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拍打她的背安抚。
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像抚摸一件珍宝。
她垂下头,紧攥的手指戳进手心划出道道血痕,才堪堪止住她鼻头的酸意,眼泪也逼了回去。
第3章
两个小时后,在场所有工作人员都等的满肚子恼火。
可没人敢抱怨白依柔一句,便将矛头指向温念秋。
“真矫情,哪个演员上威亚没摔过?都像她这样影响进度,这戏还拍不拍了?”
“不过是一个戏子,还敢教训顾总的人,现在迁怒了整个剧组,我们都没好日子过了。”
“她一个人犯贱,我们跟着遭罪,真倒霉!”
......
温念秋晒的眼前模糊,窃窃私语像淬了毒的针扎进耳朵。
她闭了闭眼,喉咙干得发疼,恍惚间想起顾予淮也曾将她捧在手心。
冬天她穿着短袖拍戏,冻的浑身打摆子,他便趁着晚上停工,耗费百万将现场全部铺满地暖。
她经常节食肠胃不好,吃不惯剧组的饭菜,他便直接请来五星大厨跟组,所有人都夸顾总大方,而他只是为了让她多吃一口。
下乡拍戏没有热水,她随口提了一句后,第二天村子就引进了千万投资,各种基础设施升级,她当晚就泡上了热水澡。
可现在,她站在四十多度的太阳下暴晒,他却搂着未婚妻在休息室缠绵。
她小腿发软,终于快要站不住时,白依柔举着小风扇出现了。
“不好意思啊念秋姐,让你久等了。”
“我未婚夫太粘人了,好说歹说才肯放我过来。”
她不动声色的掠起长发,露出脖子上一片红痕。
温念秋眸色颤动,转过头移开视线。
她舔了舔起皮的嘴唇,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我能先去喝口水吗?”
“哎呀,真对不起,”白依柔像是才想起这茬,却又立刻蹙起眉道,“不过我现在感觉特别好,灵感正足呢,要不我们先开拍吧?不然等会儿状态没了就麻烦了。”
场记直接喊了action,温念秋只能咬着牙强撑着开始。
可一段两句台词的戏,白依柔喊停了二十多次。
“念秋姐,你表情太僵硬了,看着你的脸,我真的很难代入情绪。”
导演立马准备暂停说戏,却见白依柔的助理从一边拖出套玩偶服来。
“要不你先穿上这个玩偶服试试,说不定穿上之后就能找到感觉了。”
那厚重的玩偶服扔在地上都溅起一片灰尘,温念秋惨白着脸,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穿不了,我快中暑了......”
白依柔继续说道:
“就试一下嘛。”
“李导!”钱姐忍不住上前一步,“念秋她真的快撑不住了,她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一直在太阳底下晒着......”
白依柔的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地瘪着嘴:
“我只是想让拍摄顺利一点,难道我有错吗?”
“是不是因为我抢了念秋姐女主角的位置她才不愿意配合我?算了我现在就去让顾总把主角位置还......”
这话一出,导演的脸色顿时变了,连忙呵斥钱姐:
“你少说两句!让温念秋赶紧穿上!”
周围的人也开始劝说,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温老师,别耽误大家时间,有什么不能穿的?说来说去不还是因为你迟到才搞出来这么多事!”
“是啊,顾总要是来了,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白小姐都哭了,还要怎么样?难不成还要大家求着你?”
温念秋看着周围一张张冷漠的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最终,她颤抖着手俯身捡起来玩偶服,刚碰上毛茸茸的布料,便热出一手心的汗。
经纪人看着她瘦弱的身躯套进大大的玩偶里,心疼的别过脸去。
就在这时,白依柔又突然说道:
“念秋姐,我的妆好像花了,你先站着等我一下,我去补个妆就来。”
她直接坐在遮阳棚下,惬意的喝着咖啡,一群人围着她补妆扇风。
导演和其他场务也跟着离开,又只剩下温念秋一个人站在太阳底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玩偶服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发烫,头晕得像要炸开,中暑的症状越来越明显。
不知过了多久,白依柔终于回来了。
温念秋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等着导演喊开始。
场记板落下,白依柔的手刚举起来,突然尖叫一声,猛地向后倒去,摔在地上。
“啊!”
她捂着胳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委屈地看向温念秋。
“念秋姐,你不愿意穿就算了,为什么要故意推我?”
几乎是同时,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顾予淮脸色铁青地冲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摔倒在地的白依柔,瞳孔骤缩,几乎是飞奔过去,一把将她了抱起来,语气里的焦急和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依柔!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白依柔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予淮,我胳膊好疼啊。”
顾予淮的脸色更沉了,抱着白依柔转身就往外走,自始至终,没有看一眼旁边那个穿着笨重玩偶服的身影。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温念秋身上的玩偶头套“啪嗒”一声掉落在地,露出她那张苍白如纸,布满汗水的脸。
她望着顾予淮抱着白依柔离去的背影,心一点点疼痛到麻木。
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的男人,如今却对她的狼狈视若无睹,满心满眼只有他的未婚妻。
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恶心袭来,温念秋眼前一黑,终于支撑不住,直直地倒了下去。
第4章
鼻尖消毒水的味道还没有散尽,腥臭的鸡蛋液便顺着额头滑落在脸上。
温念秋猛地睁开眼,床边竟然站满了人。
她惊恐的坐起来后退,手上的针头被扯掉,血顺着手臂滑落。
谩骂声太吵,她甚至听不清一个字。
只能看清每个人脸上都是狰狞的愤怒,恨不得扑过去掐死她。
直到钱姐和保安护着她坐进车里离开医院,她才颤抖着手打开微博。
#温念秋滚出娱乐圈# 的词条红得发紫。
她点进去,满屏都是诅咒和谩骂。
“耍大牌霸凌实锤了!凌晨三点让全剧组陪她吊威亚玩!”
“故意迟到害同剧组演员在太阳底下暴晒两小时!”
“白依柔成了女一,温贱人怀恨在心,直接动手把人打进医院,自己装晕博同情?”
“劣迹艺人赶紧爬!”
......
钱姐看着她猩红的眼眶,抢过她的手机直接按了关机说道:
“你先回家休息,我马上联系公司发声明!”
温念秋茫然的点点头,出道这么多年什么舆论她没经历过,但刚刚一幕的恐惧萦绕在心头,怎么也消散不去。
玄关的灯亮起来,顾予淮匆忙的脚步在房间响起,最后停在衣帽间的角落里。
温念秋蜷缩在衣柜里,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来,摸着她冰凉的手,眉头跟着紧蹙。
“网上的事情我都看到了,别害怕,我会尽快让人处理好的。”
他将她小心翼翼放在沙发上,伸手抚上她的头发时,却被她躲开了。
“你信吗?”温念秋声音平静的如一潭死水,“信他们说我耍大牌,霸凌白依柔?”
顾予淮摇摇头,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双眸里泛起心疼。
“我当然不信。”
“但依柔跟我说,你这几天都没去剧组,我昨天去现场探班也没见到你,是身体不舒服?”
温念秋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双手无力的垂在两侧。
她从十九岁签进顾予淮的公司,从跑龙套做到影后,这么多年里无论是发着高烧还是摔断了脚踝,从没旷工过一次。
顾予淮甚至亲自为她颁发过最敬业演员奖,可现在轻飘飘一句“依柔跟我说”,他就信了她无故旷工。
她扯了扯嘴角,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白依柔说的,你都信?”
顾予淮似乎察觉到她的不悦,握住她的手轻轻揉捏道:
“她只是爷爷世交家的女儿,小姑娘想在娱乐圈玩玩,我看在长辈面子上签了她,你别多想。”
“我这辈子,除了你谁都不在乎。”
“念秋,你知道的,我只爱你。”
他双手捧住她的脸,温热的气息打在她脸上,她却立马偏过头去。
顾予淮的脸色沉了沉,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她却猛地推开他,全身的伤口在挤压下苏醒,疼得她控制不住闷哼。
顾予淮这才注意到她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痕。
“拍戏受伤了?怎么没和我说?我叮嘱你多少次了小心点......”
温念秋打断他,踉跄着站起身道:
“我去洗澡了。”
她走进洗手间却没脱衣服,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
浴室的隔音不算好,顾予淮打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
“网上的热搜不用管,”他的声音平静的听不出情绪,“念秋这么多年被我宠的太骄纵,脾气是该挫挫了。”
“订束玫瑰花,再把最近品牌新出的珠宝送过去,跟依柔说让她好好养伤,别受委屈。”
“还有,跟导演打个招呼,”他的声音陡然冷下来,“对伤害依柔的人,不用手软,她受的伤,我要对方十倍奉还。”
字字如针般扎进温念秋耳朵,她咬紧了虎口,血腥味在口腔蔓延,生生压抑住了喉咙里的哽咽。
第5章
巨大的荒谬感和彻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温念秋。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事实,脚下却猛地一滑,整个人失控地向身后的镜子倒去。
“哗啦!”
玻璃破碎划破了她的手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她疼得惊叫一声,门外传来顾予淮的脚步声,她泛红的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可脚步声却停在了门口,随之而来的是手机铃声,他接起电话,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急切:
“依柔,怎么了?”
“仓鼠噎住了?依柔你别哭,我马上过来!对,按住它那个位置,我教过你的,等我!十分钟就到!”
他匆匆挂断电话,没有一丝犹豫,径直离开了家。
诺大的别墅,只剩下温念秋一人。
她怔怔地看着地上越聚越多的鲜血,手上的伤口远远比不过心口的疼痛。
曾几何时,她只是切菜时不小心划破一点手指,他都能心疼半天,亲自给她消毒包扎,命令她再也不准进厨房。
她发烧到38度,他推掉所有重要会议,彻夜不眠地守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一遍遍测体温,眼里全是红血丝。
就连她拍恐怖电影后吓得做噩梦,他也会取消所有出差任务,每晚回家哄着她睡觉。
他说过,她是他唯一的软肋,她疼一分,他便疼十分。
可现在,他明明听见洗手间玻璃破碎和她疼到惊呼的尖叫,他还是一步也没有走进,她流满鲜血的手背却还比不上白依柔一只仓鼠重要。
温念秋翻出医药箱,刚胡乱找了点纱布缠住伤口,钱姐就发来了今晚的红毯通告。
“白依柔指名道姓要你今晚和她一起出席,公司那边也同意了。”
“念秋,你做好心里准备,热搜现在还挂着你的词条,今晚恐怕没那么......”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但她没有力气去反驳和抗争。
她看了眼时间,根本来不及去医院处理伤口,只能抓起包赶往现场。
赶到活动现场时,专属的化妆间早已经被白依柔和她的团队占据。
温念秋被工作人员引到一个开放的杂物角落,连张像样的椅子都没有。
“哎呀,念秋姐,你怎么才来?”白依柔穿着高定礼服,妆容精致,看到她时故作惊讶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都没给你准备礼服。”
她眼神扫过温念秋裹着纱布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快意,随即对助理挥挥手:
“去,把我备用的那件礼服拿来给念秋姐试试。”
助理很快回来,手里的衣服撑开,几乎就是几片透明的黑色薄纱和极其省布料的蕾丝拼凑而成。
说是情趣内衣也不为过。
温念秋脸色骤变,直接拒绝:
“我不穿这个!”
白依柔凑近她,压低了声音道:
“不穿?可以啊。”
“那我只好把当年你艳照门那些没公布的照片,还有完整的视频,都发到网上让大家欣赏一下了。”
“影后的身材,想必很多人感兴趣吧?”
温念秋心头一紧,强装镇定:
“你不可能有。”
“怎么不可能?”白依柔轻笑,拿出手机快速点开一张模糊但足以辨认出主角的照片在她眼前一晃,“是予淮给我的,他说只要我有这个,你就会乖乖听话。”
“订婚宴那天,我看到你了,怎么样?我和予淮很般配吧?”
她欣赏着温念秋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更加得意:“你现在就可以去找予淮告状,说我拿视频威胁你穿这种衣服走红毯。你猜,他是会信你这个地下情人,还是信我这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温念秋站在那里,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巨大的绝望和屈辱感将她淹没。
顾予淮竟然把她最不堪,最痛苦的经历,亲手交给了另一个女人作为羞辱她的工具!
那个曾信誓旦旦说会保护她的人,才是将她推入万劫不复深渊的始作俑者!
在视频和照片的威胁下,温念秋只能颤抖着手接过那件衣服穿上。
暴露的布料下,她白皙的皮肤上遍布着青紫的伤痕,此刻竟显得格外色情。
她像个提线木偶,被人强迫着推上了红毯。
闪光灯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如同骤雨般响起,夹杂着记者和围观人群的惊呼,嘲笑和不堪入耳的议论。
第6章
温念秋双手环在胸前,不停的遮挡,可四面八方赶来的镜头,对着她全身上下不停的拍特写。
她红着眼,快速小跑起来,只想赶紧逃离。
可刚到红毯尽头,便被白依柔堵在了采访区。
记者尖锐刻薄的问题,如同刀子一般朝她刺过来。
“温小姐,你穿成这样是准备下海了吗?”
“有传言说包养你的富豪准备回归家族结婚了,你这样是自暴自弃?还是为了红不择手段?”
“对于网上你霸凌耍大牌的事情,为什么一直没有澄清回复?是不是真的?”
......
温念秋脸色煞白,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好像回到了她刚“艳照门”事件后,所有记者都在质问她有没有被玩弄。
白依柔从助理手中接过披肩朝着她肩上盖去,可被温念秋下意识躲开了。
她露出一副受伤又无奈的表情,对着媒体说道:
“大家别这样,念秋姐一定有她的难言之隐,虽然红毯的衣服都是自行准备的,但是......”
“总之请大家对念秋姐多一点包容和尊重,霸凌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请不要再问了。”
说完她强行将披肩搭在温念秋肩上。
“念秋姐,先把披肩披上吧,别着凉了。”
在场的观众和记者,都被白依柔的善良感动。
“依柔人太好了!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以德报怨!”
“温念秋真是给脸不要脸!心机婊!”
“滚出娱乐圈吧!太恶心了!”
谩骂声像潮水般将温念秋淹没。
她再也承受不住,猛地推开身边的人,噙着眼泪,狼狈地跑出了现场。
刚冲出去,一辆黑色轿车便急停在她面前,车门打开,她被一把拉了进去。
车内,顾予淮脸色铁青,眼神冰冷的扫过她身上暴露的衣服。
他双眸里翻涌着怒火,甚至带着一点鄙夷。
温念秋被他的眼神刺痛,她转身要下车,却被他紧紧钳住了手腕,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温念秋!你为了流量和关注度,就这么不要......”
他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出来,可温念秋已经面如死灰。
她嘴唇颤抖,质问和解释在喉头哽住,却只吐出一句苍白的回答。
“不是我自愿的,你可以问问白依柔,她......”
“够了!”顾予淮厉声打断她,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你是公司最有分量的影后!谁敢逼你?除非你自己心甘情愿!”
“这么多年你要的东西哪一样我没有给你,需要你这样自甘堕落去抢吗?”
“温念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演戏,这么不择手段?”
“我亲手为你穿上的衣服,你又这么轻易地一件件脱下,早知道这样,当年艳照门的事,我又何必花费那么大的代价帮你?”
他声音冷冽,每个字如冰锥般扎进她肺腑。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原来在他眼里,她温念秋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了上位,什么都可以做。
就在她万念俱灰,想要将心底所有的质问都摊牌时,车窗被敲响了。
“顾总,白小姐在晚宴上被几个投资方缠着灌酒,脱不开身了。”
顾予淮脸色猛地一沉,一把松开了温念秋的手。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丢在她身上,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温念秋,我对你的纵容有限。”
“穿上!别再有第二次!”
她看着他焦急决绝的背影,竟轻笑了一声。
这么多年,她在顾予淮心里竟始终只是一个为了名利不顾一切,手段下作的戏子。
她的心这一刻彻底死了。
车子缓缓启动,却不是开往回家的方向。
温念秋沉浸在回忆里,直到窗外的景色越来越偏僻荒凉,她才猛地惊醒。
“是不是走错了?这不是回市区的路!”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说道:
“是顾总吩咐的,送您去他郊区的别墅休息。”
顾予淮从未和她提起过什么郊区别墅?
她惊恐地去拉车门,却发现早已被锁死。
“停车!我要下车!”
司机却一脚油门开的更快了。
“温小姐,我只是按吩咐办事。”
最终,车子在一栋偏僻奢华的别墅前停下。
车门打开,温念秋飞快挣脱出来,却被两个黑衣保镖抓住了肩膀,不由分说地将她强行带进了别墅。
大厅里,灯光暧昧,几个京城里臭名远扬,玩的最花的富二代正吹牛喝酒。
看到她被拉进来时,目光瞬间定在她身上,猥琐的咽着口水。
“终于到了,哥们几个都等的快炸了。”
“啧啧,不愧是影后,花了钱就是能玩到极品!”
“这身材,这脸,穿得这么骚,就是来伺候哥几个的吧?”
有人拿出手机,对着她暴露的穿着和惊恐的脸疯狂拍摄,闪光灯刺得她睁不开眼。
“等会可得好好来几个特写镜头,和这种极品做一次,够我回味一辈子的了。”
曾经的噩梦如同潮水般席卷温念秋全身,那个被绑架强迫拍下不堪照片的夜晚。
“不......不要!放开我!”
“我是顾予淮的人,你们敢这么对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尖叫着蜷缩起身体,拼命向后退去。
富二代上前,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对着她的脸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温念秋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还顾予淮的人?你坐谁的车来的,心里没数吗?”
“敢不听话,哥几个今晚一定玩死你!”
那富二代淫笑着,手就朝着她单薄的衣料伸过来。
“让我们试试,影后到底有什么不一样,是不是叫起来更骚啊!”
其他几人也哄笑着围过来,十几只手伸向她的身体。
温念秋绝望躲闪着哭泣,她不敢相信顾予淮竟然会狠心绝情到这种地步!
他竟然会再一次,亲手将她推入了地狱!
第7章
千钧一发之际,一辆车直接撞开了别墅大门,飞驶进大厅。
富二代们被吓得到处逃窜,车门打开,一只手朝着地上的温念秋伸去。
“走。”
她大脑一片空白,求生的欲望让她紧紧抓住那只手,踉跄着摔进后座。
车门“砰”地关上,富二代们咒骂的声音被甩在后面。
温念秋什么都听不清,她蜷缩在座椅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喉咙里吐出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泣声。
本就暴露的衣服如今只剩几根布条挂在身上,刚刚救了她的那只手,递过来一件毛毯,她立马接过裹在身上。
车子停在温念秋家门口时,男人才出声道:
“到了。”
她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才看清救她的男人是谁。
叶衍。
顾予淮在影业行业唯一的对手,他三番两次从他手里抢走不少项目,是他做梦都想杀了的死对头。
“你为什么救我?”
温念秋紧紧握住门把手,警惕的看向他。
叶衍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苍白如纸还带着泪痕的脸上。
“碰巧。”
“我本来想路上截停你的车,和你聊聊跳槽的事儿,谁知道......”
温念秋才想起来,叶衍公司曾经多次联系她,但她从没有回应过。
“我看过你最早期的独立电影短片,很有灵气,听说你是导演系毕业的?”
温念秋怔住,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
他递过去一张名片,自顾自继续说道:
“你的合约明天就到期了,有没有兴趣换个环境?”
她垂眸,刚刚叶衍救她于水火,她不想拒绝,可是退圈的事她早决定了。
“谢谢叶总,我已经决定退圈了。”
叶衍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可惜了。”
温念秋见他不再继续多说,便又道了几声谢,推开车门下了车。
只一瞬,附近摄像头快速闪烁,又消失在黑夜。
温念秋对此一无所知,她回到家瘫坐在玄关的地板上,恐惧还没有从心头散开。
她闭上眼就是一张张恶心的脸,她紧紧抱着自己蜷缩在角落里,不停的深呼吸。
手机突兀地响起,她盯着看了很久,还是按下了接听。
“予淮,你喜欢我吗......”
顾予淮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依柔,我只喜欢你。”
“那念秋姐呢?”
白依柔的声音带着刻意又恶意的试探,“你不喜欢她吗?”
顾予淮嗤笑一声:
“提她干什么?一个花瓶而已,我早腻了。”
“看到她今天穿成那样,我只觉得恶心想吐,依柔,她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我只爱你。”
她再也听不下去。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涌上胸口,她一把掐断电话,抱着马桶剧烈地干呕起来。
心脏像是被生生挖开般,痛得她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息。
一夜无眠,第二天温念秋还是准时到了片场。
所有工作人员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大家故意提高了声音念着热搜上对她的谩骂和侮辱。
温念秋面无表情,对一切充耳不闻。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拍完这最后一点戏份。
今天之后,合约到期,她就自由了。
明天就是顾予淮和白依柔的婚礼,而她也会彻底消失在娱乐圈。
场务拿着大喇叭通知道:
“临时调整一下!下一场山里的戏,提前到今天拍!场地和天气都等不了,车子已经在外面了,马上出发!”
温念秋蹙眉,她的戏份里根本没有山里的场景。
但没人给她质疑的机会,几个场务几乎是半推半搡地将她架上了剧组的中巴车。
温念秋看着窗外崎岖的山路,连人烟也逐渐没了,她心中的不安逐渐蔓延:
“导演,我没有山里的戏。”
李导坐在前排,头也没回,不耐烦地道:
“剧本临时改了,加了一场女三号追踪线索深入山区,就几个镜头,拍完就走。”
车子终于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山坳里停下。
李导语气冷淡地命令道:
“温念秋,你先下车去找找感觉,体验一下环境,我们调试一下设备。”
温念秋压下心头的不安,下了车。
脚刚踩上地,身后的车门就“哗啦”一声猛地关上。
她愕然回头,只见中巴车竟直接调头,沿着来路跑了。
“等等!我还没上车!”温念秋反应过来追了上去,“导演!停车!”
她拼命追赶,可车子没有丝毫停顿,反而越开越快,转眼就变成了一个黑点,消失在山路尽头。
整个世界瞬间寂静得可怕。
温念秋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她掏出手机求救,才发现这地方连信号都没有。
这时一辆还没离开的剧组车路过她面前,车窗探出一个小场助,飞快地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念秋姐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这地方有很多老光棍,是顾总吩咐的!说你得罪了白小姐!”
说完,车子也迅速开走了。
温念秋瘫坐在地上,她没想到顾予淮会对她狠心成这样。
昨天才从魔窟逃出来,今天又......
天黑了下来,她还在山里到处寻找信号,脚下突然一绊,她重重摔在地上,抬头却看见两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
男人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她听不懂的方言,猥琐着朝她靠近。
“啊!救命!”
极致的恐惧让温念秋不得不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向前狂奔。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几乎能闻到他们身上传来的汗臭味。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被抓住的那一刻,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失重地向前扑过去,她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是叶衍。
他身后,是搭好的帐篷和尚未熄灭的篝火,旁边还架着专业的摄影器材。
叶衍扶稳她,目光扫过她身后的男人,两个人立马拔腿跑了。
“我在这里拍一个公益纪录片。”
“你怎么会在这?”
温念秋却拉着他的手,坚定的说道:
“你上次说的合作,还作数吗?”
刚刚一瞬间她想清楚了,就算她退出娱乐圈,还是会被顾予淮找到。
她太了解他了,她跑不出他的手心,而自己没有那么幸运,每一次都会遇见叶衍获救。
叶衍似乎有些意外,点头回道:
“当然。”
“我愿意和您合作。”温念秋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帮我彻底消失,让顾予淮永远找不到我。”
叶衍短暂的沉默,随即说道:
“好。”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时,天边已经泛起了灰白。
温念秋上楼,没有开灯。
她环顾着这个承载了她和顾予淮无数欢笑与爱恋的家,嘴角却只剩苦涩。
她没有丝毫留恋,径直走进卧室,从衣柜拖出行李箱。
她只带走了必要的证件,其余所有,珠宝、奢侈品、奖杯......
所有属于“影后温念秋”和“顾予淮的女人”这两个身份的一切,她一件都没有拿。
拖着行李箱走过客厅,她的目光最后落在玄关那两双并排放的拖鞋上。
她曾经多么珍重这个家,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精心挑选,即便是地下恋情,她也从未怀疑过顾予淮的爱,满心欢喜的期待和他共白头。
此刻看来,真是荒谬又刺眼。
“顾予淮,永世不再相见。”
说完,她毅然决然地转身,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