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听到电视里飘出“鞋儿破、帽儿破”,那调子一出来,我这思绪“嗖”地就飞回好多年前了。
那是八九十年代,大伙儿日子刚缓过来,精神头也缺个乐子,小电视里那个疯疯癫癫的济公,就成了好多人茶余饭后的念想。现在出去参加活动,人家一见面就说“我是看您的济公长大的”,这话听着热乎,也知道这角色是真烙进大伙儿心里了。
可谁知道啊,我演济公的时候都五十出头了,之前已经演了79个角色,全是边角料——济公是第80个。当年上海台筹拍《济公》,我那会儿在上海有点名气,才算进了人家视野。其实我早觉得这角色跟我对路,心里琢磨“总算能把本事亮亮了”。
结果没几天,报纸说我学生严顺开要演济公,我当时就蔫了——这不是头回跟他“撞车”了。早先谢添导演说我能演阿Q,我鼓足勇气写了自荐信,最后人家定的还是严顺开。我老伴儿那会儿还说“你这运气是真差”,我自己也蔫,觉得搞不好就得跑一辈子龙套了。
后来在大连演出,家里突然来电话说有人找我演济公,我高兴得一晚上没合眼,翻来覆去想怎么演。可转念又犯嘀咕:不是说严顺开要演吗?我有个规矩——从高中起就不抢角色,都是捡人剩下的。
还是剧院给我鼓劲儿,我一咬牙接了:一是跑了三十年龙套,也想演回主角;二是跟严顺开那不是一个剧组,不算抢。
这济公不好演啊,导演天天愁得慌,老往我家跑。有回送他到门口,他突然问“济公到底该啥样”,我当时挤挤眼、变了个阴阳脸,学济公那腔调说“你看这样成不?”,他当场拍大腿:“就这!这就是济公!”——后来电视里那经典模样,就是那天在门口瞎比划的样儿。
现在我常跟学生说,当年没演成阿Q是好事儿——要是那会儿成了名,再演济公就不是“陌生面孔”那股劲儿了。其实我跟济公早有缘:小时候家里就有济公瓷像,天天摸;四年级放学就追着“江南活济公”听书,回家学给家人看;我妈怀我六个月去苏州拜佛,拜的就是济公。
你说这事儿,是不是冥冥中早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