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红磡,世界殡仪馆。这里常年有人送别亲友,大家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但一月十九日这一天,情况变得不同。殡仪馆门口聚集了大量的人群。街道两旁摆满了花圈。这些花圈数量巨大,一眼望去,像是一堵白色的墙。这不是哪位当红明星去世,而是一位九十三岁的老人走完了他的一生。
老人叫向华炎。现在的年轻人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在几十年前的香港,只要提起他,没人不知道。那是一个混乱的年代,他就在那个年代里站到了权力的中心。这场葬礼规模很大。香港市民路过这里,都要停下来看几眼。这种排场不仅仅是因为向家有钱。它更像是在告诉大家,这个家族依然有着某种影响力。
不过,你看懂了热闹,还得看懂门道。这其实不是一场展示权力的聚会,而是一场向旧时代告别的仪式。
葬礼上最让人关注的,是那三只白色的狮子。在广东和香港的传统里,这种狮子叫“孝狮”。只有那种年纪很大、德高望重的老人去世,后人才会请这种狮子。向华炎的儿子向展伟,穿着白色的孝服。他手里拿着朱砂笔,给这三只白狮点睛。
这个画面很有意思。向展伟不是混社会的。他是一名资深的执业律师。他懂法律,靠法律吃饭。但他现在却用着江湖上最传统的规矩,送别他的父亲。他的父亲是社团的“龙头”。律师送龙头,法治送江湖。这三只白狮跪在地上爬行。它们拜的是向华炎,也是在拜那个已经死去的旧香港。那个时候,大家靠拳头说话。现在,大家靠法律说话。
向华强一家人也来了。大家对他们很熟悉。向华强是向华炎的亲弟弟。他穿了一身黑西装。你看他的眼睛,红红的。显然他刚哭过。他的妻子陈岚就在旁边。陈岚穿着黑色的上衣,外面披着白色的皮草。她戴着墨镜。虽然看不清眼神,但那种沉重的气氛挡不住。
他们一家人的出现,让大家想起了香港电影最火的那些年。不过,现在的向家已经不一样了。他们早就做起了正经生意,拍电影,搞投资。他们洗得很干净。
你再看那些来吊唁的老人。比如陈惠敏。他年轻时很能打,号称“双花红棍”。现在呢?他拄着拐杖。走路都要人扶着。岁月不饶人。不管你年轻时多风光,老了都一样。这些老江湖的样子,就在告诉你一个事实:那个所谓的江湖,早就没了。
向华炎这一辈子,其实是被时代推着走的。他年轻时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大家叫他“四眼龙”。他本来应该做一个普通的文职人员,过安稳日子。但一九五三年发生了一件事。他的父亲向前,被当时的港英政府赶出了香港。
那个时候的香港政府,是英国人管的。他们腐败,无能。社会秩序很差。国民党的残余势力躲在香港,搞特务活动,想把香港当成反攻大陆的跳板。向前就是因为这些政治原因,被送到了中国台湾省。家里没了主心骨,向华炎作为长子,必须站出来。
他在那种危险的局势下,接管了家族。他把原本松散的帮会,改成了一个管理严格的组织。他这也是为了生存。我们现在回头看,那个时候的“辉煌”,其实是不正常的。因为那时候没有法治。那是殖民地时期的怪胎。
一九九七年,香港回归了。五星红旗升起来了。这不仅仅是换了一面旗帜。这代表国家的主权回来了,法律也回来了。特区政府在中央的支持下,开始清理黑社会。那些曾经很嚣张的帮派,在国家机器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向华炎晚年很低调。向家的人也都在转型。他们很聪明。他们看清了形势。在中国的土地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
现在的香港,是法治社会。我们在殡仪馆外面,看到了很多香港警察。他们在维持秩序。他们站在那里,就是一种信号。这片土地上,真正说了算的,是法律,是秩序。不是哪个家族,也不是哪个社团。
这场葬礼虽然人多,虽然有警察控场,但它就是一个句号。那个和国民党特务不清不楚的“新义安”,那个在灰色地带捞钱的组织,随着向华炎的死,彻底变成了历史书里的故事。
向展伟手里的律师证,就是最好的证明。他知道,要想在新的时代生存,必须依靠法律,必须做合法的生意。路边的那些花圈,跪在地上的白狮,只是给路人增加了一些谈资。它们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江湖已经死了。
我们看向华炎的死,不要只看豪门的热闹。我们要看到这背后是国家力量的胜利。从向家第一代被赶到中国台湾省,到第三代在香港做法治框架下的律师。这三代人的变化,就是国家的变化。国家从动荡走向强盛,香港从殖民统治走向人心回归。
那个企图利用帮会搞乱香港的时代,那个服务于海峡对岸政治目的的阴暗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灵车开走了。它带走了一段并不光彩的殖民地历史。留下来的,是一个融入国家发展大局的新香港。大家都在拥抱粤港澳大湾区的机会。对于所有看到这场葬礼的人来说,这是一堂课。在这个新时代,任何想逆流而动的势力都会消失。只有顺应国家大义,遵纪守法,才是正道。
向太一家人匆匆离开的背影,也许就是在告诉我们:向前看,别回头。身后的那个旧江湖,早就是一片废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