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我妹妹是人人喜爱的大明星,而我只是一个经纪人

内地明星 1 0

他们说我是娱乐圈最冷血的经纪人,为了妹妹程馨可以牺牲一切。没错,我承认。

我策划她的每一场演出,计算她的每一次曝光,把她的眼泪和汗水都换算成商业价值。

直到那个叫顾言舟的男人看透我的伪装,直到程馨握住我的手说:“姐姐,这次换我保护你。”

01

聚光灯如金色瀑布般倾泻而下,程馨站在舞台中央,泪光闪烁地捧着年度最佳新人奖杯。

“我要感谢我的姐姐,”她声音微颤却清晰,“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程馨。”

镜头适时切向观众席——我的座位是空的。

此刻的我,正坐在颁奖典礼后台的贵宾休息室里,面前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手机贴在耳边,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张总,代言费低于八百万免谈……对,程馨刚拿了奖,身价不同了。”

“李制片,剧本先发我邮箱,程馨下半年档期只剩一个空档。”

“王律师,合同第三十七条风险条款必须修改。”

挂掉第三个电话,我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屏幕上滚动的数据。程馨这个季度的商业价值评估又涨了百分之三十,很好。

外面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掌声,颁奖典礼接近尾声。我合上电脑,走到后台帷幕旁,透过缝隙看着程馨在簇拥下走向后台。

她今天穿了一袭银色长裙,宛如月光凝聚而成的人形。媒体和粉丝疯狂呼喊着她的名字,工作人员组成人墙勉强维持秩序。

程馨看到我,眼睛一亮,穿过人群快步走来。

“姐!你看到吗?我获奖了!”她脸颊泛红,奖杯在她手中闪闪发光。

我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看到了,很棒。不过现在你得去应付记者群访,十五分钟,然后我们要去参加庆功宴,停留四十分钟。明天早上七点要拍广告,今晚不能睡太晚。”

程馨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知道了。”

她的经纪人林薇小跑过来:“馨馨,记者都等着呢!还有几家品牌方代表想合影……”

我退后一步,让林薇带着程馨离开。转身回到休息室,继续处理未完成的工作。

人人都爱程馨,这很正常。

她二十二岁,拥有一切成为万人迷的特质:无可挑剔的容貌,天生的舞台表现力,恰到好处的纯真与性感的混合气质。更重要的是,她真诚,对每个人都温柔以待,从不对工作人员发脾气,记得每个合作过的人的名字。

别误会,我一点也不嫉妒她。

我是程玥,比她大四岁。如果程馨是聚光灯下的明月,我宁愿做安排月亮轨迹的人。

我们的父母早逝,留下不算丰厚的遗产和两个未成年的女儿。我从十八岁起就知道,要让程馨实现梦想,光有天赋不够,还需要资源、人脉、策略和足够的金钱。

所以她学舞蹈,我去和舞蹈学校谈奖学金;她参加选秀,我研究比赛规则和评委偏好;她出道签约,我自学法律研读合同条款。

现在程馨是一线新星,我是她幕后的策划人、经纪人、律师兼财务总监。

“玥姐,”助理小陈探头进来,“顾氏集团的投资代表想约时间谈谈合作。”

我挑眉:“顾氏?那个从来不涉足娱乐产业的顾氏?”

“是的,对方特别指名要见您,而不是馨馨姐。”

有趣。

“安排在下周三下午,地点我们定。”我迅速做出决定,“先做背景调查,我要知道顾氏突然对娱乐产业感兴趣的原因。”

小陈点头离开。我看了眼时间,程馨的群访应该结束了。

果然,几分钟后,程馨回到休息室,已经换上了舒适的休闲装,脸上的妆卸了大半。

“累吗?”我问。

“有一点,”她瘫在沙发上,“但很开心。姐,你真的不来庆功宴吗?大家都问起你。”

“我有三份合同要审,”我收拾着文件,“让林薇陪你去,记得别喝酒,明早要拍摄。”

程馨撅了撅嘴,但没反驳。她早就习惯了我的严格安排。

“对了,”她突然坐直身体,“刚才有个陌生男人一直盯着我看,眼神怪怪的。林薇说可能是狂热粉丝,但我觉得……”

我立刻警觉:“长什么样?坐在哪里?”

“深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坐在第三排左侧通道边。”程馨描述道,“颁奖典礼中途就离开了。”

我记下这些信息:“我会查清楚。以后遇到这种情况,立刻告诉安保人员。”

送走程馨后,我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调取了颁奖典礼的监控录像,找到程馨描述的那个男人。

画面中,他确实如程馨所说,目光紧盯着她,但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更奇怪的是,他在程馨上台领奖时,低头看了眼手机,随即起身离场。

我将他的截图发给几个信得过的信息渠道,附上简单说明。在娱乐圈,潜在的威胁必须尽早发现和处理。

处理完这些,我终于有空查看今日的财务报告。程馨的获奖效应已经显现,三个正在洽谈的代言主动提高了报价,一场商业演出的出场费涨了百分之五十。

粗略估算,这个奖项带来的直接经济收益将超过两千万。

我嘴角微扬。不错,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我的目标?不只是让程馨成为顶级明星,更是要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娱乐帝国,让她永远不必受制于人,不必讨好谁,可以自由选择想要的角色和生活。

手机震动,是信息渠道的回复。

“此人名叫赵振业,经营多家营销公司,专做明星黑料生意。最近和星耀娱乐走得很近。”

星耀娱乐,我们的主要竞争对手,旗下艺人与程馨存在直接竞争关系。

我眼神冷了下来。

原来不是狂热粉丝,而是潜在的麻烦制造者。

看来,在庆祝胜利的同时,战争已经悄然打响。

但我并不担心。

程馨在台上闪耀,我在幕后布局。这是我们从少女时代就形成的默契分工。

她做纯洁无瑕的茉莉花,我就做培育茉莉的园丁,铲除杂草,施肥浇水,让她开得更盛。

她做翱翔天际的白天鹅,我就做清理跑道的地勤,确保她的每一次起飞和降落都安全平稳。

所以当外面掌声雷动,赞美如潮时,我可以安静地坐在后台,计算着如何将这些赞美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资源、筹码和力量。

今晚,程馨获得了最佳新人奖。

而我,在幕后赢得了一场小型战役的预警时间。

游戏开始了,而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合上最后一台电脑,我起身望向窗外。城市夜景璀璨如星河,其中有一颗星特别明亮——那是颁奖典礼场馆的方向,程馨应该正在庆功宴上接受祝贺。

“尽情享受你的荣耀吧,妹妹。”我轻声说,“剩下的,交给姐姐。”

手机亮起,是程馨发来的自拍,她对着镜头比耶,笑容灿烂如朝阳。

我保存照片,回复:“别吃太多蛋糕,明天拍摄要穿紧身裙。”

然后,我关掉手机,拎起公文包,走入夜色之中。

赵振业的资料在一周内陆续汇集到我的办公桌上。

这个四十五岁的男人在娱乐圈边缘游走了十几年,表面经营着几家文化传媒公司,实则专门从事“危机公关”——当然,是制造危机的那种。他的客户名单上,赫然列着星耀娱乐的三个高管名字。

“玥姐,最新的消息,”小陈把平板递给我,“赵振业的人正在接触程馨姐高中时期的同学,出价买‘故事’。”

屏幕上显示着偷拍照片,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在咖啡厅里与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交谈。那女人我认识,刘雅婷,程馨的高中同桌,曾经因为嫉妒程馨的舞蹈天赋,散播过不少谣言。

“他们开价多少?”我问。

“五万一个‘有爆点’的故事,如果是照片或视频,价格另算。”

我冷笑:“程馨的高中生活除了练舞就是上课,能有什么爆点?无非是编造早恋、霸凌或者特权。”

“还有这个,”小陈滑动屏幕,“赵振业昨天和《娱乐先锋》的主编吃了晚饭。《娱乐先锋》下周要出一期‘新星背后的故事’专题,程馨姐是封面人物。”

我身体前倾:“原本的采访提纲呢?”

“在这里,都是常规问题。但我的人说,看到赵振业递给主编一个U盘。”

陷阱已经布下。先通过正规媒体采访获得程馨的信任和曝光,然后在报道中混入“据知情人士透露”的虚假黑料,典型的毁人套路。

“通知《娱乐先锋》,采访需要调整时间,”我迅速做出决策,“就说程馨突然接到国际导演的试镜邀请,必须马上飞往洛杉矶。”

小陈犹豫:“这样会不会得罪媒体?”

“比起得罪媒体,我们更输不起公众形象。”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而且,我们要主动出击。”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我启动了三步计划。

第一步,我让程馨在她的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系列“成长的痕迹”短视频。没有精心策划的脚本,只是她手机里的真实片段:十七岁在练舞房摔倒又爬起的监控录像,十九岁第一次试镜失败后在楼梯间偷偷抹泪的自拍,二十一岁拍摄第一部电影时NG二十次的幕后花絮。

每个视频都配上她亲自写的简短文字:“成功由无数失败堆砌而成”“伤疤是成长的勋章”“感谢每个不完美的昨天”。

视频发布二十四小时,播放量破亿,#真实的程馨#登上热搜榜首。

粉丝和路人的评论汹涌而来:

“原来女神也经历过这些!”

“这么真诚的艺人太少见了”

“那些说她一帆风顺靠背景的人打脸吗?”

第二步,我约见了刘雅婷。

她走进咖啡馆时,神情紧张中带着一丝得意,大概以为我是来“封口”的。

“程小姐,哦不,程玥姐,”她坐下时差点打翻水杯,“没想到你会亲自见我。”

我推过一个信封:“这里面是十万。”

刘雅婷眼睛一亮,伸手要拿。

我按住信封:“但这不是封口费。这是预付款,买你真正的故事——你和程馨的高中时光,真实的那些。”

她愣住了:“什么意思?”

“赵振业给你五万,让你编故事黑程馨。我给你双倍,请你实话实说。”我直视她的眼睛,“我知道你曾经嫉妒程馨,说过她坏话。但我也知道,高二时程馨骨折,是你每天帮她抄笔记;高三艺考前,是你陪她练习到深夜。”

刘雅婷眼眶突然红了:“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做过程馨身边每个人的背景调查。”我松开手,“选择权在你。拿赵振业的钱,帮他编造谎言,事情败露后你会成为网络暴力的对象,而且我保证你会收到律师函。或者,拿我的钱,说出真相,我会安排媒体采访你,你可以诚实地谈论你对程馨的复杂情感——嫉妒和友情并存,这才是真实的人性。”

她沉默了很久,手指摩挲着咖啡杯边缘。

“我……我妈妈生病了,需要手术。”她终于开口,声音哽咽,“赵振业承诺事成后再给十万。”

“你母亲的治疗费用,我可以先垫付。”我平静地说,“不需要你还,只需要你做出正确的选择。”

刘雅婷抬起头,泪水中带着释然:“我选真相。”

第三步,是最关键的一步。

我通过几层关系,联系到了一个与赵振业有竞争关系的营销号团队“圈内透视”。负责人老K是个精明的中年人,在灰色地带游走,但讲究“江湖规矩”。

“赵振业这次越界了,”老K在电话里说,“他答应星耀搞垮程馨后,下一个目标是我的几个客户。”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说,“我需要你帮我演一场戏。”

三天后,《娱乐先锋》因为程馨的“临时出国”而不得不推迟专题报道。就在他们寻找替代素材时,“圈内透视”发布了一篇名为《揭秘:黑料产业链如何毁掉一个新星》的长文。

文章没有直接点名,但详细描述了一个“Z姓中间人”如何收买素人编造故事、如何与不良媒体合作炮制假新闻的全过程。文中引用了“知情人士W小姐”的采访,W小姐坦言自己曾被高价诱惑编造某C姓新星的谣言,但最终选择了良心。

刘雅婷的声音经过处理,但她的讲述真实感人:“我曾经嫉妒她,因为她轻而易举就拥有我想要的一切。但当有人让我把嫉妒变成伤害她的武器时,我发现自己做不到。因为那些年,她不只是我嫉妒的对象,也是我青春记忆的一部分。”

文章迅速发酵,网友开始竞猜“Z姓中间人”和“C姓新星”是谁。各种线索被扒出,赵振业的名字很快浮出水面。

而这时,程馨从“洛杉矶”回来了——实际上她只是去郊区的工作室录了新歌。她在机场被媒体围堵,第一次主动谈及网络谣言。

“我相信清者自清,”她对着镜头微笑,眼睛清澈如水,“但我也要感谢那些选择说出真相的人。成长路上,我们会遇到各种诱惑和考验,能守住底线的人都值得尊重。”

这段采访视频中,她特意提到了“感谢我高中时期的朋友们”,镜头捕捉到她眼中闪动的真诚泪光。

当晚,赵振业的公司被媒体包围,他匆匆从后门逃离的画面登上热搜。星耀娱乐紧急发布声明,称与赵振业“仅有一般业务往来”,并强调公司“始终坚持正面引导娱乐风气”。

第一场危机,以我们的全胜告终。

庆功宴上,程馨举杯向我致意:“姐,谢谢你。”

“你演得也不错,”我与她碰杯,“特别是机场那段泪光,恰到好处。”

她笑了:“那不是演的。当我说到感谢朋友们时,真的想起了刘雅婷,想起了很多往事。”

我看着妹妹成熟的脸庞,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保护她的纯真,还是让她看清世界的复杂?这两者似乎越来越难以兼顾。

“程馨,”我放下酒杯,“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姐姐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完美,甚至使用了一些你不认同的手段来保护你,你会怎么想?”

她认真地看着我,很久才开口:“姐,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这个圈子有多复杂,也知道你为我挡了多少明枪暗箭。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我知道你的初心永远是为了保护我。”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呵护的小茉莉已经在风雨中悄然生长出了自己的韧劲。

手机震动,是顾言舟发来的消息:“程小姐,关于我们周三的会面,我有一个新的合作提案,相信你会感兴趣。顺便说一句,最近的反击很漂亮。”

我看着短信,微微皱眉。顾言舟不仅关注着程馨,也在关注着我的每一步操作。

这场游戏,玩家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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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集团的会面安排在周三下午三点,地点选在我常去的一家私人会所。这里隔音良好,私密性极佳,更重要的是——这是我的主场。

我提前二十分钟到达,检查了会议室和休息区的每一个细节。茶叶是顾言舟资料中显示他偏好的明前龙井,室温保持在二十二度,投影设备测试了三次。

小陈最后一次确认:“安保系统正常,录音设备已就位,应急方案A和B都准备完毕。”

“好。”我点头,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衣领。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定制西装,剪裁利落,既显专业又不失气场。对付顾言舟这样的对手,任何细节都不能疏忽。

三点整,顾言舟准时到达。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约莫三十出头,身高目测一米八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第一颗纽扣松开。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锐利而冷静,进门时目光迅速扫过整个空间,像是在评估什么。

“程小姐,久仰。”他伸手,握手时力道适中,时间恰到好处。

“顾先生请坐。”我示意对面的位置,“感谢您对程馨事业的关注。”

“实际上,”他坐下,接过我递来的茶,“我更关注的是您,程玥小姐。”

我面色不变:“哦?我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值得顾氏集团关注的地方。”

“谦虚了。”顾言舟微笑,那笑容礼貌而疏离,“过去十八个月,你将程馨的商业价值提升了百分之四百,建立了完整的品牌矩阵,化解了七次潜在公关危机,其中三次足以终结一般艺人的职业生涯。这样的能力,难道不值得关注吗?”

他对我工作的了解程度让我心中警铃大作。这些数据有些从未对外公开。

“顾先生调查得很仔细。”我平静回应。

“投资前做好尽职调查,是我的工作习惯。”他放下茶杯,“直入主题吧。顾氏集团计划成立文娱投资事业部,我希望邀请你担任首席执行官,独立运营,直接向董事会汇报。初始预算五亿,你可以组建自己的团队,选择投资项目。”

这个条件优厚得令人难以置信。

“条件是什么?”我问。

“程馨的经纪约必须转入新公司,当然,她会获得最优厚的分成条款和自主权。”顾言舟向前倾身,“此外,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果然有附加条件。

“请说。”

“星耀娱乐正在筹备上市,顾氏是他们的主要投资方之一。”他语气平静,“但我最近发现,星耀的财务数据有问题,创始人周永昌可能涉嫌挪用资金。我需要有人从内部调查,而娱乐圈内部,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

我眯起眼睛:“你想让我做商业间谍?”

“我想让你帮助清理行业蛀虫。”他纠正道,“星耀如果爆雷,受损的不仅是投资者,还有旗下数百名艺人和员工。提前发现问题,是为了更多人好。”

“为什么选我?”我追问,“顾氏应该有很多专业人士。”

“因为你有动机。”顾言舟直视我的眼睛,“星耀是程馨的主要竞争对手,他们不止一次试图抹黑她。而且,你擅长在复杂环境中获取信息,这点我已经见识过了。”

他指的是我对付赵振业的手段。

“如果我拒绝呢?”我试探道。

“那么顾氏会寻找其他合作伙伴。”他靠回椅背,“但程馨可能会失去一些机会。比如,李导的新电影女主角,国际珠宝品牌Glow的全球代言,还有明年的春晚独唱机会——这些资源,顾氏都有影响力。”

他在巧妙地施加压力,又不显得过于强势。

我沉默了片刻,大脑飞速运转。顾言舟的提议风险极高,但回报也惊人。如果真能获得顾氏的支持,程馨的事业将跃上一个新台阶,我们也能更快建立自己的娱乐帝国。

但代价是卷入星耀的内部斗争,可能面临法律风险。

“我需要时间考虑。”最终我说。

“当然。”顾言舟起身,“三天够吗?”

“一周。”

“五天。”他让步,“下周一同一时间,我等你的答复。”

他离开后,我独自在会议室坐了十分钟,梳理刚才的对话。小陈进来时,我仍在思考。

“玥姐,要启动对顾言舟的深度调查吗?”

“已经启动了。”我说,“但我要更具体的信息:他和星耀娱乐创始人周永昌的关系,顾氏投资星耀的时间点和金额,还有——”我顿了顿,“查一下顾言舟的个人背景,特别是他是否与娱乐圈有私人关联。”

直觉告诉我,顾言舟对娱乐圈的兴趣不只是商业投资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四天,信息陆续汇集。

顾言舟,三十二岁,顾氏集团第三代接班人之一,毕业于斯坦福商学院,曾在高盛工作五年,三年前回国加入家族企业。他主导的几笔投资都获得高额回报,以眼光精准、作风果断著称。

有趣的是,他的母亲曾是芭蕾舞演员,在顾言舟十岁时因病退出舞台。更巧合的是,她当年所在的舞团,正是程馨的舞蹈老师曾经效力的那个。

而顾言舟与星耀娱乐创始人周永昌的关系更加微妙。表面上看,他们是投资与被投资的关系,但调查发现,周永昌的儿子与顾言舟是大学同学,两人曾合伙创业,后来因故拆伙。有传言说,拆伙原因涉及资金纠纷。

第五天晚上,我收到了一份加密文件。发送者是我在金融圈的一个信源,他通常只提供高价值情报。

文件内容是星耀娱乐近三年的部分财务流水,其中有多笔资金流向海外空壳公司,总额高达数亿。这些交易绕过了正常审批流程,签字人都是周永昌。

如果这些资料属实,星耀的上市计划就是一场骗局。

我盯着屏幕,意识到顾言舟给我的不是选择题,而是早已设好的棋局。无论我是否同意合作,星耀的问题迟早会爆发。而他给我的“机会”,其实是让我提前站位,在风暴来临时成为受益者而非受害者。

周日晚上,程馨结束了外地拍摄回到公寓。我煮了她最爱的番茄鸡蛋面,两人坐在餐桌前,像小时候那样。

“姐,你有心事。”程馨敏锐地察觉。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部分坦白:“有一家大型集团想投资我们,条件很优厚,但需要我帮他们做一件事,这件事有点……走在灰色地带。”

“危险吗?”她立即问。

“有风险,但可控。”

程馨沉默地吃着面,许久才说:“我记得爸爸去世那年,你十八岁,我十四岁。有亲戚想送我去寄宿学校,把房子卖掉分钱。你拿着菜刀挡在门口,说除非你死,否则谁也别想动我。”

她抬起头,眼中闪着光:“那时我就知道,你会用一切方法保护我。这些年,你确实做到了。所以,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不要再一个人承担所有风险。”她握住我的手,“让我也参与进来。我不是需要永远被保护的小女孩了,姐。我可以成为你的伙伴,而不仅仅是你要保护的对象。”

那一刻,我心中某个紧绷的部分突然松弛了。

“好。”我反握住她的手,“从今天起,我们并肩作战。”

周一,我提前十分钟到达会所。顾言舟已经在会议室等待,他似乎预料到我会接受。

“我同意合作,”我开门见山,“但有三个条件:第一,调查星耀必须在法律框架内进行,所有行动需经我的风险评估;第二,程馨的新合约必须包含完全的艺术自主权和道德条款;第三,我需要知道你的真实动机——不只是商业层面的。”

顾言舟挑眉:“前两个条件我可以答应。至于第三个……如果我说,我想清理这个圈子的某些肮脏交易,你信吗?”

“不完全信。”我直言。

他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有一丝真实的温度:“我母亲曾是舞者,因为同行陷害被迫离开舞台,终生遗憾。我看到程馨在台上时,想起了母亲曾经的样子。这个理由足够吗?”

不够完整,但至少有一部分真实。

“暂时足够。”我说。

我们握手达成协议。顾言舟的手很暖,握住的时间比商务礼仪稍长了一秒。

“合作愉快,程玥。”他说,眼中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合作愉快。”

离开会所时,天色已晚。我抬头看向夜空,星辰初现。

签约仪式在顾氏集团顶层举行。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室内铺着深灰色地毯,长桌上摆放着三份厚重的合同。

我逐字审阅最后的条款,程馨安静地坐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顾言舟坐在对面,偶尔与身旁的法律顾问低声交谈。

“第九条,附加条款C,”我抬头看向顾言舟,“‘乙方有权拒绝任何有损艺人形象或违背其价值观的商业合作’,这里的‘价值观’定义模糊,需要具体化。”

顾言舟的法律顾问正要开口,顾言舟抬手制止:“按程小姐的要求修改,加入附件七:价值观界定清单。”

两个小时后,三份合同签署完毕。程馨正式成为新成立的“晨曦文化”首位签约艺人,该公司由顾氏集团投资,我担任CEO,顾言舟作为董事会代表。

“合作愉快。”顾言舟再次与我握手,然后转向程馨,“程馨小姐,期待你在新平台上的表现。”

程馨得体地微笑:“谢谢顾先生给我这个机会。”

她的表现无可挑剔,但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直到我们回到车上,她才松一口气,扯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

“姐,我刚才差点念错台词。”她靠在椅背上,“那个顾言舟……他看着我的眼神很奇怪。”

我系安全带的手一顿:“怎么奇怪?”

“不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眼神,”程馨蹙眉思考,“更像是在透过我看别人。而且他对我太了解了,连我喜欢喝哪种咖啡、对什么花粉过敏都知道。”

我的警觉性立即升高:“他提过这些?”

“没有明说,但细节里能看出来。”她转向我,“比如刚才签约前,助理送来的茶是我最喜欢的桂花乌龙,点心是无麸质饼干——我麸质不耐受的事只有团队核心成员知道。”

我记下这个信息。顾言舟对程馨的关注,似乎超出了商业合作的范畴。

“我会调查。”我启动车子,“现在,我们要开始第一个项目了。”

按照计划,程馨在新公司的首个项目不是影视剧或代言,而是一张名为《回响》的音乐专辑。这不是主流流行乐,而是融合了古典、民谣和实验电子的小众作品,制作人是圈内以苛刻著称的音乐鬼才陈默。

“你确定吗?”程馨第一次看到企划案时惊讶地问,“这种专辑可能不赚钱,甚至会被骂。”

“但它能打破外界对你的刻板印象。”我指着策划书,“从‘国民妹妹’转型为‘严肃艺术家’,这是你一直想要的,不是吗?”

她的眼睛亮起来:“是!但之前的经纪公司总是说风险太大……”

“现在我们是自己的老板。”我把笔递给她,“所以,你愿意冒险吗?”

她毫不犹豫地签下名字。

录音工作在一个月后开始。陈默的工作室位于市郊的老厂房,设备顶尖但环境简陋。第一天,程馨在里面待了十个小时,出来时嗓子沙哑,眼睛却闪闪发亮。

“陈老师太严格了,”她哑着嗓子说,却带着笑,“但我学到了好多。”

然而第三天,问题出现了。陈默要求程馨在一段咏叹调中加入戏曲唱腔,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领域。连续尝试二十几次后,陈默当着整个团队的面摔了乐谱。

“如果你做不到,现在就可以走!”他的声音在录音棚里回荡。

团队所有人都愣住了。程馨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手指紧握成拳。我知道这是她自尊心的底线——她最无法忍受在专业领域被公开质疑能力。

我正要上前解围,程馨却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散落的乐谱。

“陈老师,请给我一个小时。”她的声音平静得出奇,“如果我做不到,自愿退出项目。”

陈默盯着她看了三秒,点头:“就一小时。”

程馨拿着乐谱走向休息室,没有看我,没有看任何人。我跟上去,在门外听到她打电话:“李老师,我是程馨,紧急求助……”

一小时后,她回到录音棚,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神坚定。她向陈默点头示意,戴上耳机。

当第一个音符从她喉咙里发出时,整个录音棚都安静了。那不是完美的戏曲唱腔——还带着生涩和试探,但却有一种原始的力量,像是从灵魂深处撕扯出来的声音。

三段唱完,陈默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鼓掌。

“这就是我要的,”他说,“不完美,但有生命。”

那天收工时,程馨在停车场找到我。夜色已深,她的妆花了,但笑容真实。

“姐,我今天差点崩溃。”她靠在我的车上,“但我自己解决了。”

“我看到了。”我递给她热饮,“你很棒。”

她摇摇头:“不只是今天的事。这几个月,我一直在观察你如何工作,如何谈判,如何处理危机。我想学。”

我愣住了。

“我想参与公司的决策,”她继续说,“不只是作为艺人被安排工作,而是作为合作伙伴。我可能不懂财务和法律,但我懂内容,懂观众,懂什么是好作品。”

夜风吹过,扬起她的长发。我突然意识到,那个需要我牵着手过马路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有自己想法和能力的女人。

“好。”我说,“从明天起,你每周参加两次管理层会议。先从内容委员会开始,新项目的艺术方向由你把关。”

程馨的眼睛在路灯下闪着光:“真的?”

“真的。”我微笑,“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无论我们意见是否一致,关起门来可以争吵,对外必须保持统一。”

“成交!”她伸出小指,“拉钩。”

幼稚的动作,但我们做了,像小时候一样。

接下来的一个月,程馨展现了令我惊讶的另一面。在内容委员会的第一次会议上,她否定了市场部提出的“程馨首张专辑”主打歌方案。

“这首歌旋律好听,但歌词空洞,像流水线产品。”她调出另外三首demo,“我推荐这三首,它们可能不会立即爆火,但值得被听见。”

市场总监面露难色:“但风险评估……”

“风险我来承担。”程馨平静地说,“如果销量不佳,我的分成比例可以降低。但艺术作品不能只考虑市场。”

会议上,几个高管交换眼神。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艺人插手商业决策,外行指导内行。

我清了清嗓子:“我支持程馨的意见。晨曦文化的核心优势就是艺术品质,如果我们一开始就妥协,和别的公司有什么区别?”

有我的支持,提案最终通过。事实证明程馨的判断准确——专辑发布首周销量平平,但口碑发酵后,第二周逆势上涨,乐评人一致好评,甚至被权威音乐杂志评为“年度十大专辑之一”。

庆功宴上,程馨被团队簇拥着。顾言舟也来了,他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追随着程馨的身影。

我走过去:“顾先生对我们的成绩还满意吗?”

“超出预期。”他递给我一杯香槟,“但最让我惊讶的不是专辑的成功,而是你们姐妹的合作模式。”

“哦?”

“大多数经纪人和艺人,要么是控制与被控制,要么是互相博弈。”他看着远处正在与陈默交谈的程馨,“但你们是真正的伙伴。这在娱乐圈很少见。”

我没有接话,因为他说的是事实。这几个月,程馨的成长速度超乎我想象。她不仅提出了新项目构想——一档聚焦非遗文化的纪录片,还自己联系了学者和传承人。

“姐,这个项目可能完全不赚钱,”她在提案会上说,“但如果我们不做,有些技艺可能真的会消失。”

我批准了预算,因为我在她眼中看到了光——那不再只是舞台灯光反射的光,而是发自内心的、知道自己为何而活的光。

项目启动前一天晚上,程馨抱着枕头来到我房间,像小时候那样。

“我睡不着。”她说。

我们并排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姐,你记得妈妈说过的话吗?”她轻声问,“她说,真正的强大不是没有恐惧,而是带着恐惧继续前进。”

“记得。”

“我现在有点怕,”程馨转向我,“怕我做不好,怕辜负你的信任,怕这个项目失败连累公司。”

我握住她的手:“我也怕。每次做重大决定时都怕。但我们必须前进,因为停下来更可怕。”

她沉默了一会儿:“谢谢你,没有把我永远护在身后。”

“也谢谢你,愿意走到我身边来。”我回应。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色的光斑。我想起父母刚去世时,程馨整夜做噩梦,我就这样握着她的手,直到天亮。

那时我发誓要保护她一辈子。但现在我明白了,最好的保护不是把她关在温室里,而是教她如何在风雨中生长,然后与她并肩面对这个世界。

“姐,”程馨在入睡前喃喃,“我们会成功的,对吧?”

“一定会的。”我轻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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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在专辑发布后第三个月突然爆发。

那是个周一的清晨,我被连续的电话铃声惊醒。小陈的声音几乎变调:“玥姐,出事了!全网都是!”

我抓起平板,热搜前五条都是程馨的名字:

#程馨早期试镜视频曝光#

#所谓天才少女的真实水平#

#程馨姐姐被曝操纵舆论#

#晨曦文化涉嫌不正当竞争#

第一条点进去,是一个模糊的手机录像,明显是偷拍角度。画面中,十八岁的程馨在一次电视剧试镜中反复NG,导演不耐烦地训斥:“这么简单的情绪都表达不出来,还来试什么镜?”

程馨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视频配文:“这就是被捧上天的天才演员?笑死。”

第二条更致命,是几张聊天记录截图,显示一个备注为“程玥”的账号与多个营销号负责人对话,内容涉及“控制热搜话题”“打压竞争对手艺人”“购买水军引导舆论”。

第三条则是一篇长文,作者自称是“圈内知情人”,详细描述我如何利用程馨的纯真形象博取同情,背地里却用尽手段排除异己,甚至暗示我与某些资本有见不得人的交易。

我快速浏览,心脏狂跳但大脑异常冷静。这是一次有预谋、多角度、同时发起的全面攻击。

手机震动,是顾言舟:“到我办公室,立刻。”

二十分钟后,我走进顾言舟位于顾氏大厦顶层的办公室。他站在落地窗前,转过身时脸色严峻。

“星耀的手笔。”他开门见山,“周永昌知道我支持你,决定鱼死网破。”

“证据呢?”

“暂时没有直接证据,但时间点太巧合。”他走到办公桌前,调出一份文件,“星耀原定下周IPO路演,但昨天突然推迟。财务问题可能捂不住了,他们需要转移焦点。”

我迅速分析局势:“这些黑料半真半假。试镜视频是真的,但那只是程馨成长过程中的正常挫折。聊天记录是伪造,我的所有通讯都有加密记录可以证明。至于那篇长文……”

“长文最危险,”顾言舟接话,“因为它煽动情绪而非提供事实。公众不在乎真相,只在乎故事。”

我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三样东西:第一,完整的试镜录像,证明那段视频是断章取义;第二,技术团队分析聊天记录的伪造痕迹;第三,找到那个‘知情人’的真实身份。”

“已经在做了。”顾言舟示意我看他的电脑屏幕,上面有技术人员正在工作的实时画面,“但我们需要程馨的配合。”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程馨。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姐,我看到了。需要我做什么?”

“你在哪里?”

“家里。林薇和保安在楼下守着,记者进不来。”

“待在那里,不要上网,不要回应任何消息。”我说,“一小时后,我们开视频会议。”

挂断电话,我看向顾言舟:“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让程馨待几天。”

“我在西山有处私宅,安保系统顶级,媒体不知道那里。”他毫不犹豫,“我派车去接她。”

“谢谢。”

“不用谢,我们现在是利益共同体。”他停顿一下,“而且,我欠你一个解释。”

我抬头看他。

“周永昌针对你,部分原因是我。”顾言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我和他的儿子顾明浩——是的,他随母姓——不仅是大学同学,还是表兄弟。顾明浩挪用公司资金的事,是我向周永昌揭发的。”

这个信息让我愣住:“你们是亲戚?”

“远房。但周永昌认为我背叛家族,一直在找机会报复。”他苦笑,“把你和程馨拖进来,我很抱歉。”

愤怒涌上心头,但我压住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这些事以后再说,”我说,“先解决眼前的危机。”

下午两点,我们完成了初步应对方案。技术团队确认聊天记录是合成的,IP地址追踪到星耀的一家子公司。试镜的完整录像也找到了——当时在场的副导演保存了资料,愿意作证。

但最棘手的是那篇长文作者。他使用的是一次性账号,难以追踪。

“我有一个想法。”视频会议中,程馨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屏幕中的她。她坐在顾言舟西山别墅的书房里,穿着简单的白T恤,素颜,但眼神清澈坚定。

“既然对方用半真半假的故事攻击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讲一个完全真实的故事?”她说,“直播,现在,没有任何脚本。”

林薇立即反对:“太冒险了!万一说错话……”

“正因为我可能会说错话,才显得真实。”程馨平静地说,“姐,你记得妈妈生病时,我们交不起住院费,你在医院走廊里哭吗?记得我第一次试镜失败,你带我去吃路边摊,说失败不可怕,放弃才可怕吗?记得你为了我的合约,三天三夜不睡觉研究法律条文吗?”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这些故事,比任何公关文案都更有力量。”

会议室陷入沉默。我看向顾言舟,他缓缓点头。

“我同意。”我说,“但必须做好准备。我们要预判所有可能的问题,准备好关键证据。”

“还有,”顾言舟补充,“直播中要巧妙引导到星耀的问题,但不能太直接,否则会被指责转移焦点。”

接下来的三小时,我们制定了详细策略。程馨将在家常环境中直播,回答网友提问,期间我会作为“意外闯入者”出现,展示部分证据,然后由程馨讲述我们的真实故事。

晚上八点,黄金时间,程馨的直播间开启。

她没有在工作室,而是在别墅的客厅里,身后是书架和窗外的夜色。开场时在线人数就突破五百万。

“大家好,我是程馨。”她对着镜头微笑,有些紧张但真诚,“今天我想和大家聊聊天,关于最近的一些事,也关于我和姐姐的故事。”

前十五分钟是温和的问答,关于新专辑、工作近况。然后,第一个尖锐问题出现在弹幕中:“试镜视频是真的吗?你真的那么差劲?”

程馨深吸一口气:“是真的。那段视频里我十八岁,第一次试镜重要角色,紧张得忘词,被导演批评。但视频没有放出来的是,那次试镜后,我哭了整整一晚,然后找了表演老师,每天练习八小时,三个月后又去试镜,拿到了那个角色。”

她调出手机里的照片,是当年试镜成功后的合影:“我想说的是,每个人都会失败,重要的是失败后怎么做。”

直播间人数持续上涨。这时,我按照计划“意外”入镜。

“馨馨,你的药……”我拿着水杯和药瓶走进画面,然后“突然发现”她在直播,“啊,你在直播?对不起我马上出去。”

“等等,姐。”程馨叫住我,“既然来了,就和网友打个招呼吧。”

我“犹豫”后坐下,面对镜头时表情略显僵硬:“大家好,我是程玥。”

弹幕瞬间爆炸:“姐姐来了!”“求回应聊天记录!”“解释一下操控舆论的事!”

我看向程馨,她点头。我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既然大家提到,我就简单说明。首先,那些聊天记录是伪造的。”

我展示技术分析报告:“专业机构已经鉴定,这些截图中我的头像和对话时间戳存在合成痕迹。而且,”我调出通讯记录,“我所有工作沟通都有完整加密日志,可以证明从未有过那些对话。”

弹幕风向开始转变。这时,一个高级账户连续发出挑衅问题:“那你承认试镜视频是真的了?程馨根本不是天赋型演员,全靠你炒作?”

程馨接过话:“我从未说过自己是天才。相反,我一直说我很笨,只能靠努力。至于炒作……”她转向我,“姐,告诉大家,我们最困难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我知道这是关键时刻。我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父母刚去世时,我们差点被赶出房子。程馨的舞蹈学费交不起,她就在公园里对着湖水练习。我第一次帮她谈合约,被对方嘲笑‘小丫头懂什么’,我在卫生间里哭完,擦干脸继续谈判。”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是的,我用尽一切方法保护她,因为除了我,她没有人可以依靠。但我从未操纵舆论打压别人,因为我们的妈妈说过,做人要清白。”

直播间里,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被“泪目”“心疼”“支持”刷屏。

程馨握住我的手,对着镜头说:“这就是真实的我们。不完美,但真实。至于那些造谣的人……”她停顿,直视镜头,“我不知道你们出于什么目的,但我相信,真相不会永远被掩盖。”

直播在九点半结束,在线峰值达到两千万。结束后十分钟,#真实的程馨程玥#登上热搜第一,舆论开始逆转。

但战争还没结束。顾言舟那边传来消息,他们追踪到长文作者的真实身份——一个被星耀收买的自由撰稿人,此人手中还有更多黑料。

“周永昌狗急跳墙了,”顾言舟在电话中说,“他准备公布晨曦文化的税务问题——虽然是伪造的,但足以造成短期冲击。”

我握紧手机:“是时候用我们准备的武器了。”

过去一个月,在调查星耀财务问题的同时,我们也收集了周永昌及其亲信的其他违法证据:偷税漏税、商业贿赂、甚至涉及一起未公开的性骚扰事件。

“把这些交给警方和税务局,”我说,“同时联系主流媒体,提供完整证据链。”

“那样会彻底撕破脸。”顾言舟提醒。

“脸早就撕破了。”我冷笑,“他攻击程馨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

当天深夜,星耀娱乐多位高管被相关部门带走调查的消息在网上流传。凌晨时分,权威媒体发布长篇调查报道,揭露星耀多年来的不法行为。

太阳升起时,舆论战场已经彻底扭转。程馨的社交媒体下充满了支持的声音,而星耀的股价在开盘后暴跌。

中午,我收到周永昌发来的信息:“停战,我们谈谈。”

我回复:“没有什么可谈的。法庭见。”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前。经过一夜鏖战,城市依然运转如常,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程馨走过来,递给我一杯咖啡:“结束了?”

“第一阶段结束了。”我接过咖啡,“但以后还会有其他挑战。”

“没关系,”她靠在我肩上,“我们一起面对。”

是的,我们一起。这个认知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力量。

手机再次震动,是顾言舟:“做得好。另外,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我母亲曾是程馨舞蹈老师的同学,她看过你们母亲年轻时的演出。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关注程馨,也是为什么我相信你们。”

这个解释终于填补了最后的疑点。我没有回复,但心中的戒备松动了些许。

星耀娱乐的倒塌在娱乐圈引发了一场地震。

周永昌被正式批捕的那天,我在办公室收到了十七份合作邀约——有之前对我们敬而远之的一线品牌,有国际导演递来的剧本,甚至还有海外电影节发来的评委邀请。

小陈抱着一摞文件进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玥姐,Glow珠宝的全球代言合同最终版发来了,年限三年,代言费是之前的三倍!还有李导那边说,新电影的女主角非程馨姐不可,可以等我们档期!”

我翻阅着文件,心情却异常平静。胜利的滋味固然甜美,但更让我在意的是这些机会背后的意义——我们终于不再是需要仰人鼻息的弱者,而是有了选择权的玩家。

“全部按标准流程评估,”我说,“记住,现在是我们选合作方,不是他们选我们。”

“明白!”小陈正要离开,又想起什么,“对了,顾先生约您今晚共进晚餐,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我手中的笔顿了顿:“回复他,我会准时到。”

傍晚六点,我来到顾言舟订的餐厅。这是一家位于大厦顶层的私人餐厅,四面玻璃幕墙,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出乎意料的是,现场没有其他客人,只有顾言舟一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你包场了?”我坐下时问。

“偶尔需要一点私人空间。”他示意侍者上菜,“而且今天要谈的事,不希望被打扰。”

前菜和主菜在安静中用完。顾言舟不是多话的人,我也乐得享受这难得的宁静。直到甜品端上来——两份焦糖布丁,他知道这是我的偏爱——他才进入正题。

“程玥,”他放下餐巾,神情认真,“我准备辞去顾氏集团的所有职务。”

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什么?”

“过去三年,我一直在为家族企业工作,但那不是我真正想做的事。”他看着我,“我想专注于晨曦文化,把它做成业界真正尊重内容的公司。”

“顾氏会同意吗?”

“已经谈妥了。我会保留一部分股份,但不再参与日常管理。”他停顿了一下,“更重要的是,我想以个人身份,正式追求你。”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的车流声。我看着他,这个认识不到半年却已深度介入我生活的男人。他的眼神坦诚,没有商场上那种精明的计算,只有纯粹的认真。

“为什么?”我问。

“因为你是我见过最坚韧、最聪明、最真实的女人。”他回答得不假思索,“看到你保护程馨的样子,看到你在危机中的冷静,看到你对梦想的坚持——我想成为那个站在你身边的人,而不是隔着会议桌的合作伙伴。”

侍者悄无声息地撤走了甜品盘,为我们倒上餐后酒。我端起酒杯,透过深红色的液体看他。

“我的人生规划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恋爱这一项。”我坦白,“程馨的事业,公司的未来,这些已经占据了我全部精力。”

“我知道。”他点头,“我不需要你立即回应,也不需要你改变什么。我只是希望,在你考虑未来的时候,能给我一个机会。”

那晚的谈话持续到深夜。我们聊事业,聊理想,聊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顾言舟说起他母亲被迫离开舞台后的抑郁,说起自己选择商学院而非艺术学院的遗憾,说起他投资晨曦文化的初衷——不只是商业,更是想为像程馨这样有才华的年轻人创造干净的环境。

而我,第一次向程馨以外的人说起父母刚去世时的艰难,说起那些被人轻视的岁月,说起我是如何学会把脆弱藏起来,只展示坚强。

凌晨一点,顾言舟送我回家。在公寓楼下,他为我打开车门,却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晚安,程玥。”他说,“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我们都还是合作伙伴和朋友。”

“晚安。”我回应,看着他开车离开。

那一夜我失眠了。不是为感情困扰,而是突然意识到,在漫长的奋斗之后,我的人生可能真的可以有新的篇章——不只是程馨的姐姐和经纪人,也可以是为自己而活的程玥。

第二天,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程馨。她正在为新专辑的巡回演唱会排练,听到后眼睛瞪得圆圆的。

“姐!这是好事啊!”她兴奋地抓住我的手,“顾言舟人不错,有能力,对你也很真诚。你该为自己考虑一下了。”

“你不觉得太快了吗?”我问。

“快什么?你们都认识半年了,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程馨认真地看着我,“而且姐,你需要一个人来照顾你,就像你照顾我一样。”

我笑了:“我不需要被照顾。”

“但你值得被爱。”她拥抱我,“你总是把我放在第一位,现在该轮到你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晨曦文化进入了快速发展期。我们签约了三位有潜力的新人,启动了非遗纪录片项目,程馨的巡回演唱会门票开售三分钟就全部售罄。

同时,我和顾言舟的关系也在微妙地变化。我们仍然每周开会讨论工作,但会议结束后,偶尔会一起吃饭,偶尔会散步聊天。没有刻意的追求,只是自然而然的相处。

转折点发生在程馨首场演唱会的当晚。

那是座无虚席的体育馆,程馨在台上光芒四射。唱到最后一首歌时,她突然停下,走到舞台边缘。

“今天,我想特别感谢一个人。”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我的姐姐,程玥。没有她,就没有站在这里的我。”

聚光灯突然打向我所在的VIP区域。大屏幕上出现我的脸,我措手不及,下意识想躲开。

“姐,别躲。”程馨笑着说,“这些年,你一直在幕后为我鼓掌。今天,轮到我在台上为你鼓掌了。”

全场观众起立鼓掌,掌声如雷。我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程馨的舞蹈老师,她的第一任表演指导,曾经帮助过我们的老邻居,还有公司里每一个辛勤工作的员工。

程馨继续说:“而且,我想告诉姐姐,也告诉所有人——从今天起,程玥不只是我的经纪人和姐姐,也是晨曦文化的联合创始人,是她自己人生的主角。”

我的眼睛湿润了。顾言舟坐在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这一次,我没有抽开。

演唱会结束后,我们在后台庆祝。程馨被媒体和粉丝团团围住,我和顾言舟站在稍远的地方。

“她长大了。”顾言舟说。

“是啊。”我看着人群中游刃有余的程馨,既骄傲又感慨。

“那么,你呢?”他转向我,“准备好开始自己的新篇章了吗?”

我看着他,想起这半年来的一切——危机中的并肩作战,深夜里的坦诚交谈,那些默契的眼神和无声的支持。

“我想是的。”我终于说。

三个月后,程馨凭借在国际电影节上的表现获得最佳女主角提名。消息传来的那天,我们正在新公司的办公室里——是的,我们搬进了独立的办公大楼,晨曦文化已经是一家拥有一百多名员工、估值超过十亿的公司。

程馨抱着奖杯模型在办公室里跑来跑去,像个孩子。员工们笑着看着她,没有人阻止——这是我们公司的文化,庆祝每一个成就,无论大小。

顾言舟走进我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什么重要的文件,需要你亲自送来?”我问。

“不是文件。”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张建筑设计图,“新项目的提案——我想建一个青年艺术家孵化中心,为那些有才华但没资源的年轻人提供支持。用我母亲的名字命名。”

我仔细看图纸,设计现代而温暖,有排练厅、录音室、画廊,还有宿舍区。

“需要多少投资?”

“初步估算两个亿。顾氏愿意出一半,剩下一半……”他看着我,“我想以我们两个人的名义捐赠。”

“我们?”我注意到他的用词。

“是的,我们。”顾言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没有单膝跪地那样夸张的举动,只是平静地打开,“程玥,我不是在向你求婚——至少现在还不是。我是在邀请你,以人生伴侣的身份,一起做这件有意义的事。”

盒子里是一对简单的铂金对戒,内侧刻着我们的名字缩写和一行小字:“并肩前行”。

我看着他,看着窗外正在和员工分享蛋糕的程馨,看着这个我们共同建立起来的一切。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说。

“请问。”

“如果我们在一起,晨曦文化的决策权怎么分配?程馨的利益如何保障?我们的私人关系会不会影响工作?”

顾言舟笑了:“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些。第一,公司决策权不变,你是CEO,我是董事会代表,重大决策共同商议;第二,程馨的利益永远优先,这是写进公司章程的;第三,我们都不是会把私人情绪带进工作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戒指你可以先戴着试试,不合适随时可以还给我。就像我们合作一样,随时可以重新评估,调整条款。”

这种务实又浪漫的方式,很顾言舟,也很适合我。

我拿起女戒,戴在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的指围?”

“你签署文件时,我留意过。”他承认,“准备了三个月,就等合适的时机。”

我拿起男戒,为他戴上:“那么,合作愉快,顾先生。”

“合作愉快,程小姐。”

那天晚上,我们三人一起吃饭。程馨看到我手上的戒指,尖叫着跳起来拥抱我,然后拥抱顾言舟。

“太好了!太好了!”她反复说着,眼泪都笑出来了。

“你就这么急着把姐姐嫁出去?”我逗她。

“不是嫁出去,”程馨认真地说,“是多一个人来爱她。”

一年后,青年艺术家孵化中心“星光之家”正式落成。程馨作为形象大使,在开幕式上表演了舞蹈。我和顾言舟站在台下,手牵着手,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在舞台上发光。

同一天,程馨凭借在国际电影节上的获奖作品,收到了好莱坞一部大制作电影的邀约。这一次,她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说需要时间研读剧本,考虑角色是否符合她的艺术追求。

她已经完全成长为一个有主见、有选择权的艺术家了。

傍晚,我们站在“星光之家”的天台上,看着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还记得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吗?”顾言舟问,“星耀刚倒,前路未卜。”

“记得。”我靠在他肩上,“那时只觉得,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现在呢?”

“现在……”我看着远处体育馆的方向,今晚那里有另一位年轻歌手的首场演唱会,“现在觉得,一切才刚刚开始。”

程馨走上天台,递给我们两杯香槟:“在聊什么?”

“在聊未来。”我说。

“未来啊,”她举起酒杯,“我希望能一直站在舞台上,唱到八十岁。希望能拍出真正伟大的电影。希望公司能帮助更多有梦想的人。”

她转向我和顾言舟:“希望姐姐和顾大哥能幸福。希望我们永远像现在这样,在一起。”

三只酒杯在空中相碰。

“敬未来。”顾言舟说。

“敬自由。”程馨说。

我看向我最爱的两个人,看向这座我们共同奋斗的城市,看向繁星初现的夜空。

“敬所有不被命运定义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