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深冬的深夜，北京东三环某高端会所的包厢门被推开时，林深正弯着腰给资方王总倒酒。

红酒顺着水晶杯壁缓缓流下，在杯底晕开一圈暗红，他的指尖因用力捏着酒瓶颈而泛白，嘴角的笑僵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面具。

没人能认出，这个穿着旧灰色西装、袖口还留着当年粉丝扯破的破洞的男人，曾是2018年那届《全民造星》的总冠军，曾在五棵松体育馆的舞台上被十万粉丝喊到“声音哑掉”，曾以一首《光》霸榜各大音乐平台三个月。

林深的西装是五年前的旧物。2019年他举办首场个人演唱会时，粉丝们举着写有“林深是光”的灯牌挤到台前，其中一个小姑娘冲上来扯住他的袖口，指甲盖都掐进了布料里，嘴里喊着“不要走”。后来助理要帮他换件新西装，他笑着摇头：“这是粉丝给我的勋章。”

可现在，这枚“勋章”却成了他落魄的证明，袖口的破洞用别针别着，西装领口因反复清洗而泛着毛边，他甚至不敢穿当年那套银色亮片西装，怕被人说“装腔作势”。

2021年的“耍大牌”绯闻是他人生的转折点。当时他接了一部青春剧，想把男主角的落魄歌手形象演得更真实，于是跟导演商量改台词，结果被有心人拍了视频，配上“林深耍大牌，拒绝配合导演”的标题发到网上。

绯闻一出，他的代言商纷纷解约，原本定好的演唱会被取消，连综艺都没人敢邀请。之后的三年，他接的都是些“落魄歌手”“过气明星”的配角，收入骤减到当年的十分之一。房贷要还，父母的医药费要付，团队的工资要发，他不得不把北京的大房子换成小公寓，把跑车卖了换代步车。

上周三，经纪人老张敲开他公寓的门时，手里拿着一份剧本。“王总那边有个都市剧，主角是落魄歌手，特别符合你现在的状态。”老张坐在沙发上，手指摩挲着剧本封面，“但他要求你去陪酒，表表诚意。”林深盯着老张头上的白发。

当年老张陪他跑通告时，头发还是黑的，沉默了五分钟，终于点了点头：“我去。”今晚的酒局设在会所三楼的“翡翠厅”，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娱乐公司的李总，有投资方的陈总，还有两个刚出道的新人。

林深刚站定，老张就把他推到王总身边：“王总，这是林深，当年的顶流，想跟您合作。”王总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哦，我知道，唱《光》的那个，现在怎么成这样了？”林深赶紧弯腰：“都是过去的事了，能跟您合作是我的福气。”

酒过三巡，王总端起杯子晃了晃：“这部剧投资很大，我得找个靠谱的人。”林深立刻站起来，端起自己的杯子：“我敬您一杯，祝您生意兴隆。”王总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光喝酒没用，得拿出点诚意。”林深愣了一下，随即拿起酒瓶，给王总倒满酒。

然后双手举杯：“我再敬您一杯，这次我干了。”王总看着他一饮而尽，笑了：“不错，挺懂事的。”旁边的李总看着林深，眼里露出一丝同情。她想起自己当年做艺人时，也被老板逼着陪酒，当时她哭着说“我不想去”，老板指着她的鼻子骂：“不想去就滚，有的是人想代替你。”

现在她成了老板，可看到林深的样子，还是觉得心酸。她碰了碰王总的胳膊：“王总，林深挺不容易的，给他个机会吧。”王总看了她一眼，点头：“行，明天让他经纪人来谈合同。”

林深走出会所时，雪下得更大了。他掏出手机，翻出当年演唱会的照片，照片里的他站在舞台中央，灯光刺眼，粉丝的叫声像海浪。他摸了摸照片里的自己，嘴角露出个苦笑。旁边的路灯下，卖烤红薯的阿姨认出了他。

“小伙子，你是不是那个唱歌的林深？”林深点头，阿姨递给他一个烤红薯：“趁热吃，我女儿特别喜欢听你唱歌。”林深接过红薯，热气透过纸包渗出来，他的眼睛突然湿了。

其实，今晚的酒局上，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2019年的一次活动，他看到一个新人女演员被老板要求跳舞，当时他还觉得“太矫情”；想起2020年的颁奖礼，他坐在台下，看着当年的对手拿奖，心里满是嫉妒。

想起去年冬天，他在超市买泡面，被粉丝认出来，粉丝哭着说“哥哥，我还在等你”，他笑着说“会的，我会回来的”。可现在，他站在雪地里，手里拿着烤红薯，看着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他想起今晚酒局上，那个刚出道的新人看他的眼神，疑惑、同情、甚至有点不屑。他突然明白，当年自己看新人的眼神，也是这样的。原来，娱乐圈的规则从来没变过：当你有利用价值时，你是“顶流”；当你没有利用价值时，你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深夜的雪把林深的脚印埋得严严实实，就像他曾经的光芒，被时间和现实慢慢覆盖。他掏出手机，给老张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我去公司找你。”然后，他转身往公寓的方向走，烤红薯的香气飘在风里，他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娱乐圈的光鲜从来都是给外人看的。那些镜头外的妥协，那些酒局上的心酸，不过是成年人的生存法则。林深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当我们为他的遭遇叹息时，更该明白：所谓“顶流”，不过是资本游戏里的棋子。

所谓“光芒”，不过是粉丝们的想象。可即便如此，林深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也许有一天，他会再站回舞台中央，再听到粉丝的叫声，再唱起那首《光》。

雪还在下着，可林深知道，明天太阳会出来，雪会停，路还要走。毕竟，成年人的世界，从来没有“放弃”两个字。就像他当年唱的《光》里的歌词：“就算黑夜再长，我也会找到属于我的光。”只是，这次的光，可能要等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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