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华没红过,却熬过了时代,也熬出了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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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1936年出生在沈阳的农村,个子长得高,也喜欢打球,高中时就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队员,同学都叫他“球皮子”,后来考上四所大学,因为家里穷,供不起学费,只好去交通大队当了文化教员,还继续打篮球,到了1956年,单位搞安全宣传,他开始写段子,自己掏钱到茶馆听相声,慢慢混进业余圈子,1958年拜杨海荃做师父,和几个师兄弟一起入了门,从此正式干起了相声这一行。

他在1960年加入部队文工团,过了两年觉得离家太远,就自己申请转业到铁西区曲艺团,跟师兄杨金声一起搭档,演出《北大仓》和《硬骨头之花》,拿了很多奖项,到了1964年调进沈阳市曲艺团,担任说唱队长,1968年遇到运动被下放到甘肃天水,带着妻子和孩子种菜养鸡,但一直坚持创作,1973年回到沈阳,杨金声嗓子出问题,他就换了搭档王可军合作,1976年和金炳昶搭班工作,1978年凭借《假大空》获得全国一等奖,一下子火遍全国。

1981年他正走红,却因为受到同行排挤,一气之下就辞了职,他不愿再受体制管束,自己拉起队伍办起杨振华相声艺术团,据说是全国第一家私营相声团体,可惜没有资源也没有编制,第二年便解散了,之后十年间他到处跑场演出,大连、北京、牡丹江都曾去过,演一场只能挣几十块钱,赶路时蜷在货车车厢里,冻得直发抖,后台没人理睬他,妻子罗淑琴一直跟在身边,默默撑起全家生活,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1989年他53岁,回到沈阳曲艺团,再次与金炳昶合作演出,1993年除夕登上春晚表演《8字谜》,被观众记住,之后《你以为你是谁》《常回家看看》这些节目也很受欢迎,2001年获得“新中国曲艺50年特别贡献奖”,2004年录制了一百集传统相声视频,2014年拿到中国曲艺最高奖终身成就奖,2006年妻子生病严重,他推掉所有演出,每天守在病床旁边,亲自做饭洗衣,妻子说“拖累你了”,他说“你跟我吃过苦,我应该回报你”。

他这一生,不是没有能力,也不是没有代表作,只是没遇到好时机,像侯宝林和马三立那样在体制内有了地位、有人扶持,他却偏要自己闯荡,结果体制不认可他,市场也不稳定,他就成了个编外艺人,他的妻子罗淑琴是个普通工人,六十年来一直默默支持他,这份情意比任何奖项都更重,他的故事在很多老艺人身上都能看到——有真本事,受观众喜爱,就是缺乏正式身份和保障,他从没抱怨过,也没求过人,就这么一步步坚持下来。

如今回想起来,他当年选择辞职这件事,确实有点傻气,可如果一直留在体制里,大概早就磨平了性格的棱角,他宁可窝在货车里头挨冻,也不愿意被框在办公室里憋闷着,这不能算倔强,而是他心里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他从没想过成为什么大师,也没指望被谁记住名字,只想把手上的活儿做好,把想说的段子说得真实一点,他最后也做到了,哪怕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他最终获得的那些奖项,更像是一种迟来的歉意,时代本该有他的位置,但他没有等待别人的给予,而是主动站了出来,他的妻子陪伴他度过的那几十年时光,才是真正值得珍视的荣誉,许多人说他运气不佳,我却觉得他并不算倒霉,因为他始终没有放弃自己,他活成了一个与时代格格不入的人,却也因此保留了完整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