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八宝山下着雪，人不多，但镜头都对着那四个人，兰莉娅捧着遗像站在最前面，后面是孔令文、聂云青和聂云菲，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平时也不在一起吃饭，可那天站得特别整齐，外人看着觉得奇怪，知道的人明白这是聂家最后一次拍全家福。

聂卫平结过三次婚，每一段婚姻都像一盘没有下完的棋，第一段是和孔祥明，两人都是围棋界的高手，当时在圈内引起轰动，但两个人性格都很要强，谁也不肯让步，经常吵架导致感情破裂，孔祥明后来带着儿子去了日本，改姓为孔，连婚礼都没有邀请聂卫平参加，这件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感到伤心，不过聂卫平自己也承认，他那时候太忙，顾不上家庭。

第二段婚姻，是和歌手王静结的婚，婚礼办得热闹，但日子过得冷清，两个人一个搞艺术，一个下围棋，根本聊不到一起去，吵架解决不了问题，就干脆不吵了，各自过各自的生活，他们的儿子聂云青从小看着父母冷战长大，性格也变得不爱说话，现在他在父亲的棋院工作，平时话不多，做事很稳当，是家里最让人放心的那个。

兰莉娅比聂卫平小二十三岁，刚嫁进来时没人看好她，她不争名分也不提前妻的事，反而主动联系孔令文，每次回国都去看望他，连孩子出生也记得送礼，对聂云青那边她也常邀请回家吃饭，这种做法听着简单其实最难，要放下面子还得有耐心，后来聂卫平生病全靠她撑着，三个孩子轮班照顾也是她协调安排，孔令文后来说，是兰阿姨让这个家重新有了温度。

孩子们的命运各有不同，孔令文在日本发展得挺好，当上了七段棋手，专门负责中日之间的交流工作，他跟父亲的关系一直比较冷淡，但最近几年态度缓和了一些，至少不再拒绝见面，聂云青留在国内管理棋院运营，做事低调又踏实，他在最近的告别仪式上第一次公开提到了妻子的名字，也算是对家庭关系的一种承认，最小的聂云菲是兰莉娅亲生的孩子，从小在完整的家庭环境里长大，性格开朗活泼，父亲病重的时候，她每天守在病床旁边照顾，后来她在朋友圈发的悼念文字让很多人都觉得感同身受。

有意思的是，这三个人都没有走上职业棋手的道路，却都离不开围棋，孔令文做推广工作，聂云青负责运营事务，聂云菲虽然不下棋，但常常陪父亲复盘棋局，围棋对他们来说，早已不是比赛项目，而是回忆的载体，父亲教过的招法，下过的对局，成了他们之间共同的语言，即使关系再紧张，提到某一盘棋的时候，还能聊上几句。

那天告别仪式结束，四个人并排走出礼堂，没有谁回头看，雪还在下着，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有人把这一幕拍下来发到网上，评论区里有人说他们真不容易，也有人说他们终于和解了，其实事情没有那么复杂，恨意是真实存在的，爱也是真实存在的，就像在下棋一样，输赢并不重要，关键在于落子的时候，你有没有认真对待这一步。

我读过很多名人家庭的故事，大多都闹翻了脸，从此不再来往，但聂家的情况不同，他们没把矛盾公开出来，也没有硬要全家团圆，只是在关键时候，有人肯伸手帮一把，有人愿意回头看一眼，这就够了，人生本来就没有那么多圆满的结局，能够一起走到最后，就已经算是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