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终有散场时，龙头也怕白发催。

2026年1月20日，香港世界殡仪馆外面，花海一直铺到马路边，灵堂里"福寿全归"四个大字挂着，93岁的向华炎就躺在那儿，这场丧礼，注定不简单。

向华炎这辈子，身不由己。

1953年，老爸向前被港英政府赶出香港，那年他才12岁，还在念中一，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弱少年，突然就要接手整个新义安。

他原本想安安稳稳当个公务员，在卫生署有份差事，朝九晚五挺好，但父命难违，家里几十口人要吃饭，十几个弟弟妹妹等着养活。

向前从台湾派了心腹林景、林胜兄弟回来帮忙，就这样，这个江湖人叫他"四眼龙"的书生，硬着头皮坐上了龙头的位子。

没人看好他。

二房继母林惠英强势干政，社团老人们虎视眈眈，向华炎咬牙撑住，该卖的家产卖了，该还的债还上，林惠英住院那会儿，他到处借钱付医药费，被人笑话堂堂龙头连医药费都凑不齐。

他忍了，一忍就是几十年。

1986年，警方卧底潜伏好几年，攒了一堆证据，1987年4月，警察突袭新义安在黄泥涌峡的老巢，向华炎和另外10个高层全被抓，罪名是当三合会高层、管非法组织，还有勒索。

这就是当年闹得满城风雨的"龙头案"，香港头一回把黑帮龙头送上法庭，向华炎被判了8年。

向华炎有个儿子叫向展伟，跑去英国念了法律回来当律师，他加入老爸的辩护团，一点点挑证据毛病、找漏洞，1989年12月，向华炎上诉成功，当庭放人。

出来那天，他下了个决心：新义安得转型。

打那以后，他把帮里的事交给儿子管，自己躲到幕后，偏门生意慢慢收，正经买卖往前推，向展伟跟他爸一样低调，在金钟开了间律师楼，外人看就是个斯斯文文的大律师。

说回今天的灵堂。

下午开始，人就陆陆续续来了，穿西装的、露纹身的、一脸江湖气的……人太多了，警察干脆要求所有人先登记身份证再进去。

一百多个反黑组的警员在现场盯着。

这阵仗，跟港片里演的一模一样，就是这回是真的。

更离谱的是，警察在人群里认出3个逃犯，当场铐上押走，来送殡，结果把自己送进去了。

82岁的陈惠敏也来了，拄着拐杖。她跟向华炎认识几十年了，他慢慢走进灵堂，脸色很难看，出来的时候记者想问几句，他摆摆手，眼眶红红的，啥也没说。

向华强一家也到了，向太陈岚和儿子向佐坐另一辆车来的，表情都很凝重，在灵堂待了差不多一个钟头，向华强跟向华炎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一个在幕后当掌门，一个在台前闯影坛，现在，大哥走了。

江湖恩怨都成烟，龙头到老也得走，这一辈子让时代推着跑，最后也让时代给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