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13日，许何在网络上发了一篇很长的东西。他母亲何晴不在了以后，这是他头一回讲家里的事。

外头有人说葬礼上没见着许亚军，还说后妈张澍挺冷淡的。但看他写的东西，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家里有人病了十年，是爸爸和张澍把这个家给撑住了。他妈妈查出来脑袋里长了东西的时候，他才十五岁，一个孩子能顶什么用呢。

医院那些事，像约医生、办住院、隔段时间再去检查，全是他爸爸去跑的。治病的钱也是他爸爸出的。他爸爸怕伤了孩子妈妈的心，就把钱用他的名义给转过去了。

他喊澍妈不是随便叫的。那女人一直对他母亲很恭敬。她不去抢什么位置，也不出风头。就在后面待着，煮点汤送过去，拿药陪着去医院。他手机里现在还存着那张卡片。卡片上的字写得轻轻的，但能看出是用了心。

有人问葬礼上怎么没看见他父亲。许何说了，那时候他父亲人在美国。小儿子有比赛，合同早就签好了，一下子回不来。等事情一结束，他父亲就悄悄去了殡仪馆。站在他后面，手里捧着那个盒子。

离婚没让这家子人散掉。零三年他爸妈分开以后，他妈还是每个星期都来看他。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两个人也一块儿去。后来张澍来了，没逼着他改称呼，他自己慢慢就把阿姨叫成了澍妈。心里觉得她就是那个位置的人。再往后有了个小弟弟，他也一样疼。出门回来总不忘带点东西。他大学毕业那天，爸妈离婚都二十年了，他们还是跟张澍一起拍了照。张澍的手就搭在他肩膀上，跟亲妈没两样。那相机是张澍特意找人弄来的限量款，她清楚他好这口。他也在朋友圈里提过，说那支护手霜是给澍妈妈专用的，算是个特别的心意。

有人讲他父亲在微信上把他屏蔽了，回消息也很冷淡。他觉得吧，亲密这种东西，不在手机里那些聊天记录上。你生病的时候，谁真能陪着你一趟趟跑医院，那才算数。过去十年里头，谁在跟前，谁伸手帮了忙，他自己心里最明白。他说这不是要替谁说话，就是把事情原本的样子讲出来。那些人，每一个，都是他顶顶重要的人。母亲像是扎在地里的根，父亲是撑起房子的梁。张澍呢，是把漏雨的屋顶给补好的人。他坐在那儿，把这话又说了一遍。

他今年二十四了，刚离开学校。亲妈和后妈关系挺好，没那些电视剧里的糟心事。她们在节目里说过，两家处得像朋友。这不是什么矛盾的开端，离婚也不是。生活嘛，本来就不是按剧本演的。

他打算干幕后工作。心里揣着点他母亲给的那种劲儿，想就这么往下走。照片清空过，情绪也起伏过。这回他把话都摊开说了。

他最后还是把话讲出来了。外头的人以前只听到一种说法。现在他自己说了，家里人听见了。别人信不信那是另一回事。人已经不在了。剩下的人日子还得过。吵来吵去没什么意思。水底下的事情，一般人根本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