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团播拉来五百万打赏后,我被告知,当月提成为0。
他说:“上个月你在直播间吃了一口面包,违反了公司条例。”
我赶忙解释那是因为低血糖犯了。
孙总却掐着我的脖子。
“你们做团播的就是公司一条狗,狗就应该乖乖听主人的话。”
“取消六十万提成,就是对不听话的狗的惩罚。”
我没有哭闹,静静关上办公室的门,给人事发去离职通知。
他不知道,我已经考上本市的网信办。
华天娱乐公司的直属管理部门。
我能拉来五百万的打赏,也能亲手毁了这家公司。
1
公司月度总结会上,孙总宣布我们直播间上个月业绩第一,总提成一百万。
台下一片欢呼声。
孙总挨个宣布大家的提成。
“沈青青,五万元!”
“贺晓丽,五万元!”
“胡子涵,十万元!”
轮到我时,他清了清嗓子,眼神像毒蛇一般看着我。
“付昭昭,0元。”
所有人都傻眼了。
我也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当即站起来质问。
“孙总,上个月光是给我个人的打赏就有五百万,我的提成至少有六十万,怎么可能是0?”
孙总却说:“这是公司规定,无可奉告。”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我忍到会议结束,立马推开孙总办公室的门讨要说法。
孙总翘着二郎腿,大腹便便地说:
“你吃了一口面包,在直播的时候。”
我解释:“孙总,那天我已经连续直播 8 个小时,滴水未进,有些低血糖,差点晕过去,才……”
话还没说完,孙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我:
“低血糖就能无视公司规则?付昭昭,你是觉得自己咖位大了,牛逼了,就能擅自离岗是吧?”
“这次零提成,就是对你态度不端正的惩罚。”
我心下一沉。
果然,吃面包只是他的借口。
杀鸡儆猴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孙总,是因为我没有听你的话擦边,对吧?”
我们团的业绩一直平平,偶尔还在末尾,差一点就要被解散。
上个月,孙总要求我们直播时穿少一点,跳舞时幅度大一些,要假装不小心露出不该露的地方。
他说这是隐形擦边,观众们最爱看了。
这也是拯救我们团的唯一办法。
但我总觉得这样做不长久,作为团长,直播时我坚持让团员穿了汉服,跳正常的舞蹈。
没想到,当晚我们就火爆了全网,直接成了擦边团播的对照组。
网友纷纷给直播间打赏,说我们跳舞赏心悦目,没有一点擦边的不适感。
可我没想到,从那时起,孙总就记恨上我。
我刚想发作,孙总就站起来朝我走过来。
他恶狠狠地掐上我的脖子。
巨大的推力让我不停地后退,直到撞上墙壁。
我的头遭到撞击,猛地空白了好几秒。
窒息感袭来,我奋力挣扎。
可这双大手像是有千斤重一般牢牢钳制住我。
没过几秒,我开始翻白眼。
孙总这才放开了我。
“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心里清楚了吗?”
“服装已经准备好了,舞蹈老师也会教你们怎么跳,如果还想要下个月的提成,就看你怎么表现了。”
第二章
2
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生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缓过劲后,我抹了把脸。
我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知道了。”
“孙总,我不干了。”
像我这样一个月能拉来五百万打赏的主播,想跳槽,还怕没有去处吗?
孙总脸上闪过一丝震惊。
但很快,他气定神闲地点起一支烟。
他把烟圈吐到我脸上。
“付昭昭,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吗?信不信我让你在整个圈子里都混不下去?”
我最讨厌烟味,皱紧眉头:
“孙总,既然公司给不了我想要的,那我走就是了。”
“耀州娱乐已经让猎头找过我好几次了。”
我就是在威胁他。
我妈的病不能再拖了。
我妈得了肾炎,因为没钱治病,她一直不肯去医院。
上个月在我强烈要求下,她去做了检查。
医生告知我们,肾炎已经被拖成了尿毒症,再不治疗,我妈会死的。
这六十万,本该是我的救命稻草。
现在,却被孙总扣下。
耀州娱乐一直是华天公司的死对头。
他们挖了我很久,我都没有答应。
因为我进入直播行业,是孙鹤立一直赏识我,让我站在C位,让我当团长。
我以为这次的努力终于没有辜负他对我的培养。
可我错了。
曾经那个文质彬彬、三观正确的孙鹤立已经被大染缸侵蚀。
现在,他试图开始侵蚀我。
这时,榜一给我发来微信,问我什么时候直播,她来给我刷礼物。
我把聊天记录给孙鹤立看。
“孙总,你也不希望上个月的榜一出现在别的直播间吧?尤其是耀州娱乐的直播间。”
孙鹤立有些咬牙切齿,他犹豫了。
我乘胜追击。
“我可以退一步,上个月的提成,你至少要给我一半。”
剩下的,等我妈做完手术,我再慢慢讨回来。
孙鹤立似乎有些动摇,抽着烟走到窗户边。
但下一秒,他猛地走过来,狠狠抽了我一巴掌。
我被打倒在地,脸颊火辣辣的疼。
“付昭昭,我他妈给你脸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好,你要走可以,根据合同款项,主播违约,要支付公司三百万违约金。”
我愣住了。
第三章
3
当初签合同时,人事部跟我保证了无数次,不会有不平等条约,我想走可以随时离职,也不会有任何违约金。
我仔仔细细将合同看过之后,确定没有违约金,才签了字。
现在,哪来三百万违约金这一说!
我不信他。
“你别想框我,合同我是看过的,根本没有违约金。”
孙总挑眉,放开了我。
“是吗?”
他让秘书把合同送到办公室。
我重新翻看后才发现,他们的违约条款写得很模糊。
【若乙方违约,需赔付甲方公司三百万违约金。】
孙总指着合同,勾起嘴角:
“付昭昭,你有没有违约,全都是我说了算。”
“现在,你还想辞职吗?”
我的火蹭地一下蹿了上来。
“我不是法盲,高额违约金是不具备法律效力的。如果我去上诉,你们拿不到一分钱赔偿!”
孙总玩味地摆弄着手里的香烟:
“好啊,你去上诉吧,我有的是时间和你玩。”
“我倒要看看,是你妈的病能耗得起,还是公司能耗得起。”
孙总靠在老板椅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恨不得现在就给他一拳。
但不是时候。
我狠狠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劝自己冷静下来。
妈妈那边还在等着钱救命,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和公司打官司。
虽然胜率很大,但他们一定会想各种办法跟我耗着。
我不能自乱阵脚。
就在这时,妈妈给我发来消息。
【昭昭,你考公成绩出来了,笔面都是第一,两周后去体检!】
看到消息,我的眼睛亮了。
考公上岸,是不需要支付任何违约金的。
公司也不能因为违约金对我发起诉讼。
我心下了然。
接下来的体检和政审,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擦了擦嘴角渗出的鲜血,我乖乖站起身,退出了办公室。
孙总脸上得意洋洋,仿佛自己打了胜仗。
他语气轻佻:
“早这样不就好了,乖乖跳擦边舞,你下个月工资还是会照常发的,你可以拿去给你妈妈治病。”
“好了,去维护一下你的榜一,今晚让她再放放血。”
我没有说话。
只是走出办公室后,转头给人事发去了离职通知。
第四章
4
人事何姐找到我。
“昭昭,你真的要离职吗?现在工作可不好找,高薪的更难找。我记得你妈妈治疗很费钱,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何姐人很好,我带妈妈去医院检查回来晚了,本来迟到是要扣五百工资的,是何姐偷偷帮我改了考勤表。
我看向她,眼神平静:“谢谢,但我已经决定了。”
何姐叹了口气。
“那好吧,我帮你走流程,你目前是主播里的最低职级,咱们公司人员流动大,应该没人会注意到,流程会很快走完。”
何姐在暗示我,孙鹤立不会发现我离职。
她又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帮我。
我再一次道谢,走出了会议室。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不能出任何差错。
政审环节要是被小人恶意举报,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我还是去了直播间,继续工作。
但这次,我依旧穿着汉服,跳正常的舞蹈。
按照合同规定,我每天只需要直播够八小时就行。
时间一到,我就直接离开了。
为此,孙鹤立没少给我穿小鞋。
直播时,我发现我熟悉的运营都被换掉,换了一群新手。
话术不会说,气氛不会带,还经常对我们团员开黄腔取乐。
我联系到之前的运营刘哥:
“刘哥,是不是孙鹤立把你换走了?”
“昭昭,人事调动,我也没办法。孙总目前是领导身边的红人,我劝你还是别惹他了,乖乖直播吧。对了,你以后也不要联系我了,公司新规定,我不能和其他直播间的人说话。否则,就要扣除提成。”
我叹了口气,没有再回复。
我从团员小美那得知,孙鹤立靠着让所有团员擦边跳舞,最近的业绩好得不得了,上头的领导很是看重他。
凭借这点,孙鹤立在公司简直是横着走,没人敢和他作对。
新来的运营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还总是色眯眯地盯着我们。
谈话间,我得知他们是孙鹤立的亲戚,为首的那一个 ,是孙鹤立的侄子孙耀天。
他们一来直播间,就开始吞云吐雾。
团员们被呛得连连咳嗽。
劝说了好几次无果后。
我面不改色,让大家戴上口罩继续跳舞。
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头。
体检马上开始,我不能因小失大。
可我不主动惹麻烦,麻烦却不停地找上门来。
第二天直播前,我发现我的汉服全都被剪成超短裙和低胸装。
化妆老师言语里暗示我,是孙鹤立故意让运营剪的。
我化妆时,孙耀天带着那群运营就站在旁边,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还时不时地吹口哨,让我穿上“新衣服”跳舞给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