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世间最遗憾的事,莫过于人走了,才惊觉还有太多话没说。
谁能想到,那个曾经在零下20度的冰天雪地里,光着手坚持直播的红衣女子,会走得这么急?1月15日凌晨,贺娇龙没能挺过这一关,抢救了好几个小时,最后还是闭上了眼。
天还没亮透,昭苏县殡仪馆门口就黑压压地站满了人。这可不是什么组织好的活动,全是老百姓自发来的。有的连夜开了几百公里的车,有的刚下火车连口水都没喝就赶来了。大伙儿就这么静静地排着队,谁也不大声说话,哪怕那天的风刮得像刀子一样,气温低得吓人,也没一个人肯离开。
贺娇龙生前是个特别低调的人,临走前还特意交代,千万别给她搞那些个排场。所以,11点的追悼会简单得让人心疼,没有致辞,也没有繁琐的仪式,匆匆忙忙就结束了。随后遗体被送往伊宁火化,直到17日一早,同事才轻声传来消息:人已经安葬了,就在昭苏公墓,紧挨着她父亲。这一家子,生前为了这片土地操劳,死后也要守在这儿。
你看老天爷是不是也懂人情世故?昭苏那天特意下了一场大雪,风呼呼地吹,最高温才零下5℃。这天气冷是冷了点,却像是特意来送这位“女儿”一程。以前在镜头前,她总爱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红色大衣,站在皑皑白雪里,乐呵呵地对着大家喊:“来昭苏吧,这儿虽然冷,但咱们的心是热的!”谁能想到,那一抹红色,竟然成了她留给大家最后的剪影。
说实话,贺娇龙既不是什么大明星,也不是为了当网红才去折腾的。她就是想让外头的人知道,新疆还有个这么美的地方叫昭苏。刚开始那会儿,真叫一个难。没预算、没团队,手机支架是自己掏腰包买的,补光灯也是凑合用的。直播间就在餐厅里,背景布上的字还是拿马克笔手写上去的。
她每天雷打不动,早上7点半开播,9点半结束,为了不耽误上班。最早的时候直播间就几十个人,大冬天的户外直播,零下二十多度啊!她为了举稳手机,光着手在风里一撑就是两个小时,手指头冻得发紫,跟那胡萝卜似的。她普通话也不标准,说话还有点磕巴,每次下播还得拉住同事问:“我刚才哪句说得不好?你教教我,下次改。”
就是靠着这股子傻劲儿,直播间从几十人变成了几万人,再到后来几十万人在线守着。看着弹幕里刷屏的“原来新疆这么美”,她觉得一切苦都值了。她是援疆知青的后代,老家在四川射洪,母亲是江苏沛县人,一家子都把根扎在了昭苏。父亲走了以后,老母亲一个人生活,贺娇龙心里总觉得亏欠,老母亲的生日她从来没陪过,只能电话里匆匆忙忙祝福两句。她跟团队的人念叨过好几次,等退休了,一定要带老妈出国转转,看看外面的世界。现在看来,这愿望只能随着风散了。
火化那天,老太太没哭出声,就那么孤零零地靠墙站着。记者凑上去问话,老人低声喃喃了一句:“工作的时候,她天天在镜头前……这下好了,让她好好歇歇吧。”听着这话,谁的心能不碎?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多大的打击。
她走得太匆忙了,从出事到入土,前后不过48小时。没有讣告,没有追悼词,她生前就在聚光灯下忙忙碌碌,走的时候只想清清静静地。可互联网是有记忆的,朋友圈里全是“贺局走好”,还有网友在网上订了花,备注里写着:“替我看一眼昭苏的春天。”
这世上,把直播当成使命的人能有几个?贺娇龙算一个。她不图流量,不图名声,就图家乡能被大家看见、爱上。如今,昭苏的风还在吹,雪还在下,那个穿着红大衣、笑得一脸灿烂的女子,再也不会出现在镜头前了。这场铺天盖地的大雪,或许就是大地给她最深情的回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