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宁穗,一名材料学在读博士。
如果用一个词形容我的导师庄敬研教授,那就是“灭绝师太”。
刚刚,在她办公室,我因为一个数据小数点后的第四位偏差,被她不间断地训斥了整整三个小时。
从科研态度到人生价值,我被批得体无完肤。
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我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委屈得眼眶发红,咬牙切齿地对着空气发誓:“老妖婆!等着!我早晚有一天嫁到你家去,天天折磨你那个传说中的宝贝儿子!让他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一道低沉又带着几分笑意的男声,忽然从我身后响起:“这位同学,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两年了。”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01
我浑身一僵,大脑瞬间宕机。
走廊里空旷寂静,那道男声仿佛带着环绕立体声,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进我的耳朵。
我机械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
身后站着一个男人,很高,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风衣。
他倚着对面的墙,姿态闲适,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他长得很好看,眉眼深邃,鼻梁高挺,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
我们视线相撞,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我的脸“轰”一下烧了起来,从脸颊到耳根,热得发烫。
刚才骂导师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巴掌一样扇在我的脸上。
“你……你都听见了?”我声音干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点点头,非但没有半点尴尬,反而好整以暇地推了推眼镜:“听得很清楚。你说要嫁给我,然后天天折磨我。”
我……嫁给他?
一个荒谬的念头电光石火般击中我的大脑。
难道他就是庄敬研那个传说中的“宝贝儿子”?
庄敬研在学术上是泰斗,但在生活里是个谜。
我们只知道她有个儿子,似乎也在科研系统,但具体是谁、长什么样,无人知晓。
“你是……庄景和?”我试探着问出这个名字。
他眉毛一挑,似乎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我何止是认识。
庄景和,三十岁便拿下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杰出青年项目的超级天才,在咱们这个领域,他的名字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我读过他写的每一篇论文,他的研究思路给了我无数启发。
可我做梦也想不到,我的学术偶像,竟然是“灭绝师太”的儿子!
而我,刚刚当着偶像的面,发誓要折磨他。
我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久……久仰大名。”我的舌头打了结,脸上火辣辣的,“刚才的话,我……我是胡说八道的!你千万别当真!”
庄景和慢悠悠地站直身体,朝我走了两步。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混着些许消毒水的味道,并不难闻。
“可是,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他停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穿透力,“被我母亲骂成这样,一定很难受吧?”
我的委屈瞬间被他这句话勾了出来,眼圈更红了。
“她是不是说你的数据不严谨,实验态度有问题?”他继续问。
我用力点头,声音带上了哭腔:“那个数据我重复了二十遍!只有那一次出现了偏差,很可能是设备老化造成的瞬时波动。可她根本不听我解释!”
“把你的实验记录给我看看。”庄景和伸出手。
我愣住了。
我们素不相识,这涉及未发表的核心数据,按规定我不能给任何人看。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顾虑,补充道:“我只看那组异常数据和你对它的分析。或许,我能帮你找到她说服不了她的原因。”
他的语气平静而专业,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信服力。
我犹豫了几秒,鬼使神差地从包里拿出实验记录本,翻到了那一页。
庄景和接过本子,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上。
他看得极其专注,眉头微微蹙起。
走廊的光线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一刻,他不再是导师的儿子,而是那个遥不可及的学术大神。
“你对这个异常值的归因是设备老化?”他忽然开口。
“是的,”我赶紧回答,“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他摇了摇头,修长的手指在那个异常数据点上轻轻一点。
“不。”他说,“这不是误差,这是一个信号。”
02
“信号?什么信号?”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他。
庄景和将记录本还给我,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所谓的‘偏差’,可能不是失败,而是一个全新的发现?”
我心头一震。
我的课题是关于一种新型超导材料在低温环境下的相变临界点研究。
按照现有理论,在特定压力下,它的临界点应该是一个稳定值。
可那天,那个数据点诡异地向上跳动了百分之五。
我本能地将其归为一次需要被剔除的、毫无意义的实验意外。
“你的意思是……”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你的材料配方里,是不是加入了一种微量的稀土元素‘钇’?”
庄景和一语中的。
我惊得睁大了眼睛。
这是我为了提升材料韧性,在导师的默认配方基础上做出的微小调整,实验记录里只写了化学符号,他竟然一眼就看了出来!
“在特定低温和高压的极端条件下,钇元素的磁矩会发生非对称自旋,从而在宏观上导致超导相变临界点的短暂提升。”庄景和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重锤,砸在我的心上。
“这……这个理论我只在一篇十几年前的外国文献里看到过,当时被认为是猜想,没有被证实……”
“因为它发生的条件太苛刻了。”庄景和说,“苛刻到绝大多数实验里,它只会被当成一个需要被修正的误差。我母亲让你把数据‘修正’,是因为她和我一样,都遵循着现有理论的框架。
但你,看到了这个异常。”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赞许。
“所以,这不是你的失败,宁穗同学。恰恰相反,你可能无意中撞开了一扇通往新领域的大门。”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震撼让我几乎说不出话。
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所取代。
就在这时,庄敬研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她冷着脸走出来,看到我们站在一起,眉头皱得更紧了。
“庄景和,你来这里做什么?宁穗,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是觉得我骂得不够久吗?”
“妈。”庄景和淡定地喊了一声,然后把目光转向我,“宁穗同学的数据很有趣,我跟她探讨一下。”
庄敬研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记录本上,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宁穗!谁允许你把未发表的实验数据给外人看的?学术纪律还要我再教你一遍吗!”
我吓得一个哆嗦,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她没有给我看,”庄景和不动声色地挡在我身前,隔开了导师锐利的视线,“是我自己看到的。而且,妈,你不觉得,您对自己的学生,有点太苛刻了吗?”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敢当面反驳庄敬研。
庄敬研的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
半晌,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的学生,我怎么教,还轮不到你来置喙。宁穗,从今天起,你退出‘启明星’项目组。
你的课题,重新报!”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每一下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
“启明星”项目组!
那是整个院系资源最好、级别最高的项目!
我拼了命才挤进去的!
现在,就因为一个数据,不,甚至都不是因为数据,而是因为庄景和替我说了一句话,我就被踢出来了?
不可理喻的委屈和巨大的失落瞬间将我淹没。
我看着庄敬研决绝的背影,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03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庄景和。
刚才还因学术发现而激动的心,此刻已经沉到了谷底。
被踢出“启明星”项目组,不仅意味着我失去了最好的实验资源,更意味着我在导师庄敬研这里的评价,已经跌入了深渊。
我的博士生涯,可能就此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对不起。”庄景和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好像……把事情搞得更糟了。”
我摇摇头,苦涩地笑了笑:“不关你的事。她本来就对我那个数据不满意,有没有你,结果都一样。”
话虽如此,但心里那股憋闷的劲儿却怎么也散不去。
凭什么?
就因为她是你母亲,是学术权威,她就能这样毫无道理地否定一个学生所有的努力吗?
“不,不一样。”庄景和看着我,眼神格外认真,“如果你因为这件事被彻底打垮,那结果才是一样的。但如果你能证明自己是对的,那今天发生的一切,就都会成为你履历上最漂亮的一笔。”
他的话像一束光,猛地照进了我灰暗的心里。
是啊,哭有什么用?
被同情有什么用?
在这个只看成果的地方,只有拿出铁一般的证据,才能让那些质疑和否定闭嘴。
“我……我该怎么证明?”我有些无助地问。
我的实验设备、我的资源,全都在项目组里。
现在我被踢了出来,就像一个被卸掉武器的士兵。
“复现它。”庄景和言简意赅,“一次的异常可以说是偶然,但如果你能在不同的设备上,用更精确的控制,复现出这个‘百分之五’的跳变,并且找到它和钇元素磁矩变化之间的关联,那就是证据。”
“可我没有设备……”我为难地说。
“我有。”庄景和拿出手机,调出了一个联系人界面,“我们公司有一个与德国合作的低温强磁场实验室,精度比你们学校的高一个数量级。我可以帮你申请使用时间,但……”
他顿了顿,抬眼看我:“申请报告和实验方案,得你自己写。而且要写得足够有说服力,能让德国那边的负责人点头才行。”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机会,但也同样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那意味着我要在被导师否定的绝境下,写出一份足以打动行业顶尖专家的报告。
“我写!”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可能是我唯一翻盘的机会了。
“好。”庄一凡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把实验室的设备参数和申请要求发给你。”
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
看着手机上新增的那个名叫“庄景和”的联系人,我感觉像做梦一样。
几个小时前,我还只是个在楼道里偷偷咒骂他的小透明,现在,他却成了我绝境中唯一的光。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自己关在了图书馆。
我几乎翻遍了所有与“非对称自旋”、“超导材料磁矩”相关的文献。
我将庄景和的那个猜想,与我两年来的实验数据相结合,试图构建一个全新的、能够解释那个异常点的理论模型。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
无数次,我的推演都走进了死胡同。
每当我要放弃的时候,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庄敬研那张冰冷的脸,和庄景和那句“证明你是对的”。
一周后,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将一份长达五十页的全英文申请报告发给了庄景和。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我整个人都虚脱了,趴在桌子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庄景和发来的消息,只有简洁的两个字:“收到。”
然后,是漫长的、令人煎熬的等待。
04
等待审批的日子里,我在实验室的处境变得异常尴尬。
被庄教授从“启明星”项目组里踢出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学院。
我成了众人眼中的“弃子”。
以前围在我身边的师弟师妹们,如今都对我避之不及。
项目组的同门在讨论问题时,会有意无意地将我隔绝在外。
那个曾经因为我抢先一步解决了难题而对我颇有微词的师兄,更是毫不掩饰他的幸灾乐祸。
“宁穗啊,不是我说你,做科研,还是要脚踏实地。总想着搞些旁门左道,你看,这下被庄教授抓住了吧?”他端着杯子从我身边走过,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懒得理他,低头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既然被踢出来了,留在这里也只是徒增烦恼。
我收拾好个人物品,抱着纸箱,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搬到了实验室最角落的那个空置实验台。
那里积满了灰尘,设备也都是最老旧的型号。
“宁穗,你真的要在这里从零开始?”我的室友兼闺蜜,也是同门的方茹,看不下去了,“要不……你去跟庄教授服个软吧?就说你错了,保证以后再也不犯了。她就是脾气硬,你顺着她点,说不定就让你回去了。”
我摇了摇头。
如果我真的错了,我可以道歉一万次。
但我没错。
那个数据不是错误,它背后藏着一个秘密。
在揭开这个秘密之前,我绝不低头。
“我没错,为什么要服软?”我一边擦拭着布满灰尘的台面,一边平静地说。
方茹叹了口气,不再劝我。
日子一天天过去,庄景和那边始终没有消息。
我心里越来越没底。
是不是我的报告写得不够好?
是不是德国人根本看不上我这个无名小卒的猜想?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着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口音的中文:“请问是宁穗女士吗?我是德国马普所低温物理中心的负责人,我叫施耐德。我们收到了你的实验申请,非常有意思的想法。”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庄景和先生已经为你的实验做了担保,并且,我们中心的学术委员会对你的理论模型进行了初步评估,认为具有很高的探索价值。”施耐德先生继续说道,“我们原则上同意了你的申请。下周三,实验室会为你空出四个小时。”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谢谢!太感谢您了!”我激动得语无伦次。
挂掉电话,我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庄景和。
他很快回复了:“祝贺。好好准备,机会只有一次。”
周三那天,我特地请了一天假,一大早就赶到了庄景和公司所在的科技园。
那间低温强磁场实验室,比我们学校的先进了不止一个代次。
在德国工程师的协助下,我小心翼翼地将我重新制备的样品放入了测试舱。
当设备开始运转,数据流像瀑布一样涌现在屏幕上时,我的心跳快到了极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实验条件逐渐逼近我预测的那个临界点。
压力、温度、磁场强度……所有参数都与我的理论模型分毫不差。
突然,屏幕上的数据曲线猛地向上蹿升了一下!
那个熟悉的、优美的跳变,再次出现了!
而且,这一次,它不再是孤独的一个点,而是在三次重复实验中,精准地、稳定地、完美地复现!
“天哪……”旁边的德国工程师发出一声惊叹,“宁,你是怎么做到的?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发现!”
我看着屏幕上那条漂亮的曲线,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我做到了。
我证明了自己。
我用最严谨的科学实验,给了所有质疑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立刻将数据导出,整理成一份简报,准备第一时间拿给庄敬研看。
我要让她知道,她错了!
我怀着一种近乎报复的快感,冲到了庄敬研的办公室门口。
我甚至能想象到她看到这份报告时震惊的表情。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她一贯冰冷的声音。
我推门而入。
然而,办公室里的情景却让我愣住了。
庄敬研正坐在办公桌后,脸色苍白得吓人。
而那位之前对我冷嘲热讽的师兄,正一脸急切地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语速极快地说着什么。
看到我进来,师兄的脸色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立刻抢先一步,对着庄敬研大声说道:“庄教授!我举报!我举报宁穗,她利用职务之便,偷窃我们‘启明星’项目组的核心数据,在外面伪造实验,现在还想拿着假数据来蒙骗您!”
我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庄敬研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严厉,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彻骨的冰冷和失望。
她缓缓拿起桌上的电话。
“给我接通校学术诚信委员会。”
05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电话听筒里传出的“嘟嘟”声,像是对我命运的最后倒计时。
“庄教授,您不能……”我下意识地想辩解,声音却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不能什么?”庄敬研打断我,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扎进我的心里,“我不能相信我一手带出来的学生,会做出窃取数据、学术造假这种事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摧毁性的力量。
“我没有!”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所有的激动、喜悦和骄傲,在这一瞬间全都变成了刺骨的冤屈,“这份数据是我自己做出来的!设备是庄景和先生帮我联系的!跟项目组没有任何关系!”
“庄景和?”庄敬研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你倒是很会拉虎皮做大旗。为了给你自己脱罪,连我儿子都搬出来了?”
站在一旁的师兄立刻添油加醋:“就是!庄教授,她肯定是在外面听说了您和庄景和先生的关系,故意编造谎言!她一个被踢出项目组的人,怎么可能联系上德国的实验室?这根本不合逻辑!”
是啊,不合逻辑。
在一个只看身份和资历的体系里,我一个无名小卒,能够链接到顶级的实验资源,这本身就是一件无法解释的事情。
除非,有庄景和的背书。
可现在,这个唯一的背书,在庄敬研眼里,也成了我处心积虑编织的谎言。
我百口莫辩。
我看着庄敬研那张因失望而显得愈发苍白的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不相信我有能力做出这个成果,她是不相信我的人品。
在她心里,我已经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惜说谎、甚至不惜利用她儿子名声的投机分子。
这种认知上的毁灭性打击,比任何惩罚都让我痛苦。
“宁穗,”庄敬研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承认错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交代清楚。我可以只按校内违纪处理。如果非要等学术委员会介入,那你的学术生涯,就彻底结束了。”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承认错误?
承认我没有犯过的错误?
凭什么?
就凭他是项目组的红人,而我是被抛弃的“弃子”?
就凭我的发现颠覆了你固守的理论,让你感到了冒犯?
一股倔强和不甘从我心底升起。
“我没有错。”我一字一顿地说道,迎着她冰冷的目光,“我请求学术委员会介入调查。我要求一个公正的裁决。”
庄敬研的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惋惜,随即被彻底的冰冷所取代。
她对着电话那头,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学术诚信委员会吗?我是物理学院的庄敬研。我以我个人的学术声誉担保,实名举报我的博士生宁穗,存在严重的学术不端行为。”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师兄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而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
我所有的努力,我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办公室的。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下沉。
就在我失魂落魄地走到楼道拐角时,我的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抓住了。
我惊愕地回头,看到了庄景和那张写满焦急的脸。
“出事了?”他紧紧抓着我,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不稳,“我刚听说,我妈启动了学术诚信调查?”
我的眼泪“唰”一下就流了下来,再也控制不住。
“庄景和……”我哽咽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们说我偷了数据……说我造假……你妈妈她……她不相信我……”
庄景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拿出手机,快速地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对着电话那头说道,语气冷得像冰,“立刻帮我查一下,我母亲的‘启明星’项目组,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安全事故?”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庄景和的眉头越皱越紧。
挂掉电话后,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对我说:“宁穗,别怕。这件事,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06
学术诚信委员会的听证会,安排在了周五下午。
地点是学院的小型会议室,气氛严肃得令人窒息。
委员会由五名不同专业的教授组成,为首的是白发苍苍的副院长。
庄敬研作为举报人,坐在左手边,脸色依旧难看。
那位诬告我的师兄,名叫高翔,则以证人的身份,坐在她的身后。
而我,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独自坐在右手边的位置上。
听证会开始,副院长简单陈述了事由,然后示意高翔发言。
高翔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稿子,开始了他的“指控”。
他声称,我在被踢出项目组之前,曾多次拷贝了服务器上的核心数据。
他还“无意中”发现,我的个人电脑里,有和项目组数据高度相似的模型文件。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提交了一份所谓的“证据”——一份打印出来的访问日志,上面显示我的账号确实在某个深夜有过异常的下载记录。
“各位教授,证据确凿!”高翔义正辞严地做着总结,“宁穗同学因为对庄教授的决定心怀不满,所以窃取项目数据,在外面找人伪造了一份看似亮眼的报告,试图欺骗教授,达到重回项目组的目的!这种行为,严重违背了科研工作者的基本道德!”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自己是正义的化身。
我冷冷地看着他表演,内心却出奇的平静。
当一个人被逼到绝境时,反而会变得无所畏惧。
“宁穗同学,”副院长看向我,语气还算温和,“对于高翔同学的指控和提交的证据,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我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庄敬研的脸上。
她的眼神有些躲闪,没有与我对视。
“我有三个问题。”我开口,声音清晰而稳定。
“第一,高翔师兄说我窃取数据,请问我窃取的是哪一部分?是原始数据,还是已经经过处理的二级数据?如果是原始数据,那么我自己的实验记录完全可以生成,我何必多此一举去窃取?”
“第二,关于深夜的下载记录。那天晚上,实验室线路检修,所有人都收到了通知,只有我因为被排除在项目组之外,没有收到。我发现无法连接服务器,多次尝试登录失败,这在服务器后台应该有更完整的失败日志,为何高翔师兄只截取了对我‘不利’的这一部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的目光转向高翔,变得凌厉起来,“你说我伪造数据。那么请问,你是如何判断我伪造的?难道你已经亲眼见过,或者亲手做出过和我报告中完全一致的实验结果吗?”
我的三连问,让原本还得意洋洋的高翔瞬间变了脸色。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因为他根本就没见过我的报告,他所有的指控,都建立在“我认为”和“我猜测”的基础上!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几位委员开始交头接耳,看向高翔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怀疑。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庄景和穿着一身正装,逆光走了进来。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两位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的陌生男人。
“抱歉,打扰一下。”庄景和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但我认为,这次听证会,可能遗漏了一些关键信息。”
所有人都愣住了。
副院长皱眉道:“庄先生,这里是学校内部的听去会,你……”
“我今天来,不是以庄敬研儿子的身份。”庄景和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我的身份是,启明创投风险评估部的负责人。我们公司,是‘启明星’项目最大的外部投资方。”
他身后的律师上前一步,将一份文件递给了副院长。
“根据我们和贵校签订的投资协议,”律师说道,“我们有权对项目的进展和安全性进行监督。而我们最近发现,‘启明星’项目,存在着严重的数据泄露风险。”
07
“数据泄露?”副院长的脸色变了。
这四个字的分量,比“学术不端”要重得多。
学术不端影响的是个人,而项目数据泄露,损害的将是整个学校和投资方的利益。
庄敬研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她猛地看向高翔,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高翔更是慌了神,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你胡说!项目组的数据管理一直很严格!”
“是吗?”庄景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身旁的另一位技术顾问打开了手提电脑,将屏幕转向众人。
屏幕上,是一个境外学术论坛的页面。
一个匿名账号,在三天前发布了一个帖子,内容是关于一种新型超导材料的相变猜想,还附上了一些模糊的测试数据。
虽然数据经过了处理,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正是“启明星”项目组正在攻关的核心方向!
“这个账号的注册信息,我们通过技术手段进行了追踪。”技术顾问的声音冰冷,“它的注册邮箱,和高翔同学你在国外期刊上发表论文时留下的联系邮箱,是同一个。”
高翔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他死死地抓住椅背,面如死灰。
“不仅如此,”庄景和的声音像是最终的审判,“我们还发现,你和另一家同领域的公司‘先锋材料’,有过多次秘密接触。
就在昨天,你的个人账户上,收到了一笔五十万的汇款,来源,正是那家公司的子公司。”
庄景和将一份银行流水单拍在了桌上。
“高翔,现在,你还要说你对数据泄露一无所知吗?”
铁证如山。
高翔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庄敬研哭喊道:“老师!我错了!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是‘先锋材料’的人找到我,他们答应给我一大笔钱,还许诺我去他们公司做研发主管……我没想把核心技术都给他们,我只是想……只是想透露一点点,好让他们相信我……”
“那你为什么要诬告宁穗?”庄敬研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心痛和失望。
“因为……因为她那个异常数据!”高翔涕泪横流,“我看到了她的记录本,我隐约觉得那个数据背后有大问题!我怕她真的搞出什么名堂,到时候会威胁到我的地位!正好您把她踢出了项目组,我就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彻底踩死!这样就再也没人能发现我的事了!”
真相大白。
原来,他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不仅是叛徒,还是个卑劣的懦夫。
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不惜将一个无辜的同学推向深渊。
我的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哀。
听证会的结果毫无悬念。
高翔被当场移交给了警方,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而我,所有的不白之冤都被洗清。
会议室的人渐渐散去,最后只剩下我,庄敬研,和庄景和。
庄敬研坐在那里,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双曾经严厉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懊悔,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脆弱。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是,她冤枉了我,差点毁了我的前途。
但此刻,看着这个被自己最信任的学生背叛、一生清誉险些毁于一旦的老人,我却怎么也恨不起来了。
“庄教授,”我轻轻地开口,“您的身体……没事吧?”
我这才想起,那天冲进她办公室时,她的脸色就极度苍白。
庄景和叹了口气,说:“我妈有严重的心脏病,不能受刺激。那天项目组的服务器突然宕机,她急着处理,又加上高翔在她面前煽风点火,所以才……”
他没有说下去,但我全都明白了。
那一刻,所有的怨气,都烟消云散了。
08
听证会结束后,庄敬研教授大病了一场,住进了医院。
我去看过她一次。
她躺在病床上,头发花白,卸下了一身锐气的她,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而憔悴的老人。
她拉着我的手,第一次对我说了声“对不起”。
她说:“宁穗,是我太固执,也太自负了。我总以为我的判断不会错,差点……差点就毁了一个真正有天赋的科学家。”
她说,其实她第一眼看到我那个异常数据时,内心也感到了震动。
但她几十年的科研经验形成了一种惯性,让她下意识地去否定这种离经叛道的结果。
而将我踢出项目组,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一种逃避。
她害怕,害怕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理论框架,会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学生动摇。
“你的那份报告,景和后来拿给我看了。”她看着我,眼神里是纯粹的欣赏,“写得很好,逻辑严谨,论证有力。是我……是我老了。”
那一刻,我彻底原谅了她。
我们之间没有了师生的隔阂,没有了权威与服从的对立,只剩下两代科研工作者之间最纯粹的、关于科学与真理的共鸣。
出院后,庄教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学校申请,将我的那个发现,独立为一个全新的课题项目。
项目的负责人,是我。
而“启明星”项目,因为核心人员的背叛和数据泄露,被迫中止。
剩下的资源,大部分都整合到了我的新项目里。
我从那个积满灰尘的角落,搬进了院里最大、最先进的实验室。
我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团队,曾经对我避之不及的师弟师妹们,现在都抢着要加入我的项目。
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当你弱的时候,坏人最多。
当你强的时候,世界才会对你和颜悦色。
这一切的转机,都源于一个人——庄景和。
是他,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给了我一个机会。
是他,在我被诬陷的时候,带来了逆转全局的证据。
我给他发了条消息:“这次,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要不,我还是嫁给你,折磨你一辈子吧?”
这次,我加上了一个俏皮的笑脸表情。
这句曾经的狠话,如今已经变成了我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玩笑。
他几乎是秒回:“求之不得。”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为了让你未来的‘折磨’更有技术含量,我申请成为你新项目的技术顾问,可以吗?”
我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回复他:“求之不得。”
我们的关系,在这一次次的并肩作战中,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仅仅是学术偶像和粉丝,也不仅仅是帮助者和被帮助者。
一种更深的、基于灵魂契合与智力共鸣的情感,正在慢慢滋生。
我们开始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一起讨论课题。
他会给我带来最新的行业资讯,我会跟他分享实验中的每一个微小进展。
我们的话题从超导材料的电子配对,聊到宇宙深处的暗物质,再到楼下那只流浪猫今天有没有吃饱。
我发现,脱下“大神”光环的他,其实是一个很温暖的人。
他会在我熬夜做实验的时候,给我送来一杯热牛奶。
会在我因为一个数据瓶颈而沮丧时,带我去看一场轻松的电影。
他让我知道,科研不只有冰冷的数据和枯燥的公式,也可以有温暖和浪漫。
直到那天,我的新项目取得了阶段性的重大突破。
我们在国际顶级期刊上发表了第一篇论文,引起了业界的广泛关注。
为了庆祝,庄敬研教授特意在家里设宴,邀请了整个项目组的成员。
当然,还有庄景和。
09
那是我第一次去庄教授家里。
她的家不是我想象中那种堆满书籍和奖杯的严肃模样,反而布置得非常温馨。
客厅的墙上,挂着她年轻时的照片,还有一张庄景和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照。
照片上的他,比现在更青涩,但眼神里的那份自信和锐气,一如既d往。
晚宴的气氛很热烈。
庄教授一扫往日的严肃,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她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不停地给我们夹菜。
“宁穗,多吃点,你太瘦了。”她把一块糖醋排骨夹到我碗里,“做科研费脑子,更要补充营养。”
我受宠若惊,连声道谢。
项目组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曾经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灭绝师太”,如今对我,却像个慈祥和蔼的长辈。
饭后,大家在客厅里聊天。
庄景和被几个师弟拉着,请教一个算法问题。
而我,则被庄教授叫到了她的书房。
书房里,她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略显陈旧的丝绒盒子。
“这个,送给你。”她把盒子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设计非常精美的钢笔。
笔身是深邃的蓝色,上面刻着一行小字:赠吾友,庄敬研。
“这是我读博士的时候,我的导师送给我的。”庄教授的眼神里充满了回忆,“我的导师曾对我说,做科研,最难的不是攻克技术难关,而是守住本心,永远对真理保持敬畏和好奇。这支笔,我用了半辈子,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她郑重地看着我:“宁穗,你的才华和坚韧,让我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甚至……比我更出色。我希望你,能带着这份初心,走得更高,更远。”
我的眼睛瞬间就湿润了。
这支笔的分量太重了。
它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份礼物,更是一种传承。
是一种学术精神,从一代人到另一代人的传递。
“老师……”我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收下吧。”她微笑着,“这是你应得的。”
我紧紧地握着那支钢笔,仿佛握住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期许。
从书房出来,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客厅里,庄景和已经解答完了师弟们的问题,正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我走了过去。
“在想什么?”我问。
他回过头,看到我眼眶红红的,愣了一下:“怎么了?又被我妈训了?”
我被他逗笑了,摇摇头,把手里的钢笔给他看。
他看到那支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了然地笑了:“看来,你是彻底把她给‘征服’了。
这可是她的宝贝,我跟她要了好几次她都没给。”
“所以,我算是报仇成功了?”我歪着头看他。
“嗯,”他认真地点点头,“你用最顶尖的方式,完成了复仇。你没有变成她,而是超越了她。”
我们相视而笑。
晚宴结束,庄景和送我回宿舍。
夜色如水,校园里的小路上寂静无人,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偶尔的虫鸣。
“宁穗。”他忽然停下脚步,叫我的名字。
“嗯?”
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
路灯的光线在他的镜片上反射出点点星芒,他的眼神,比星光还要亮。
“那句在楼道里说的话,还算数吗?”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哪句?”我明知故问,心跳却越来越快。
“嫁给我,折磨我。”他一字一句地重复道,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无比的认真。
“我等了两年,是为了等到一个能与我母亲在学术上抗衡的灵魂。我以为还要等很久,没想到,你出现了。”
“宁-穗,”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我不想只做你的技术顾问了。我想成为你一辈子的搭档,无论是在实验室,还是在生活中。可以吗?”
他的手心很暖,那股暖意,顺着我的指尖,一直传到了我的心里。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笑了。
“好啊。”我说,“不过,我可提醒你,我折磨人的方式,花样很多哦。”
10
一年后,我博士毕业。
我的毕业论文,因为其开创性的发现,被评为当年的全国优秀博士学位论文。
毕业典礼那天,庄敬研教授作为导师代表上台发言。
她没有讲那些空泛的大道理,而是讲了我的故事。
从那个被她斥责了三小时的下午,到那份绝地反击的实验报告,再到洗清冤屈的听证会。
“今天站在这里的宁穗博士,她用自己的经历告诉我们,”庄教授的声音洪亮而有力,“一个真正的科学家,需要的不仅仅是才华和努力,更需要面对权威时敢于质疑的勇气,和身处绝境时永不言弃的坚韧。”
台下掌声雷动。
我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的她,眼眶湿润。
毕业后,我收到了国内外多家顶尖研究机构的邀请,但我都拒绝了。
我选择留校,进入了庄敬研教授的国家级重点实验室,成为她最得力的助手。
而庄景和,也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决定。
他辞去了创投公司的高薪职位,通过人才引进计划,回到了母校,成为了物理学院最年轻的教授之一。
我们的办公室,就在彼此的隔壁。
我们一起申请课题,一起带学生,一起在深夜的实验室里为了一个数据争论不休。
我们的生活,被科研填得满满当当,但我们乐在其中。
因为对于我们来说,探索未知世界的奥秘,就是最浪漫的事。
当然,我也没有忘记自己当初的“誓言”。
我会在他写代码的时候,冷不丁地抽走他的草稿纸,美其名曰“检查逻辑漏洞”。
我会在他准备讲座的前一晚,故意找出他参考文献里的一个小错误,让他紧张兮兮地修改到半夜。
我还会规定他,每周必须陪我看一部评分极低的科幻烂片,然后写一份不少于三千字的“科学槽点分析报告”。
每当这时,庄景和都会一脸无奈又宠溺地看着我,然后乖乖地戴上眼镜,开始他的“酷刑”。
“你这是在公报私仇。”他控诉道。
“没错啊,”我理直气壮,“我早就说过了,我要折磨你一辈子。”
这天晚上,我们又在庄教授家吃饭。
饭桌上,庄教授忽然问起我们的婚事。
我脸上一红,还没来得及说话,庄景和就笑着开口了:“妈,您别急。宁穗说,她折磨我的‘刑期’还没满呢。”
庄教授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是满满的欣慰和幸福。
吃完饭,我和庄景和在阳台上看星星。
“说真的,你什么时候才肯嫁给我?”他从身后轻轻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我转过身,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
“等你什么时候能在吵架中赢过我,我就嫁给你。”
他闻言,故意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完了,那看来我这辈子都结不了婚了。”
我笑着捶了他一下,靠在他怀里。
夜风格外温柔,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像散落一地的星辰。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在走廊里委屈得想哭的自己。
如果当时有人告诉我,未来的我会拥有今天的一切——事业、爱情、以及和曾经的“敌人”和解的亲情,我一定不会相信。
但生活就是这样奇妙。
它会给你设置不可理喻的委屈,也会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为你埋下转机的伏笔。
关键在于,你是否愿意在被击倒后,依然选择站起来,为自己拼尽全力。
“庄景和,”我轻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我最黑暗的时候,看到了我的光。”
他把我抱得更紧了。
“不,”他在我耳边低语,“是你自己,活成了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