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红小花直播连线时，我顺手接了顶流竹马许砚深的电话，随口说了句“他正在洗澡”。
浴室里立刻传来他的喊声：“芷宁，递条毛巾进来！”
全网炸了。
【1】
我跟许砚深是从穿开裆裤就绑在一起的竹马。
小时候我总骑在他背上让他喊我“姐姐”，他每次都憋红了脸不肯叫。
谁知道这家伙长大后成了娱乐圈顶流，现在想听他喊声姐姐，得买他演唱会最贵的门票——还得坐第一排。
为了不让他得意，我追他演的剧从来都是偷偷摸摸的。
就像现在，我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抱着平板缩在沙发里，看他在仙侠剧里为女主挡剑。
“装，你就装吧。”
我咬着薯片含糊地吐槽。
“在我面前拽得二五八万，到剧里就演深情人设，粉丝知道你这么精分吗？”
屏幕里的许砚深正吐着血说台词，我那扇号称隔音很好的门突然被砸得砰砰响。
“范芷宁！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是他的声音，还带着点喘。
我手忙脚乱地关掉平板，扒开窗帘缝往外看。
楼道里站着个浑身湿透的人，白衬衫紧贴在身上，头发还在滴水。
真是许砚深。
我打开门，他立刻挤了进来，带进一身潮湿的水汽。
“你搞什么？”我后退两步，“掉河里了？”
“比掉河里惨。”
他甩了甩头发，水珠溅了我一脸。
“我家水管炸了，客厅现在能养鱼。”
“物业呢？”
“节假日，维修工说要两小时才到。”
他熟门熟路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上——那双蓝色拖鞋还是去年我给他买的，他非说放这儿备用。
“所以你就来祸害我了？”
“什么叫祸害？”
许砚深挑眉看我，湿漉漉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特别亮。
“咱俩这交情，借个浴室不过分吧？”
他边说边往浴室走，走到半路突然回头。
“对了，不许偷看我洗澡。”
“谁要看啊！”
我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
他稳稳接住，笑得肩膀直抖。
“想看也行，门票价，友情价八折。”
“滚！”
抱枕又飞了过去。
这次他没接，任由抱枕砸在背上，晃进了浴室。
关门声和水流声几乎同时响起。
我重新坐回沙发，心跳却莫名其妙有点快。
一定是刚才被他吓的。
对，就是这样。
【2】
平板还停在刚才的剧情画面。
许砚深饰演的仙君正握着女主的手，眼角泛红地说“我从未对旁人动过心”。
我啪地合上平板。
现实里的许砚深要是能有这一半深情，也不至于被他经纪人林姐天天念叨“注孤生”。
正想着，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白色机身，透明壳，和我的是同款。
许砚深的。
他这人懒得很，手机型号手机壳全照着我买，说省得挑。
铃声是他新专辑的主打歌，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我看了眼紧闭的浴室门，水声哗哗的，一时半会儿应该出不来。
“喂？”
我接起电话。
那边顿了两秒，传来一道甜得发腻的女声。
“砚深哥哥？”
声音有点耳熟。
“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我尽量客气地说。
“你是谁呀？”
对方的语气立刻变了，带着明显的警惕。
“我是……”
我还没说完，她又问：“砚深的手机怎么在你这里？”
“这个……”
“让他接电话。”
她打断我，声音里的甜腻全没了，只剩下命令式的口吻。
我有点不爽了。
“他在洗澡，要不你等会儿再打？”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这说法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果然，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几秒后，她冷笑着问：“洗澡？和你一起？”
“不是，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像是在对别人说话。
“家人们都听到了吧？咱们许顶流说今天身体不舒服要休息，原来是在别人家里‘洗澡’呢！”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直播？
这是直播连线？！
“等、等等！”
我急了。
“你是谁啊？这不是私人电话吗？”
“我是苏薇薇呀。”
她声音又甜回来了，甜得让人发毛。
“今晚是我的生日直播，特意连线砚深哥哥给粉丝送福利呢。没想到……有这么精彩的惊喜。”
我手开始抖了。
苏薇薇。
那个刚凭偶像剧爆红的小花，许砚深的绯闻对象之一。
我居然接了她的直播连线！
还说了那种话！
浴室的水声停了。
许砚深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带着回音，特别清晰：
“芷宁！我毛巾忘拿了！就挂阳台那条蓝色的，递给我一下！”
时间静止了。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还有压抑的惊呼。
苏薇薇沉默了三秒，忽然轻笑一声。
“看来我打扰你们了。”
她说。
“替我向砚深哥哥问好，祝你们……洗得愉快。”
电话挂了。
我握着发烫的手机，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完蛋了。
【3】
浴室的开门声把我惊醒。
许砚深裹着浴巾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我毛巾呢？”
他问。
我没说话，把手机递过去。
“你电话。”
“谁啊？”
他随手接过，看了眼通话记录，眉头皱起来。
“苏薇薇？她打给我干嘛？”
“你不如看看热搜。”
我的声音有点飘。
许砚深疑惑地看我一眼，点开微博。
他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铁青，只用了十秒。
“这什么？！”
热搜第一：#许砚深洗澡门#
热搜第二：#许砚深神秘女友#
热搜第三：#苏薇薇直播连线翻车#
点进去，全是录屏片段。
我那句“他在洗澡”，他喊的那声“芷宁，递毛巾”，被截成各种版本，转发量已经破百万。
评论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许砚深有女朋友？！”
“所以之前立的单身人设都是骗人的？”
“那女的声音挺好听，是谁啊？”
“重点不是苏薇薇吗？她直播连线许砚深，结果是个女的接的，还说在洗澡，哈哈哈哈大型社死现场！”
“苏薇薇脸都绿了，心疼妹妹。”
“只有我好奇这个‘芷宁’是谁吗？”
“许砚深工作室不出来解释一下？”
……
许砚深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越划脸越黑。
“她搞什么？”
他咬着牙说。
“生日直播连线我？我同意了吗？”
“现在怎么办？”
我抱着胳膊，感觉有点冷。
“林姐会杀了我的。”
“杀也是杀我。”
许砚深把手机扔沙发上，抓了抓湿头发。
“你先别慌，我处理。”
他说着就拨通了电话。
“林姐，热搜看了吗？”
“对，在我家。”
“不是，是范芷宁家。”
“就我那个发小，你见过的。”
“没有，不是女朋友，她就是我邻居，我家水管炸了来借浴室。”
“直播是意外，苏薇薇擅自连线的，我不知情。”
“声明？现在发声明有用吗？”
他走到窗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怒火。
五分钟后，他挂断电话，揉了揉太阳穴。
“林姐半小时后到。”
他说。
“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4】
林姐叫林薇，许砚深的经纪人，圈内出了名的铁腕。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三年前，许砚深刚出道那会儿。
她当时打量我的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风险系数。
“青梅竹马？”
她当时这么问许砚深。
“保持距离，对你对她都好。”
那时候许砚深还笑着说：“林姐你想多了，她就跟我亲妹妹似的。”
现在，“亲妹妹”把他送上了热搜。
门铃响的时候，我手心全是汗。
许砚深去开门。
林薇踩着高跟鞋进来，一身黑色西装，表情冷得能结冰。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助理小周，公关部的陈总监。
“范小姐。”
林薇冲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径直走向沙发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时间紧迫，我直接说方案。”
她语速很快。
“第一，对外宣称砚深今天在朋友家聚会，浴室是公共浴室，接电话的是聚会中的女性朋友。”
“第二，范小姐需要注册一个微博账号，配合我们发一条澄清说明，证明你和砚深只是多年好友。”
“第三，苏薇薇那边我们会沟通，让她在直播里解释是误会。”
她抬起头看我。
“范小姐有问题吗？”
“有。”
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这说法……网友会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个说法。”
陈总监接话。
“娱乐圈的真真假假，过两天就有新热点盖过去了。”
“可是——”
“没有可是。”
林薇打断我。
“这是对砚深影响最小的方案。”
她看向许砚深。
“你觉得呢？”
许砚深坐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一直没说话。
这会儿才抬起头。
“我不想让芷宁掺和进来。”
他说。
“注册账号发声明？那她以后会被扒得底朝天。”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林薇反问。
“承认恋情？你知道你女友粉有多少吗？你知道你下一部戏的投资方最看重你的单身人设吗？”
“我不是——”
“你想说你不是靠脸吃饭的？”
林薇笑了，笑得很冷。
“砚深，我带你三年了，你是什么演员我清楚。但现在这个市场，流量就是筹码。你辛辛苦苦拍戏，比不上人家炒个CP的热度高，这就是现实。”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小周低头假装整理文件，陈总监推了推眼镜。
我站起来。
“我发。”
我说。
“注册个账号而已，没什么。”
“芷宁……”
许砚深想说什么。
我摇摇头。
“这事因我而起，我该负责。”
林薇看了我几秒，眼神稍微缓和了点。
“账号我们帮你打理，你只需要发条微博，拍张和砚深的合照，配文说明是多年好友聚会。”
她顿了顿。
“照片要显得……坦荡一点。”
“怎么才算坦荡？”
“就是看不出暧昧。”
她说得直白。
“勾肩搭背可以，对视笑可以，但不能有肢体接触，不能有眼神拉丝。”
我听得想笑。
这尺度拿捏得，比演戏还难。
“现在拍？”
“现在拍。”
林薇示意小周。
“用手机拍，自然点。”
【5】
我和许砚深站在客厅墙边。
他换了身衣服，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头发还没全干。
我穿着家居服，素面朝天。
“靠近点。”
小周举着手机指挥。
“许哥手搭在范小姐肩上，对，就像好兄弟那样。”
许砚深的手落在我肩上，很轻。
“笑一下，自然点。”
我扯了扯嘴角。
“范小姐别太僵硬，放松。”
我怎么放松得了。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许砚深忽然低声说：
“对不起。”
我一愣。
“连累你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
“少来。”
我也压低声音。
“你欠我一次。”
“欠你一辈子都行。”
他说。
照片拍好了。
小周递给林薇看。
林薇皱着眉看了会儿，点点头。
“可以。”
她转向我。
“账号已经注册好了，ID叫‘范芷宁本宁’，密码是你生日。你现在登录，发这张照片，配文我发你微信。”
我照做了。
登录微博，看到粉丝数：0。
发完照片和文案，一刷新，粉丝数开始疯涨。
100，1000，10000……
评论涌进来。
“真是朋友？看着还挺配。”
“所以是青梅竹马？挺好磕的啊。”
“许砚深能不能解释下为什么在朋友家洗澡？”
“聚会洗什么澡？当我们傻？”
“苏薇薇那边还没回应呢，坐等吃瓜。”
……
林薇一直在打电话。
“苏薇薇团队怎么说？”
“要补偿？什么补偿？”
“下部戏的女二？他们真敢开口。”
“告诉她，要么配合澄清是误会，要么我们就放证据证明是她擅自连线炒作。”
“对，我手里有砚深今天的行程记录，他根本不知道直播的事。”
“苏薇薇答应配合了。”
她说。
“半小时后她会开直播解释。”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我问。
“等。”
林薇合上电脑。
“等苏薇薇直播，等热搜降温，等下一个倒霉蛋上热搜。”
她看了眼许砚深。
“你今晚住这儿？”
“我家还在淹水。”
“那行，别出门，别被拍到。”
她又看我。
“范小姐，麻烦你照顾他一晚。明天我会安排人修水管。”
“好。”
“还有，这几天尽量减少联系。等风头过了再说。”
这话是对许砚深说的。
他嗯了一声，没多说。
林薇带着人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许砚深。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6】
“饿了。”
许砚深突然说。
“你家有吃的吗？”
“泡面。”
“行。”
他熟门熟路地去厨房烧水。
我坐在沙发上刷微博。
我的那条澄清微博已经转了好几万，评论五花八门。
有信的，有不信的，有磕CP的，还有骂我蹭热度的。
私信也爆了。
有许砚深的粉丝来问我到底是谁，有路人来看热闹，还有几个疑似记者的小号想约采访。
我统统没回。
“面好了。”
许砚深端着两碗泡面出来。
我们坐在茶几两边，安静地吃面。
热气模糊了视线。
“你打算怎么办？”
我问。
“什么怎么办？”
“苏薇薇啊。”
“她爱怎样怎样。”
他嗦了口面。
“反正我跟她本来就不熟。”
“不熟还存她电话？”
“工作关系。”
他抬头看我。
“你介意？”
“我介意什么。”
我低头喝汤。
“就是好奇，你那些绯闻女友，有几个是真的？”
“一个都没有。”
他说得很快。
“都是炒作，或者她们单方面炒作。”
“包括苏薇薇？”
“特别是苏薇薇。”
他放下筷子。
“今天这出，八成是她策划的。生日直播连线我，我要接了，就是给她涨热度。我没接，她也能编故事。”
“那她没想到会是我接。”
“所以她翻车了。”
他笑了笑。
“活该。”
我看着他。
三年时间，许砚深变了很多。
又好像没变。
还是会在深夜跑来我家蹭饭，还是会跟我斗嘴，还是会把不喜欢吃的胡萝卜挑到我碗里。
但眼角多了细纹，眼神里多了疲惫。
“你看什么？”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
“看你什么时候还我人情。”
我说。
“这次我帮你这么大忙，你怎么谢我？”
“你想要什么？”
“还没想好。”
“那欠着。”
他拿起手机。
“苏薇薇开直播了。”
【7】
我们凑在一起看手机。
苏薇薇果然开了直播。
她穿着粉色睡衣，素颜，眼睛还有点红，一副刚哭过的样子。
“今天的事，真的很对不起大家。”
她开口就是道歉。
“我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连线砚深哥哥，是因为他之前说过我生日要送我礼物，我就想给粉丝一个惊喜。”
“没想到他今天有事，电话是他朋友接的。”
“造成了误会，我很抱歉。”
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希望大家不要怪砚深哥哥，也不要怪那位姐姐。”
“都是我的错……”
弹幕一片“心疼薇薇”。
“茶香四溢。”
许砚深冷笑着点评。
“她哭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你之前真说过要送她礼物？”
“客套话而已。”
他说。
“上次活动碰到，她说她快生日了，我说那提前祝你生日快乐。这就变成我要送礼物了。”
“娱乐圈都这样？”
“差不多。”
他退出直播。
“看多了恶心。”
“那你还待在这个圈子？”
“不然呢？”
他往后靠进沙发里。
“我除了演戏，还会什么？”
“你会气人。”
“那倒是。”
他笑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我的。
来电显示：妈妈。
我头皮一麻。
“喂，妈……”
“范芷宁！”
我妈的声音穿透听筒。
“你和砚深上热搜了？！怎么回事？！”
“妈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都看到了！他在你家洗澡？你们同居了？！”
“没有！他家水管爆了——”
“爆了不能去酒店？非去你家？”
“妈——”
“你别说话，让砚深接电话！”
我把手机递给许砚深，用口型说：救、命。
许砚深接过电话，瞬间切换成乖巧模式。
“阿姨，是我。”
“对，是我。”
“不是同居，真是水管爆了。”
“酒店？我身份证放家里了，被水泡了。”
“没有没有，我和芷宁清清白白的。”
“您放心，我明天就搬走。”
“好好好，一定注意影响。”
“阿姨再见。”
挂了电话，他长舒一口气。
“你妈比林姐还可怕。”
“她说什么了？”
“让我离你远点，别毁你清白。”
“……”
“她还说，要是敢欺负你，她就从老家飞过来打断我的腿。”
我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又有点难过。
“许砚深。”
“嗯？”
“我们这样……正常吗？”
“什么正常？”
“你成了大明星，我成了你见不得光的青梅竹马。”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委屈？”
“不是委屈。”
我说。
“就是觉得……怪怪的。”
“哪里怪？”
“说不上来。”
客厅的灯有点暗。
他的侧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芷宁。”
“嗯？”
“如果我说，我不想只做你发小呢？”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转头看我。
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8】
空气凝固了。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要跳出胸腔。
“你……再说一遍？”
我声音有点抖。
许砚深却没接话。
他移开视线，笑了声。
“开玩笑的。”
他说。
“看把你吓的。”
是玩笑吗？
我不知道。
“不好笑。”
我说。
“哦。”
他站起来。
“我睡沙发？”
“客房有床。”
“行。”
他往客房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对了。”
“嗯？”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说。
“永远不会变。”
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最好的朋友。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心里。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开门，是林薇和维修工。
“我们来修水管。”
林薇说。
许砚深也起来了，靠在客房门口，头发乱糟糟的。
“林姐早。”
“早。”
林薇看了眼我俩。
“没被拍到吧？”
“没有。”
“那就好。”
维修工去对门修水管，林薇坐在客厅，打开平板。
“热搜降了。”
她说。
“苏薇薇的直播效果不错，现在舆论转向心疼她了。”
“那我们呢？”
我问。
“你们保持沉默。”
林薇说。
“任何回应都会让热度回升。”
她看向许砚深。
“你今天有杂志拍摄，下午三点，小周来接你。”
“好。”
“范小姐。”
她又看我。
“你这几天尽量少出门，如果出门，注意有没有人跟拍。”
“知道了。”
“另外，那个微博账号，暂时不要用了。等风头过了再说。”
“好。”
她交代完就走了。
维修工修好了水管，也走了。
又剩下我和许砚深。
“我得走了。”
他说。
“嗯。”
“有事打电话。”
“嗯。”
他走到门口，换鞋。
手放在门把上，又回头。
“昨晚的话……”
“我知道，玩笑嘛。”
我抢着说。
他看了我几秒。
“对，玩笑。”
门开了，又关上。
我靠在门上，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心里空了一块。
【9】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我的生活回到正轨——上班，下班，追剧，吃饭。
只是追的剧里没有许砚深了。
我不敢看。
怕一看就会想起那天晚上，他眼睛里的光。
微博我也卸载了。
眼不见为净。
倒是闺蜜林晓晓天天给我发消息。
“宁宁！你和许砚深到底什么情况？！”
“真是青梅竹马？”
“他是不是喜欢你？！”
“你喜不喜欢他？！”
我统统回：“朋友，别瞎猜。”
“骗鬼呢！”
她发来语音。
“我看了那张合照，许砚深看你的眼神，绝对不清白！”
“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拉丝的眼神！”
“你看错了。”
“我谈了八次恋爱我会看错？”
“……”
“范芷宁，你老实交代，你俩到底到哪一步了？”
“一步都没有。”
我说。
“真就是发小。”
“发小会大半夜在你家洗澡？”
“他家水管爆了。”
“这种鬼话你也信？”
“真是爆了。”
“那他怎么不去酒店？”
“身份证泡水了。”
“……”
林晓晓发来一串省略号。
“行吧，你嘴硬。”
“我没嘴硬。”
“那你敢不敢发誓，你对许砚深一点想法都没有？”
我没回。
我不敢。
因为我知道，我在撒谎。
周五晚上，我妈又打来电话。
“芷宁啊，你和砚深真没事？”
“真没事。”
“那就好。”
她顿了顿。
“其实砚深那孩子挺好的，长得帅，又会赚钱。”
“妈你上次还要打断他的腿。”
“那是气话。”
她说。
“不过啊，妈得提醒你，他是大明星，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知道。”
“知道就好。”
她叹了口气。
“妈是怕你受伤。”
“不会的。”
我说。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发呆。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句话，我这几天听了太多遍。
林薇说过，林晓晓说过，现在连我妈也说了。
好像全世界都在提醒我：范芷宁，别做梦了。
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外卖。
开门，却看到许砚深。
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怎么来了？”
“路过。”
他说。
“能进去吗？”
我侧身让他进来。
他脱下帽子和口罩，脸色有点疲惫。
“刚收工？”
“嗯。”
“吃饭了吗？”
“没。”
“我给你煮面？”
“好。”
他在餐桌前坐下，看着我煮面。
“你最近怎么样？”
他问。
“挺好的。”
“没人骚扰你吧？”
“没有。”
“那就好。”
面煮好了，我端给他。
他低头吃面，吃得很慢。
“许砚深。”
“嗯？”
“你累不累？”
他抬头看我。
“什么？”
“当明星，累不累？”
他笑了。
“累啊。”
“那为什么还要当？”
“因为喜欢演戏。”
他说。
“站在镜头前面，变成另一个人，体验另一种人生，很有意思。”
“可是要应付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有得必有失。”
他放下筷子。
“就像现在，我能买得起任何我想买的东西，但我不能随便走在街上，不能随便去餐厅吃饭，不能随便谈恋爱。”
“谈恋爱？”
“对。”
他看着我的眼睛。
“林姐说，我要保持单身人设，至少三年。”
“那你……”
“我答应了。”
他说。
“所以我昨天跟她说，三年后，我要公开。”
“公开什么？”
“公开我有喜欢的人。”
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是谁？”
“你猜。”
他笑。
“猜不到。”
“那就慢慢猜。”
他站起来。
“面很好吃，谢谢。”
“你要走了？”
“嗯，还有夜戏。”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芷宁。”
“嗯？”
“等我三年。”
他说。
“等我不用再当‘单身顶流’了，我有话跟你说。”
我没说话。
他笑了笑，戴上口罩和帽子，走了。
门关上。
我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等我三年。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敢深想。
【10】
日子一天天过。
许砚深越来越忙。
新剧开机，综艺录制，代言拍摄，连轴转。
我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偶尔微信聊天，也是匆匆几句。
“吃饭了吗？”
“吃了。”
“睡得好吗？”
“还好。”
“注意休息。”
“你也是。”
像最普通的问候。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我开始关注他的行程。
看他新剧的预告，看他综艺的片段，看他机场的路透。
照片里的他，总是笑着，但笑意不达眼底。
只有在我家吃泡面的时候，他才会露出那种放松的、真实的笑。
林晓晓说我完了。
“你坠入爱河了，范芷宁。”
“我没有。”
“你有。”
她指着我的手机屏保——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换成了那天拍的合照。
“这是朋友会用的屏保？”
“……”
“承认吧，你喜欢他。”
“喜欢又怎样。”
我自嘲地笑。
“他又不会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
“他说的，我是他最好的朋友。”
“男人说‘最好的朋友’，往往就是‘最喜欢的人’。”
“那是电视剧。”
“生活比电视剧更狗血。”
她说。
“信我，他绝对对你有意思。”
有意思又怎样。
他不能谈恋爱。
我要等他三年。
三年后，谁知道会怎样。
转眼到了年底。
许砚深的新剧开播，爆了。
他饰演的刑警又帅又苏，圈粉无数。
热搜上天天是他的名字。
#许砚深演技#
#许砚深刑警造型#
#许砚深理想型#
点开最后一个热搜，是他采访的片段。
主持人问：“砚深的理想型是什么样子？”
他想了想，说：“爱笑的，会煮泡面的，敢跟我吵架的。”
弹幕一片“好具体的描述”“是不是有情况”“不会又是炒作吧”。
我看了一遍又一遍。
爱笑的。
我会笑。
会煮泡面的。
我会。
敢跟他吵架的。
我太敢了。
可是，是我吗？
我不敢问。
圣诞节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我加班到很晚，走出公司时，街上已经白茫茫一片。
手机响了。
许砚深发来消息：“在哪？”
“刚下班。”
“回头。”
我回头。
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保姆车。
车门打开，许砚深跳下来，穿着黑色羽绒服，围巾裹得严严实实。
他穿过马路，朝我走来。
雪花落在他头发上，肩膀上。
“你怎么来了？”
我问。
“今天收工早。”
他说。
“一起吃个饭？”
“不怕被拍？”
“不怕。”
他笑。
“林姐今天心情好，准我放风。”
我们去了常去的那家火锅店，包厢。
热气腾腾的锅底，红油翻滚。
“新年有什么愿望？”
他问。
“涨工资。”
“没了？”
“没了。”
“我呢？”
“你什么？”
“你对我有什么愿望？”
我想了想。
“少熬夜，按时吃饭，别太累。”
“就这些？”
“不然呢？”
他看着我。
“许个愿吧，范芷宁。”
“许什么？”
“许我三年后，还能像现在这样，跟你吃火锅。”
我的心被撞了一下。
“这算什么愿望。”
“很重要的愿望。”
他说。
“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我低下头，夹了片毛肚。
“那你呢？有什么愿望？”
“我的愿望……”
他顿了顿。
“已经许完了。”
“是什么？”
“秘密。”
他笑。
“等实现了再告诉你。”
吃完饭，他送我回家。
雪还在下。
我们走在小区里，脚印深深浅浅。
“芷宁。”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
他停下脚步。
“如果三年后，我退出娱乐圈，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吗？”
我愣住。
“退出娱乐圈？”
“对。”
“为什么？”
“累了。”
他说。
“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普通人的生活？”
“嗯，朝九晚五，买菜做饭，接孩子放学。”
他说得很自然。
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你……认真的？”
“很认真。”
他看着我。
“所以，你愿意吗？”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化成小小的水珠。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我看了二十多年的眼睛。
里面映着我的影子。
“许砚深。”
“嗯？”
“你是在告白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
“那就是。”
他笑了。
“所以，答案呢？”
我深吸一口气。
“三年太长了。”
我说。
“谁知道三年后会发生什么。”
他的笑容淡了点。
“也是。”
“但是。”
我接着说。
“如果三年后，你还想问我这个问题，我会给你答案。”
他眼睛又亮起来。
“真的？”
“真的。”
“那说好了。”
他伸出小指。
“拉钩。”
“幼稚。”
我嘴上说着，却还是伸出小指。
两只手勾在一起。
雪越下越大。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雪落的声音。
【11】
三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许砚深的事业如日中天。
电影拿奖，电视剧爆款，代言接到手软。
他越来越红，也越来越忙。
我们见面的次数，从一个月几次，到几个月一次。
但每次见面，他都会说：
“还有两年。”
“还有一年。”
“还有半年。”
像是在倒计时。
我也在倒计时。
倒计时结束的那天，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在期待。
第三年的春天，许砚深突然宣布休息三个月。
粉丝炸了。
媒体猜测纷纷。
是不是身体出问题了？
是不是要转型了？
是不是……恋爱了？
林薇的电话被打爆。
她统一回复：“只是累了，需要调整。”
只有我知道，他是真的累了。
这三年，他拍了七部戏，录了十几个综艺，几乎没有休息过。
现在，他的合约到期了。
他没有续约。
“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他跟我说。
“然后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比如？”
“开个工作室，拍自己喜欢的戏。”
他说。
“还有……谈个恋爱。”
我的心跳又快了。
“和谁？”
“你说呢？”
他笑。
“范芷宁，三年到了。”
是的。
三年到了。
那天下午，他约我去游乐园。
不是私人行程，而是公开的。
他说：“我想跟你像普通人一样，玩一次。”
我们戴了口罩，但还是很显眼。
果然，被拍了。
照片传到网上，热搜又炸了。
#许砚深神秘女子游乐园#
#许砚深恋情#
#许砚深合约到期#
林薇这次没打电话。
她发了条微信给我：“恭喜。”
只有两个字。
我愣住了。
许砚深却笑了。
“我早就跟林姐说过了。”
他说。
“三年后，我要公开。”
“她同意了？”
“她说，你值得。”
我眼睛有点热。
“许砚深……”
“别哭。”
他擦掉我的眼泪。
“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
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
灯火辉煌，璀璨如星。
“范芷宁。”
他叫我的名字。
“嗯？”
“三年前的问题，现在可以回答了吗？”
“什么问题？”
“装傻？”
他笑。
“那我再问一遍。”
他握住我的手。
“你愿意，跟我一起过普通人的生活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有温柔。
还有我。
只有我。
“愿意。”
我说。
“我等这句话，也等了三年。”
他笑了。
笑得像个小孩子。
然后，他吻了我。
在摩天轮的最高点，在整座城市的见证下。
温柔而坚定。
【12】
第二天，许砚深发了一条微博。
没有照片，只有一行字：
“介绍一下，我女朋友，范芷宁。认识二十五年，在一起第一天。”
配图是两只手，十指相扣。
我的手，和他的手。
微博瘫痪了。
粉丝疯了。
有祝福的，有脱粉的，有吃瓜的。
但许砚深不在乎。
他牵着我的手，走在阳光下。
没有口罩，没有帽子。
大大方方。
“怕吗？”
他问我。
“怕什么？”
“被人看，被人议论，被人评价。”
“不怕。”
我说。
“有你在，什么都不怕。”
他握紧我的手。
“那说好了，一辈子。”
“一辈子。”
我们相视而笑。
阳光很好。
风很温柔。
未来还很长。
但我知道，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在一起。
像小时候那样。
像这二十五年里的每一天那样。
像未来的每一天那样。
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