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16年前拉着林晚立了丁克的誓。
那会儿身边朋友全被孩子缠得焦头烂额,喂奶换尿布连轴转。
他却带着开小花店的林晚环游全国,海边晒太阳,山里摘野果。
林晚喜欢小众香水,他眼都不眨就买下四位数的限量款。
他爱钓鱼,林晚也会蹲在岸边陪他耗一下午,从不多言。
俩人是圈子里公认的神仙眷侣,连双方父母催婚催生都顶得住。
为了断了所有人的念想,也让林晚彻底安心。
8年前,陈凯瞒着爸妈,去城南康和私立医院做了结扎手术。
手术证明被他锁在书柜最底层,成了心底最稳的底气。
他笃定,自己这辈子都和“父亲”这个身份绝缘。
变故是从三个多月前开始的。
一向利索的林晚,突然变得嗜睡乏力,脸色总是泛着青白。
早上刷牙时会对着镜子干呕,闻到花店的营养液味就犯恶心。
她的小腹也渐渐鼓起来,穿宽松卫衣都遮不住弧度。
陈凯起初只当是中年发福,还开玩笑让她少喝甜汤。
林晚只是勉强笑了笑,眼神躲闪着没接话。
那时候的陈凯,压根没往别的地方想。
他只当妻子是肠胃不舒服,还主动包揽了家里的家务。
直到那个凌晨,他起夜时瞥见了垃圾桶里的东西。
一根验孕棒,赫然印着两道鲜红的横杠,刺眼得要命。
02
陈凯的血液瞬间冲到头顶,又猛地沉回脚底。
他捡起那根塑料棒,指尖抖得厉害,反复看了不下十遍。
阳性,怀孕。
这两个词像冰锥,狠狠扎进他的脑子里。
他结扎8年了,这孩子怎么可能是他的?
滔天的怒火和耻辱感涌上来,他攥着验孕棒冲进卧室。
“啪”的一声,塑料棒被摔在林晚枕边。
熟睡的林晚被惊醒,眼神迷茫地看向他。
当她看清那东西时,脸“唰”地一下白透,嘴唇瞬间没了血色。
“陈凯,你听我解释,这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晚慌乱地坐起来,下意识护着小腹,声音发颤。
陈凯冷笑一声,转身拽出书柜里的文件袋。
泛黄的结扎证明被他狠狠拍在被子上,红章印格外醒目。
“我8年前就做了手术,你告诉我这孩子哪来的?”
他步步紧逼,眼睛里布满血丝,语气里全是暴戾。
「是不是上次你说去参加同学会,勾搭上了谁?」
「还是花店那个总来买花的男人?你跟他不清不楚很久了!」
林晚缩在床角,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死死咬着下唇。
“没有别人,真的没有……结扎也有极低概率复通的。”
“放屁!概率再低,也不可能这么巧!”
陈凯彻底失控,一把揪住林晚的手腕,力道大得捏红了她的皮肤。
林晚疼得闷哼一声,却还是死死护着肚子。
沉默许久,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坚定又绝望。
“这孩子我要生下来,我相信他是我们的。”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陈凯心里的炸药桶。
03
“生下来?你想让我陈凯给别人养孩子?”
陈凯笑得癫狂,眼泪都被逼了出来,语气里全是讽刺。
他猛地甩开林晚的手,嫌恶地在睡衣上擦了擦,仿佛沾了脏东西。
“我们丁克16年,你现在跟我说要生孩子?还是个野种!”
他转身从保险箱里翻出婚前协议,摔在林晚面前。
协议上写得明明白白,出轨或违约者净身出户。
“这婚必须离,孩子也得打掉,不然我让你身败名裂!”
林晚瘫坐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透过睡衣渗进来。
她的小腹传来阵阵隐痛,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倔强地摇着头,护着肚子不肯松手。
陈凯摔门而去,在客厅坐了一整夜。
天刚蒙蒙亮,他就看到林晚背着帆布包出门,戴了口罩墨镜。
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更坐实了他的猜测。
他开车跟上去,看着林晚进了一家咖啡馆。
十几分钟后,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径直坐到她对面。
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干净,是康和医院的医生周明宇。
林晚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把一叠文件推过去,还抓了他的手腕。
周明宇拍了拍她的手背,递过纸巾,神情温和。
在陈凯眼里,这就是赤裸裸的亲密,是奸情败露后的安抚。
他掏出手机疯狂拍照,每一张都成了“铁证”。
04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彻底陷入冷战。
陈凯搬到书房住,从不碰林晚做的饭,要么外卖要么出去吃。
他把那些照片存在手机里,每次看到都气得浑身发抖。
林晚的孕吐越来越严重,有时喝口水都会干呕半天。
她还总说小腹疼,夜里常常发出压抑的呻吟。
陈凯听到了,却只当是她装的,故意把耳机音量开到最大。
他告诉自己,这是她背叛婚姻的报应,不值得同情。
这天中午,陈凯回家拿文件,推开门就看到林晚蜷缩在沙发上。
她脸色蜡黄,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双手死死抵着小腹。
“陈凯……送我去医院……疼得受不了了……”
林晚的声音细若游丝,眼神涣散地看着他。
陈凯心里咯噔一下,随即被厌恶取代。
“别在这装可怜,想让我心软?没门!”
他拿起文件,冷漠地转身,走到门口时顿了顿。
“我预约了后天下午的手术,你必须去,别逼我动手。”
门被狠狠关上,林晚的哭声和痛苦的呻吟被隔绝在里面。
陈凯站在门外,胸口闷闷的,却硬逼着自己走下楼梯。
这时,林晚的闺蜜苏晴打来电话,语气激动。
「陈凯你疯了?林晚都疼成那样了,你还逼她堕胎!」
“她自己犯的错,就得自己承担后果!”
陈凯挂了电话,心里的那点不安,全被怒火压了下去。
05
为了让林晚净身出户,陈凯偷偷查了她的银行流水。
果然,十天前有一笔6万8的转账,收款人是陌生名字。
他气得咬牙,认定这是林晚给周明宇的封口费。
当晚,他约了做律师的发小张磊出来喝酒。
照片和流水拍在桌上,陈凯红着眼眶灌下一杯白酒。
“你帮我拟离婚协议,要最狠的,让她一分钱都拿不到。”
张磊看着照片,叹了口气,帮他斟满酒。
“这男的是医生,林晚这时候找他,大概率是为了孩子。”
“她就是想让这野种落地,好讹我一辈子!”
陈凯拍着桌子怒吼,酒精让他的情绪更加失控。
张磊没再多说,只答应帮他拟协议,让他冷静点。
第二天晚上,陈凯拿着协议去了林晚的娘家。
林晚瘦得脱了形,正靠在沙发上,苏晴陪在她身边。
看到陈凯,苏晴立刻站起来,挡在林晚面前。
「陈凯你别太过分,林晚身体不好,有话不能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签了字,后天去医院,然后离婚。”
陈凯把协议扔在茶几上,又掏出那些照片,撒了一地。
林晚的父母看着照片,脸色煞白,气得浑身发抖。
“晚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母哽咽着问。
林晚看着地上的照片,又看向陈凯,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她慢慢坐直身体,伸手摸着小腹,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签,后天我去医院。”
“但陈凯,我最后跟你说一次,你会后悔的。”
陈凯嗤笑一声,只当她是最后的威胁。
06
手术当天,医院的消毒水味刺鼻又压抑。
陈凯坐在候诊区,腿不耐烦地敲着地面,满脸嫌恶。
林晚坐在对面,穿着灰色运动服,头埋得很低。
她的头发枯黄,脸色灰败,整个人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挂号单给我,别磨磨蹭蹭的,早点结束早点解脱。”
陈凯伸手,语气冰冷得像对待陌生人。
林晚慢慢掏出挂号单,指尖抖得厉害,递给他时差点掉在地上。
“无痛人流,加急。”陈凯念着,冷哼一声。
旁边的孕妇和家属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谴责。
陈凯恶狠狠地瞪过去,那些人立刻闭了嘴,移开视线。
很快,广播里响起林晚的名字,叫她去三号诊室。
林晚撑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
陈凯下意识想扶,手伸到半空又攥成拳收了回来。
她转过头,看向陈凯,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片荒芜。
“陈凯,这16年,算我瞎了眼。”
说完,她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挪向诊室,背影孤单又决绝。
陈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空落落的。
他安慰自己,等结束了,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可这份平静,只维持了不到十分钟。
诊室的门被猛地撞开,周明宇攥着B超片冲了出来,脸色铁青。
07
“谁是林晚的家属?陈凯在哪?”
周明宇的声音嘶哑,带着滔天的怒火,响彻整个走廊。
陈凯立刻站起来,撸起袖子就冲了过去。
“你个王八蛋还敢出来?就是你勾引我老婆是吧!”
他抡起拳头就朝周明宇脸上砸,却被对方一把揪住衣领。
周明宇的力气大得惊人,拖着他就往观片灯前走。
“你给我看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周明宇把B超片狠狠拍在灯箱上,手指重重指着上面的阴影。
观片灯瞬间亮起,冰冷的白光穿透胶片。
陈凯的目光落在片子上,脸上的怒火瞬间僵住。
那根本不是蜷缩的胎儿轮廓,而是一个不规则的巨大肿块。
形状怪异,边缘模糊,占据了片子的大半部分。
他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变成一片空白。
所有的愤怒、怨恨、耻辱,全被这道强光击得粉碎。
周明宇的吼声在耳边响起,带着无尽的指责。
「林晚怀的根本不是孩子,是卵巢畸胎瘤!已经很大了!」
「她找我是为了治病,那笔钱是手术预付款!你居然逼她堕胎!」
陈凯浑身冰冷,四肢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想起林晚的干呕和腹痛,想起她的哀求与倔强。
想起自己的冷漠与嘲讽,想起那些伤人的话语和威胁。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错了,错得离谱,错得残忍。
周明宇松开手,陈凯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诊室的门开着,林晚虚弱地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
陈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终于明白,林晚说的“后悔”,从来都不是威胁。
而他这一辈子,恐怕都要活在这份悔恨里,无法自拔。
陈凯和林晚死磕丁克16年,他8年前就偷偷做了结扎。
可当两道红杠出现在验孕棒上,所有信任瞬间崩塌。
他认定妻子出轨,逼她堕胎离婚,还拍下她和男医生的“亲密证据”。
直到手术当天,医生拽着他冲到观片灯前,强光下的影像让他浑身发冷。
那根本不是胎儿,却是比出轨更让他崩溃的存在。
07
而他这一辈子,恐怕都要活在这份悔恨里,无法自拔。
走廊里的议论声、婴儿的啼哭声、仪器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
每一声都像鞭子,狠狠抽在陈凯的心上。
他踉跄着朝林晚走去,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伸出手想碰她,却又不敢,生怕这只是一场噩梦,一碰就碎。
“晚晚……对不……起……”
断断续续的道歉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成样子。
林晚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身体晃了晃,便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晚晚!”陈凯嘶吼着冲过去,稳稳接住她软倒的身体。
怀里的人体重轻得可怕,单薄的肩膀硌得他心口发疼。
“快!准备急诊手术!肿瘤有破裂风险!”
周明宇的声音拉回陈凯的理智,他立刻抱起林晚,跟着医生往手术室跑。
冰冷的走廊地面映出他慌乱的影子,怀里的温度却烫得他心慌。
他低头看着林晚苍白的脸,泪水滴落在她的额头上。
“晚晚,你撑住,一定要撑住。”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丢下我。”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像一道宣判的界限,将陈凯隔绝在外。
他靠在墙上,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揪扯。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这三个多月的点点滴滴。
林晚第一次说腹痛时,他正在看钓鱼视频,不耐烦地让她自己去吃药。
林晚深夜干呕时,他嫌吵,搬到书房还反锁了门。
他想起自己撒在林家地板上的照片,想起林晚眼底熄灭的光。
想起苏晴在电话里的怒吼,想起张磊欲言又止的叹息。
原来所有人都在暗示他,只有他被嫉妒和自尊蒙住了眼。
“陈凯?”
熟悉的声音响起,陈凯抬头,看到苏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还提着保温桶。
“晚晚呢?她怎么样了?”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满是担忧。
陈凯指了指手术室的红灯,声音哽咽:“在里面做手术,是卵巢畸胎瘤。”
苏晴愣了一下,随即红了眼眶,抬手就给了陈凯一巴掌。
“你个混蛋!我早就告诉你晚晚是生病,你偏不信!”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格外刺耳,陈凯却一动不动,任由脸颊火辣辣地疼。
“她三个月前就发现小腹不对劲,不敢告诉你,怕你担心。”
“她偷偷去医院检查,医生说疑似畸胎瘤,要进一步确诊。”
“她找周医生是为了会诊,那笔钱是她攒了好几年的私房钱!”
苏晴的话像一把把尖刀,把陈凯的心戳得千疮百孔。
他终于知道,林晚的躲闪不是心虚,是无奈;她的坚持不是固执,是想活着。
而他,却把她最后的希望,踩在了脚下。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陈凯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绝望。
“告诉你?告诉你你会信吗?”苏晴冷笑一声,泪水掉了下来。
“你一门心思认定她出轨,她解释你不听,她哀求你不理。”
“她怕告诉你真相后,你不仅不理解,还会觉得她是在找借口拖延离婚。”
“她甚至跟我说,要是真的挺不过去,就顺着你的意思签离婚协议,不让你为难。”
陈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段婚姻里的受害者,却没想到,他才是那个施暴者。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林晚的父母匆匆赶来,脸上满是焦急。
“晚晚呢?我女儿怎么样了?”林母抓住陈凯的胳膊,急切地问。
陈凯看着两位老人花白的头发,愧疚感涌上心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爸,妈,对不起,是我对不起晚晚。”
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头埋得低低的。
林父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想打他,却被林母拦住了。
“打他有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晚晚能平安出来。”林母抹着眼泪,声音哽咽。
四个人坐在手术室门外,沉默笼罩着所有人。
陈凯低着头,双手紧握,心里不停祈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灭了。
周明宇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的释然。
“手术很成功,肿瘤是良性的,已经完整切除了。”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休养。”
陈凯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浑身脱力地靠在墙上,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林晚被推了出来,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陈凯快步走过去,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晚晚,手术很成功,你安全了。”
林晚缓缓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疲惫地闭上了,没有说话。
那一眼,没有温度,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疏离。
08
林晚住进了VIP病房,陈凯推掉了所有工作,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他学着给她擦脸、喂饭、翻身,笨拙却认真。
周明宇每天来查房,都会叮嘱他注意事项,陈凯听得格外仔细,一一记在本子上。
“畸胎瘤虽然是良性,但术后恢复很重要,要补充营养,保持心情舒畅。”
“她现在身体虚弱,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你多让着她点。”
陈凯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愧疚:“周医生,谢谢你,之前是我误会你了。”
周明宇摆了摆手:“我没事,只要林晚能好起来就行。”
“她是个很坚强的病人,确诊后一直很乐观,就是……”
周明宇顿了顿,看着病床上熟睡的林晚,叹了口气。
“就是每次提到你,她都沉默不语。”
陈凯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知道,林晚虽然身体在恢复,但心里的伤,却没那么容易愈合。
每天晚上,林晚都会被噩梦惊醒,浑身冒冷汗,嘴里喃喃地说着“别逼我”。
每次这时,陈凯都会紧紧抱着她,轻声安慰,直到她再次入睡。
“晚晚,对不起,我再也不逼你了,再也不会了。”
他一遍遍地道歉,像是在弥补,又像是在自我救赎。
苏晴每天都会来送煲汤,看着陈凯忙前忙后,态度也软了下来。
“你也别太自责了,晚晚心里还是有你的。”
“她昏迷的时候,还在喊你的名字。”
陈凯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就算她心里有我,我也不配再拥有她了。”
他拿出那份被林晚签了字的离婚协议,放在床头柜上。
“等她好了,我就跟她办离婚手续。”
“我伤害了她这么深,不能再耽误她了。”
苏晴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这事,你还是跟晚晚自己说吧。”
一周后,林晚能勉强坐起来了,精神也好了许多。
陈凯给她削了个苹果,切成小块递到她嘴边。
林晚没有吃,只是看着他,缓缓开口:“你不用这样。”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陈凯的手顿了一下,把苹果放在盘子里,低着头说:“晚晚,我知道错了。”
“离婚协议我签好了,等你出院,我们就去办手续。”
林晚愣了一下,看向床头柜上的协议,眼神复杂。
“你想好了?”她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嗯,想好了。”陈凯点点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伤害了你,不配再和你在一起。”
“房子、车子、存款都给你,我净身出户。”
林晚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我不是为了你的钱。”
“我只是想不通,我们16年的感情,为什么就抵不过一个误会。”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神里满是迷茫。
“我们一起顶住父母的压力,一起环游世界,一起把日子过成别人羡慕的样子。”
“我以为我们是最懂彼此的人,可到头来,我才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陈凯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是我太自私,太固执,被嫉妒冲昏了头。”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可我却做了最伤害你的事。”
“晚晚,对不起。”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在耳边回响。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林母端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晚晚,该喝鸡汤了。”林母把保温桶放在桌上,看了看两人的神色,心里明白了几分。
“小凯,你也过来喝一碗。”林母对陈凯说。
陈凯摇摇头:“我不饿,您给晚晚喝吧。”
林母叹了口气,给林晚盛了一碗鸡汤:“晚晚,妈知道你心里委屈。”
“可小凯也知道错了,他这几天对你的照顾,妈都看在眼里。”
“婚姻哪有不吵架、不误会的?重要的是知错能改。”
“你们在一起16年,不容易啊,别因为一时的冲动,毁了一辈子的幸福。”
林晚没有说话,低头喝着鸡汤,眼泪却掉在了碗里。
陈凯看着她,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他知道,林母的话是为了他们好,但他也清楚,心里的坎,不是一句“知错能改”就能过去的。
接下来的日子,陈凯依旧无微不至地照顾林晚,却不再提感情的事。
他只是默默陪着她,陪她散步,陪她聊天,陪她回忆过去的美好时光。
他说起他们在三亚海边看日出,说起在山里摘野果被蜜蜂蛰,说起一起在花店布置橱窗。
林晚偶尔会回应几句,眼神里的疏离,渐渐淡了一些。
这天,陈凯从家里带来了一个旧相册,里面全是他们的合照。
照片里的他们,笑得一脸灿烂,眼里满是对彼此的爱意。
“你还记得这张吗?我们在云南拍的。”陈凯指着一张合照,声音温柔。
照片里,林晚靠在陈凯怀里,背景是连绵的雪山。
林晚点点头,伸手轻轻抚摸着照片,嘴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天特别冷,你把外套脱给我,自己冻得流鼻涕。”
陈凯也笑了,眼眶却红了:“只要你不冷就行。”
“晚晚,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
“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来弥补你。”
他握住林晚的手,眼神里满是恳求。
林晚的手颤了一下,没有抽回来,也没有说话。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耀眼。
陈凯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要想抚平林晚心里的伤,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不会放弃,因为他知道,林晚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人。
09
林晚出院那天,陈凯早早地收拾好了东西,还特意买了一束她最喜欢的白玫瑰。
“回家吗?”陈凯问。
林晚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嗯。”
车子缓缓驶进小区,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
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如今却显得有些冷清。
陈凯打开门,把林晚扶进来,给她换了拖鞋。
家里被他打扫得一尘不染,沙发上放着林晚喜欢的靠垫,餐桌上摆着她爱吃的水果。
“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煮点粥。”陈凯说。
林晚点点头,坐在沙发上,环顾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家。
她看到书柜最底层,放着那个装着结扎证明的文件袋。
心里五味杂陈,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陈凯的粥煮得很软烂,里面放了红枣和桂圆,是林晚喜欢的口味。
“慢点吃,小心烫。”陈凯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小口喝粥,眼神温柔。
林晚喝了半碗,就放下了勺子。
“陈凯,我们谈谈吧。”她看着陈凯,语气平静。
陈凯的心提了起来,点点头:“好。”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但不是现在。”林晚缓缓说。
“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也需要时间来重新认识你。”
“在这期间,你可以住在这里,但我们分房睡。”
“如果你做不到,或者觉得委屈,我们可以立刻去办离婚手续。”
陈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我能做到!我都能做到!”
“只要你给我机会,我什么都愿意做。”
林晚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但她知道,她还放不下这16年的感情。
接下来的日子,陈凯彻底改变了自己。
他不再沉迷钓鱼,每天早早起床,给林晚做早餐,然后去花店帮她打理生意。
以前从不干家务的他,现在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他记得林晚的所有喜好,记得她的生理期,记得她吃药的时间。
花店的老顾客都说,林晚找到了一个好老公,比以前更体贴了。
林晚听着,心里没有波澜,却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排斥陈凯。
这天晚上,林晚加班到很晚,陈凯开车去接她。
路上下起了大雨,车子在一个路口抛锚了。
陈凯立刻下车,冒着大雨检查车况,浑身很快就湿透了。
“别淋着了,快上车等我。”陈凯打开车门,对林晚说。
林晚看着他浑身湿透的样子,心里一紧,递给他一条毛巾。
“先擦擦吧,别感冒了。”
陈凯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笑了笑:“没事,我身体好。”
他给拖车公司打了电话,然后坐进车里,陪林晚等。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呼吸声。
“晚晚,对不起。”陈凯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我以前总是太自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忽略了你的付出。”
“我以为丁克就是给你最好的生活,却从来没有问过你,是不是真的喜欢这样的生活。”
“如果……如果你想要个孩子,我们可以领养一个。”
林晚愣了一下,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惊讶。
她从来没有想过,陈凯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不是想要孩子,我只是想要被信任,被理解。”林晚说。
“我知道。”陈凯点点头,握住她的手。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先相信你,先听你解释。”
“我们一起面对,再也不独自承受。”
林晚的眼泪掉了下来,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释然。
她靠在陈凯的肩膀上,感受着他的温度,心里的坎,渐渐松动了。
拖车很快就到了,陈凯先把林晚送回家,然后再去处理车子。
林晚给她煮了姜汤,等他回来。
陈凯回来时,浑身冰凉,林晚把姜汤递给他:“快喝了暖暖身子。”
陈凯接过姜汤,一饮而尽,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他和林晚之间,终于有了转机。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晚的身体越来越好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她不再排斥陈凯的靠近,偶尔还会和他一起去超市买菜,一起做饭。
苏晴看着他们越来越好,由衷地为他们高兴。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折腾这么一圈。”苏晴笑着说。
林晚笑了笑,没有说话,眼神里却满是幸福。
这天,陈凯带林晚回到了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一家小小的海边咖啡馆。
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大海,仿佛又回到了16年前。
“晚晚,”陈凯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嫁给我,好吗?”
林晚愣了一下,看向盒子里的戒指,眼泪掉了下来。
这不是一枚昂贵的钻戒,而是一枚简单的素圈戒指,却承载着他们16年的感情。
“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以后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好丈夫。”
“我不求我们的日子有多轰轰烈烈,只求我们能平平淡淡,互相信任,互相陪伴。”
林晚点点头,哽咽着说:“我愿意。”
陈凯拿起戒指,轻轻戴在林晚的手上,紧紧握住她的手。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海边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咸味,仿佛在祝福他们。
10
半年后,林晚的身体彻底恢复了,花店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
陈凯把更多的时间放在了家里和花店上,偶尔会和林晚一起去钓鱼,就像以前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只顾着自己钓鱼,而是会陪林晚坐在岸边,聊聊天,说说心里话。
双方父母看着他们和好如初,心里也踏实了。
“以前总担心你们丁克老了没人照顾,现在看来,只要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林母笑着说。
陈凯握住林晚的手,笑着说:“爸,妈,我们以后会好好的。”
这天,周明宇带着妻子来花店买花,看到陈凯和林晚,笑着说:“看来我当初的担心是多余的。”
“周医生,谢谢你。”林晚笑着说。
“应该的,看到你们好好的,我也高兴。”周明宇说。
陈凯看着周明宇和他的妻子,心里满是感激。
如果不是周医生,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真相,永远都失去林晚了。
晚上,陈凯和林晚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晚晚,你还记得那个验孕棒吗?”陈凯突然问。
林晚点点头:“记得。”
“其实我后来才知道,那个验孕棒是苏晴的。”林晚笑着说。
陈凯愣了一下,看向她:“苏晴的?”
“嗯,”林晚点点头,“苏晴那时候刚怀孕,不敢告诉她爸妈,就来问我意见。”
“她把验孕棒落在我们家了,我还没来得及还给她,就被你发现了。”
“我那时候身体不舒服,又被你误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陈凯恍然大悟,心里满是愧疚。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巧合引发的误会。
“都过去了。”林晚握住他的手,笑着说。
“是啊,都过去了。”陈凯点点头,紧紧抱住她。
有些伤害,虽然留下了疤痕,但只要彼此珍惜,彼此包容,就能慢慢愈合。
婚姻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有争吵,有误会,有坎坷。
但只要互相信任,互相理解,互相陪伴,就能跨过所有的难关。
“陈凯,我想好了,我们领养一个孩子吧。”林晚突然说。
陈凯愣了一下,看向她:“真的吗?”
林晚点点头,笑着说:“嗯,我想有个孩子,有个完整的家。”
“好,我们明天就去咨询领养的事。”陈凯高兴地说。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曾经极力排斥的事情,如今却成了最期待的事。
因为他知道,只要和林晚在一起,不管有没有孩子,都是幸福的。
不久后,陈凯和林晚领养了一个小女孩,取名叫陈念晚,寓意着思念与陪伴。
小家伙的到来,给家里增添了许多欢声笑语。
陈凯把小家伙宠成了小公主,林晚也悉心照顾着她,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幸福美满。
有时候,陈凯会看着林晚和女儿玩耍,心里满是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一错再错,庆幸林晚给了他弥补的机会,庆幸他们没有错过彼此。
他终于明白,婚姻里最珍贵的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
不是永远不吵架,永远不误会,而是吵架后还能和好,误会后还能信任。
生活或许有遗憾,但只要彼此珍惜,就能把遗憾变成圆满。
就像他和林晚,经历了一场刻骨铭心的误会,却也因此更懂彼此,更爱彼此。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一家三口的身上,温暖而宁静。
陈凯握住林晚的手,看着熟睡的女儿,心里充满了幸福。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简单而美好。
婚姻这条路,漫长而坎坷,但只要身边是对的人,就无所畏惧。
愿我们都能在婚姻里,学会信任,学会包容,学会珍惜,把日子过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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