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闫学晶录制《超级访问》,节目组安排了一个环节,邀请她昔日的小伙伴送出祝福。
第一位送出了这样的“祝福”:
“闫学晶这个人呢,我们对她有一个评价,奸。”
接着,这位老友解释了“奸”在东北话里其实不是贬义,而是夸奖一个人聪明。
闫学晶的脸上,似笑非笑。
事实上,东北话里的“奸”有不止一种解释。
虽然不是明晃晃地说一个人“奸诈、狡猾”,但也是带点调侃的语气,形容一个人
聪明、精明、会算计,特别懂得为自己或自家利益考虑,从不吃亏。
这个字,可以概括闫学晶从一个东北偏远农村出发,一路走到璀璨的明星大道的全过程。
当她得知节目组还曾经赶往农村老家拍摄的时候,明显脸上闪过震惊和慌乱,笑意逐渐收敛。
前不久爆出的视频中,闫学晶面对直播间里粉丝留言“看上去还是像个农村妇女”的评论,勃然大怒,指责粉丝“不会夸人”。
“我都从农村出来了,都住三亚了,还说我是农村妇女?”
她还举了比自己大两岁的大姐的例子,说明自己和真正的农村妇女有着巨大的差异。
我那大姐,只比我大两岁,看上去老十几岁。
农村除了空气好,还有啥好?
在与农村人的标签互相切割上,闫学晶可以说十分努力。
小时候就不愿意干农活,夏天给玉米追肥又累又热,她干到一半就丢下跑开,就算被父母骂也毫不在意。
后来考上戏校,原本因为家里没钱不想送她去学戏,她抱定主意一定要走出农村,央求父亲哪怕借钱也要供自己去上学。
闫学晶是幸运的,二人转为她打开了变身城里人,甚至登上更大舞台的大门。
后来在一次采访中,她这样说,就算没有学二人转这个契机走出农村,也不可能在农村一辈子务农。
找一个城里人,或者哪怕镇上的,嫁了也成。
目标明确。
事实上,闫学晶不算是普普通通的农村姑娘,她有一个村长爸爸。
农忙时节全村人都在掰玉米,而父亲可以背着手在村里看着别人掰玉米。
闫学晶初期的二人转表演,后来常常在自己村大队演出,演出结束可以有百八十块钱的收入。
“我爸那时就是村长了,可以假公济私,因为他说了算。”
多年后回忆当时演出岁月,闫学晶大大方方地说。
1992年,这个从来就有自己主意的东北姑娘,再次做出一个惊人决定——
她嫁给了林越,一个带着个8岁女儿、比自己大10岁的离异男人。
无论当时,还是现在,农村姑娘选择一个二婚男人,都是一个算不上聪明甚至可以说是自毁前程的荒唐行为。
当时,她跟许多唱二人转的同行们一起,活跃在舞台上,共享东北二人转这片市场。
如何从众多演员里脱颖而出,争取更大的市场份额,是闫学晶一直思考的问题。
而这个林越,另一个身份是吉林市二人转剧场经理。
当时的东北演出市场,二人转剧场经理意味着什么?
那是连赵本山都要给薄面三分的人。
婚后第二年,她又生下儿子林傲霏,坐稳了剧场老板娘的位置。
期间,闫学晶进入省戏曲学校,分配到武警文工团,最后调入市评剧团,三两步完成阶层跨越。
这个升职速度,只能用薛宝钗的名句来形容: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多年以后,在李静戴军的访谈节目里,闫学晶深情回忆这段经历,变成了她口中“为爱做出牺牲”——主动提出从武警文工团调到市评剧院。
这一调动,不但职位待遇下降,连演出活动都是自己不熟悉的评剧。
人要往低处走,而且还要顶着家里人强烈的反对声音。
所有人都看不懂闫学晶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有她自己知道其中缘由。
这段自己主动当后妈的婚姻生活里,闫学晶对继女和亲生儿子采取区别对待的养育方式。
和一般的后妈不同,她往往是刻意向着继女:
回家都是先去抱女儿然后再抱儿子,衣服玩具从小到大都是买给继女的永远比儿子的贵,两个孩子打架她从来没有对继女红过脸动过手。
挥起的巴掌停在半空,她说你要是我亲生的我早就揍你了,因为你不是我亲生的,所以我不能打你。
“我要是打了就白对你好了,你肯定恨我”。
这番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堪称狠心的操作下来,闫学晶收到了理想效果,继女还没等她结婚,就已经开口喊妈妈。
当时的闫学晶,在整个吉林意气风发,已经是当地剧团家喻户晓的演员。
家人都以她为荣,从黑土地飞出了一只金凤凰。
闫学晶心里不这么想,她觉得,自己还能配得上更大的舞台。
2001年,电视剧《刘老根》开拍,28岁的闫学晶参加了选角。
赵本山告诉她,山杏这个角色挺好的,但是你的年纪太大,外形可能会不合适。
虽然如此,赵本山还是让她去试镜了。
最终,山杏一角确定由她饰演,但是因为与原剧本中角色的小姑娘人设相差太远,编剧何庆魁就成了能否成就闫学晶这一角色的关键。
多年以后,何庆魁的儿子何树成在一次直播时,爆料了当年的细节——
闫学晶主动化身何庆魁的生活助理:每周炖一锅酸菜白肉血肠,然后驱车数百公里,从吉林一路护送到沈阳,坚持了整整三个月;何庆魁打牌输了钱,她自己悄悄垫上五万块;出门办事,她甘愿蜷缩在汽车后备厢里。
以上种种自降身段的操作,最终成功让编剧为她修改了剧本,把角色年龄调整到和她一致的28岁。
2002年3月6日,《刘老根》在中央电视台开播,“山杏”这个人见人爱的角色顺理成章地火了。
至此,闫学晶的知名度以几何倍数扩散至全国。
2015年,闫学晶再次做出一个决定命运的决定。
她与丈夫林越宣布离婚。
在那之前,赵本山发现了小沈阳,决定收他为徒,而当时的小沈阳还是林越剧场的台柱子。
两难抉择,闫学晶狠心与丈夫决裂。
自那以后,背靠恩师赵本山的闫学晶,春晚、电视剧、各类奖项接踵而至,事业进入黄金期。
而林越的剧场日渐萎缩。
闫学晶就像一个优秀的金融操盘手,当一段关系已经无法给她提供价值增长的时候,她果断选择额抛售,然后寻找下一个潜力股。
于是就在离婚的第二年,2016年,闫学晶再传喜讯,与辽宁鞍山富商马明东喜结连理。
更狠的操作还在后面——
2018年,闫学晶以46岁高龄,冒死为富商生下一个女儿,为自己在这个大家族赢得坚实的一席之地。
进军电视荧幕,山杏火了,开始有人找她签名拍照,报纸采访电视台访问邀请纷至沓来。
闫学晶觉得自己变成了曾经最向往的明星,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与之相伴随的,是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可以毫无顾忌花钱的快乐。
从前商场里两件风衣,一件1万另一件4千,闫学晶毫不犹豫选择4千那件。
因为剩下的6千块可以再给父母一人买件衣服,给儿子女儿买件玩具。
而现在,她的选择是贵的、大牌。
在她看来,有钱了却不消费那是“藏富露穷”,那是装。
为了彻底和“农村人”这个标签决裂,闫学晶倾尽大半人生的努力,直到2026年初,彻底翻车。
曾经的她,要村长父亲跟其他人借钱送她去上戏校;
曾经的她,床底下什么都没有,而其他同学的床底满是苹果橘子;
曾经的她,要在雪地里步行15里地才能坐上回家的公共汽车,到家之后鞋袜尽湿。
现在的闫学晶,早餐要有海参扒鸡腊肉龙虾一桌菜,身上要穿几千块的汗衫,背几万块钱的名包,在直播镜头前,向网友们哭诉一年没个百八十万过不下去。
午夜梦回,不知道这个昔日农村的女儿会不会后悔:如果一直坚持初心,没有忘记来时路,今天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了吧。
她依然可以在镜头前侃侃而谈,依然拥有无数喜欢她的忠实观众。
只可惜,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