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亭如:丈夫离世抱头痛哭,重压之下骤然去世

内地明星 1 0

那年西雅图医院走廊的灯一直亮着,穿着病号服的男人被推进太平间,跟在后面的殷亭如抱着两个女儿嚎啕大哭。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缓冲的余地,前半生拼出来的光鲜在这一刻塌掉。

很多人记得她是挂历上的清秀面孔,忘了她其实是挑过粪桶的姑娘。1955年出生在上海工程师家庭,本可以顺着父母的路读书拿铁饭碗,结果被分去杭州湾农场。两桶粪压在肩上,脚底全是泥,她那些在石库门里学来的文静样子瞬间被打磨掉,只剩能咬牙的劲儿。农场宣传队排节目,她顶着烈日唱歌、跳舞、拉幕布,那时候的台前台后差距不过几步,她却在这几步里看到了出口。

高考一恢复,她冲进上海第四师范当音乐老师,后来跑去上海音乐学院进修。白天在上海市第三女子中学带学生唱歌,晚上回到艺术团做报幕员,穿高跟鞋站在台前把嗓子用得甜甜的。滕文骥就在一次排练里点了她,给了《苏醒》里的配角。她觉得自己没底儿,天天盯着陈冲看怎么走位。等到《都市里的村庄》里的丁小亚找上门,她直接从衣柜里翻开当年在农场穿的土布衣,用真实的手势把女工的神态搬上银幕,别人质疑她城里气质,她干脆用树枝练扛麻袋的姿势,结果一炮而红。

当年的制片人觉得她适合演乡村老师,于是又有了《思乡》。她再次扛起挎包去郊区体验生活。那几年,她和滕导合作了三回,连杂志都在夸她“挂历女神”。可就在最热的时候,她决定自费去美国读书。纽约州立大学的电影课不比国内,它让她第一次知道镜头语言还可以这么复杂。后来她又去俄亥俄大学读硕士,搬宿舍、打工、写论文一条龙。当时认识的黄颖恒是医药公司创业者,也是华人,两人一起跑图书馆、逛华人超市,1987年结婚,她在婚书上签了“黄亭如”三个字。

婚后她生了两个女儿,黄斯蒂芬妮和黄达莉亚。丈夫忙着公司,她在西雅图教老外中文,顺便规划孩子的课程表。她偶尔回国拍戏,1987年趁着暑假演了《大明星》,那也是她和滕导的第三次合作。不少朋友劝她趁热继续拍,她却觉得家庭更重要,1989年拍完在美国取景的作品后彻底淡出。她在自家后院种玫瑰,周末带孩子去唐人街吃点心,生活看起来安稳。

真正的拐点在2003年。黄颖恒长年熬夜,查出癌症时已经扩散。她白天教书,晚上陪他化疗,两个女儿还在学校要人照顾。医生宣告无力回天的那天,她在医院走廊里抱着孩子哭得几乎断气。丈夫走了,家里只剩三张椅子。朋友少,亲戚都在国内,她只能硬撑。

她没办法辞掉中文老师的工作,西雅图的生活成本和两个孩子的学费逼她继续沿着既定轨道走。课程多,备课要写拼音、画图卡,她常常凌晨才睡。睡眠被孩子的学校电话、银行账单、保险表格打断,头痛和失眠终于成了常态。为了补贴,她还接过口译,去机场接团、陪人谈合同。有人在社区小聚时看她总低着头,以为她高冷,其实她只是算计第二天的公交时间。

那几年我在华人社区听过另一位早年学舞蹈的阿姨讲自己的故事,同样是丈夫猝然离世、独自养娃,她也是靠做双语助教熬过来。两个故事像镜子,折射的都是远离故土后无法休止的忙碌和力不从心。差别只是殷亭如曾被全国观众记住,压力却并没因为“名气”而轻。

她也想过回国。朋友在电话里说现在国内影视圈换了新面孔,她若回去重新开始要面对市场、关系、口音的隔阂。她站在自家厨房里,手里拿着刚削好的苹果,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五十多岁,重新来过谈何容易。那时女儿刚进入青春期,她得盯作业、参加家长会、处理校园活动捐款,说真的,连给自己看病都没时间。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跑诊所,医生讲了一堆指标,她听不懂专业词,只能点头。药瓶子越来越多,她依旧照常站在教室里写粉笔字。

2010年前后,她的免疫力已经一塌糊涂,冬天咳嗽要拖几个月。有人劝她回上海养病,她犹豫。这里有女儿的学校、有丈夫的墓,她舍不得。2017年春天,她病情恶化,住进医院。那段时间她仍在担心学费,叮嘱朋友帮忙在课堂上向学生解释自己请假。6月11日,她离开了,终年62岁。外界得到消息后又翻出她年轻时的照片,感叹她的气质,仿佛所有人都想起那个曾经在荧幕上笑得温柔的姑娘。

看她一生,选择像多米诺骨牌:下乡磨练了身体,宣传队点燃艺术的火苗,上海的课堂稳住了饭碗,滕导的一眼让她走向大银幕,留学又把她推向远方。她凭本事赢得掌声,却也因为自己的决定离开熟悉的土壤,在异国为家务和账单忙到病倒。她的故事提醒人,把所有勇气都押在“我能撑得住”上,代价可能就是没给自己留退路。你在两难时会选择继续留在远方硬扛,还是转身回到熟悉的地方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