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年里，同一个手机屏，前脚弹出朱媛媛走了的弹窗，后脚就是何晴病逝，再往下翻却又看到李雪健坚持了二十五年的消息，我那一刻只觉这行当的残酷被放大到眼前。
朱媛媛的戏是从片场被戳破的，2020年拍《送你一朵小红花》时被查出卵巢癌，她在剧里演抗癌妈妈，转头就得往医院打药。明明全身酸得抬不起胳膊，镜头一喊开始，她还能举着剧本指点对手戏，疼到冒汗就塞片止痛药，谁也没看出来她随身揣着挂号单。她把生活拆成几条清单：一年必须接一部戏，女儿生日卡点回家，拍戏时重两斤也要想办法减回来。2022年她被拉进一个康复实验，坚持两个小时呼吸排练，一度避开免疫性肺炎，让医生连连摇头又佩服。最狠的是《造城者》，她穿着病服还跟助理研究杀青文案，发出去没多久，五月就永远停在51岁。
何晴的坎在更早，2015年拍《女医明妃传》突然倒地，送医后是脑膜瘤，开颅七个小时，醒来连“水”字都发不清。她没吭声，三个月扒着床沿练发音，重新回剧组把配音补完。2016年又接反派孙太后，镜头前依旧明艳，可她每天都得报到检查，按固定时间吞药。到了2023年，片场二次晕倒，才发现肿瘤已经铺满多处器官，医生说进入晚期，她咬牙试了一轮化疗，激素瞬间跌到谷底，身体撑不住，不得不改走保守路线。那些年她仍旧上综艺、见粉丝，谁也不知道她的时间被按小时倒计，这姑娘最终也只来得及把最后的工作交代完。
李雪健则是完全不同的剧本。2001年鼻子莫名堵、下巴起包，他以为是炎症，连着换好几种消炎药不见好，是妻子看出不对头把他拖去医院，直接被告知鼻咽癌已经中期。放疗把脖子烫得血肉模糊，化疗打得血管发黑，吞口水都困难，可他只要体温允许就赖在片场，二十五年里没让角色断档。留下的后遗症也不轻，声带受损，一侧耳朵完全听不见，《封神》宣传时还有人嘀咕他嗓子怪，说者可能不知道这个声音是从多少次穿刺里走出来的。他厉害在于改掉了以前那种不分昼夜的拍戏节奏，听医生话，饮食、复查一项不落，家人就在旁边给他垫底，他也不再扛着所谓“男演员”的面子，说累就歇，心态反而越调越稳。
其实圈里这种硬扛并不少。前两年主持人李咏也试图悄悄治疗，节目里依旧笑得灿烂，结束后一个人往医院跑，最后仍旧没扛住，只不过他没来得及让外界知道自己经历了哪几轮治疗。朱媛媛、何晴、李雪健，让我看清同样是癌症，每个人的体质、选择、机会完全不同。有人像朱媛媛那样把生命掰成一次次拍摄日程，不肯浪费一分钟；有人像何晴，先拍戏再治疗，一旦身体反扑就再上战场，直到医生宣布别再折腾；也有人像李雪健，承认身体在变，放慢脚步，却把长期作战做成了习惯。
我更担心的是，我们旁观时总喜欢用“坚强”一笔带过，仿佛只要意志够强就不会失败，可真正的差别可能是一张早筛报告、一次家人强势的劝说、一次可以暂停工作的决心。说真的，很多政策宣传得挺响，还真不知道落地能不能照顾到这些人，尤其是艺人这群看似光鲜的人，他们破洞的地方往往没人敢提。
所以每次看到有人轻描淡写地说“某某也扛了好多年”，我就会想起李雪健那句“你强它就弱”的比喻，这话听着豪迈，其实背后全是漫长的调养、疼痛和妥协。活下来的不一定更有天分，但一定把身体当成长期合作伙伴，而不是一次性消耗品。
说到这，忍不住想问，你身边有人坚持每年体检再忙都不缺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