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周梨漾生下二胎后,京北最有名的浪荡太子爷傅云徽仿佛变了个人。
他删了手机里所有女性的联系方式,把近身的所有女同事都换成男性。
他事事报备,无论去到哪里都主动给周梨漾打视频电话。
他无论加班到多晚,都会在结束后立刻赶回家,哪怕只能陪周梨漾睡上十分钟。
所有人都以为他为了周梨漾,彻底改过自新。
直到有一天,周梨漾打扫房间的时候,书架上不小心掉出一张合照。
一旁还不会说话的二宝突然伸出稚嫩的小手,指着合照,脆生生喊了一声:
“妈妈!”
傅云徽脸色微变,立刻抱着二宝挪开视线,含糊重点:“二宝终于会喊妈妈了。”
周梨漾却仿佛坠入无底深渊。
二宝刚刚看的方向分明不是她,而是照片中那个女人。
她叫陈黎黎,是傅云徽导师的女儿。
也是傅云徽曾经的出轨对象。
当年察觉到傅云徽出轨,周梨漾带着才满月的大宝毅然决然和他离了婚。
她不告而别,直接从傅云徽的世界里消失!
傅云徽翻遍整座京市,不眠不休,累得足足瘦了二十斤,才终于在异国找回周梨漾。
为了挽回周梨漾,他赌咒发誓,甚至下跪求饶,周梨漾统统视而不见。
直到,周梨漾发现大宝得了罕见的白血病,只有脐带血才有治愈的可能。
为了大宝,她原谅了傅云徽,和他复婚,又怀上二宝。
遗憾的是,二宝的脐带血没能救得了哥哥,为此,傅云徽还一步一叩,爬了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在庙里替大宝超渡。
全世界都说傅云徽爱惨了周梨漾和孩子,周梨漾也渐渐放下心,觉得傅云徽真的回归了家庭,决定带着二宝好好和傅云徽过日子。
可是......
为什么二宝学会说话后的第一声妈妈,居然喊了陈黎黎?
周梨漾双手紧握成拳,将照片一角攥得发皱,心惊肉跳。
一旁,傅云徽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接电话应了几句,然后神态如常地看向周梨漾:“妈想二宝了,我带二宝回去看看。”
说完,他俯身轻吻了一下周梨漾,抱着孩子离开。
周梨漾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然后拿着外套开车出了门。
一个小时后,周梨漾在陌生的街边,看到傅云徽举起儿子的小手挥了挥:“叫妈妈。”
一个穿着简单的女人很快走来。
那张脸,就算是化成灰,周梨漾也不可能忘。
是陈黎黎。
陈黎黎动作熟稔地将儿子抱入怀中,顺势踮脚在男人脸侧印下一个吻,满脸欢欣。
“宝宝,想妈妈了吗?”
“快,叫妈妈,我才是妈妈。”
她就这样,重复了无数遍,仿佛要让孩子铭刻于心。
车里,手机提示音响起,周梨漾点开私家侦探发来的语音消息。
“周小姐,很遗憾的告诉你,当年你生下的其实是女孩,你进产房后,大宝没能撑到手术开始,你的女儿也在刚出生不久时就因为先天性心脏病而抢救无效离世。”
“现在这个男孩,他生物学上的母亲,是陈黎黎。”
轰——!
真相如淋漓的一滩鲜血摆在面前,染红了周梨漾的双瞳。
她这才明白,原来这几个月时间,她一直在替小三养孩子!
看着眼前傅云徽和陈黎黎享天伦之乐的样子,周梨漾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那是傅云徽求和时,主动写下的。
他承诺,如果再出轨,他就净身出户,并大手一挥,直接签了自己的名字。
周梨漾曾以为,这份离婚协议书,将再不见天日。
可如今,大宝没了,二宝也不是亲生的。
傅云徽的承诺也一句都没做到。
婚姻维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周梨漾双手颤抖着,在离婚协议书上,缓慢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2
当晚,周梨漾跟律师确认离婚协议和净身出户的约定皆有效,并委托律师全权处理后,才彻底松了口气。
只需要再等一个月,她就能彻底挣脱这个将她淹没的泥沼。
她昏昏沉沉睡去,醒来的时候眼角带着还未干透的泪痕。
床边,傅云徽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梨漾,你梦到了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周梨漾和他拉开距离:“梦到二宝其实是个女儿,她哭着问我是不是因为她是女孩,所以才不要她。”
傅云徽正要拭去周梨漾泪水的手一顿:“别多想,二宝好好地在婴儿房里睡着呢。”
周梨漾转过身去没说话,傅云徽不知站了多久,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周梨漾打开衣柜,将曾经买给女儿的那些衣服拿出来,来到后院,将衣服一件件烧掉。
她的二宝那么小,自己都没有好好抱过她,也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冷不冷。
衣服还没烧完,身后突然炸开一阵刺耳的啼哭声。
“你在干什么!”傅云徽抱着孩子走过来。
只见孩子,全身上下竟迅速翻出了大片红疹,脸肿得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你不知道小宝粉尘过敏吗!”傅云徽眼神阴翳,几乎低吼道,“你在这烧这些破烂干什么?”
破烂......火堆里那些小小的衣服,曾经是傅云徽和她一起去买的。
可现在,他不仅没认出来,还说这些东西都是破烂!
周梨漾不由冷冷一笑,意有所指:“反正这些衣服也用不上了,不如烧掉。”
傅云徽不由一顿,眼神凝在未烧干净的一截粉红色衣袖上。
像是才反应过来烧得是什么,傅云徽心虚地转开话题:“我们先送二宝去医院。”
傅云徽行色匆匆,竟连拖鞋都忘了换,便直接上了迈巴赫。
周梨漾盯着他的背影,嘴角不由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如果是她周梨漾的孩子,他还会这样着急吗?
医院,周梨漾去大厅缴完费用回来,再次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陈黎黎竟明目张胆地抱着二宝,眼眶哭得发了红,满眼担忧:
“师兄,周梨漾她肯定是故意的!她明知道宝宝粉尘过敏,还在家里烧那堆破烂,不就是想让宝宝出事吗?更何况你还说,她烧得那个孩子的衣服......”
傅云徽烦躁地按住眉梢:“怎么可能?梨漾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行,师兄,我真的不放心让她养我的孩子!监控不能只装在儿童房,我想在你们别墅的所有位置都装上监控。”
周梨漾浑身一僵,眼中不由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陈黎黎居然在她家的儿童房里装了监控?
原来陈黎黎早就在她的生活里布下天罗地网,她却愚蠢得毫不知情!
一抹被窥视的不适感挥之不去,更令周梨漾难以接受的是,傅云徽竟然纵容地点头同意:“行。”
傅云徽抬眼,停顿片刻,声线微冷:“但前提是,你不能让梨漾知道一个字的真相。”
“我的妻子只会是梨漾,这一点,绝不会变。”
陈黎黎呼吸急促,再次开口,嗓音止不住地哽咽。
“我知道,师兄,我不会破坏你和周小姐的感情。”
“我只希望自己能够陪在你身边......我可以不要任何名份!”
陈黎黎上前一步,握住傅云徽的手掌,两人眼神纠缠拉丝,眼看就要暧昧的吻在一起。
周梨漾心中怒意翻腾,终于再也看不下去,一步步朝着两人走去。
她冷声喊出他的名字:“傅云徽。”
3
傅云徽脸色微变,慌张之色一闪而过,竟下意识挡在了陈黎黎身前。
“梨漾,你什么时候来的?”
傅云徽心虚之际,仍不忘护着陈黎黎。
周梨漾冷冷一笑,直接将矛头对准陈黎黎:“她怎么在这里?”
没等傅云徽开口,陈黎黎已经急切解释:“嫂子,你别误会,我和师兄只是偶遇,我们什么都没有。”
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架势,看得周梨漾不由发笑。
她上前一步,直接从陈黎黎的怀里抢过了孩子:“什么都没有,那你哭什么?”
陈黎黎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要抢回来,却在触碰到傅云徽的眼神之际,失落地收回了手。
她低下头,抹了抹眼泪,委屈解释:“听说孩子生病了,我......我觉得心疼。”
周梨漾步步紧逼:“我的孩子病了,你心疼什么?”
陈黎黎根本不敢说出真相!
她被问得脸上血色尽失,身形摇摇欲坠:“我、我......”
陈黎黎眼眶越来越红,大颗泪水从眼角滚落。
终于,在周梨漾再次上前一步,准备继续逼问时,傅云徽沉声打断:“差不多行了。你没必要这样咄咄逼人,她也是好心。”
傅云徽眉头紧锁,满眼尽是不耐。
周梨漾心中涌上一抹难言的愤怒。
有一瞬间,她想撕破傅云徽这虚伪的外皮,让一些真相血淋淋地展示在眼前!
可转念一想,凭什么?
她受了这么久的欺骗,不能因为一时冲动,便让事情简简单单地过去。
她必须沉下心、耐住气,掌握更多的证据,让傅云徽和陈黎黎都付出代价!
周梨漾强忍怒火,没再多说什么,抱着二宝直接进了医生办公室。
只是周梨漾没想到,她暂时放过了陈黎黎,陈黎黎却并不打算放过她!
第二天,周梨漾和傅云徽带着二宝去复诊。
傅云徽去大厅缴费,周梨漾留下来听医生说了些用药的细节,离开医生办公室时,突然联系不上傅云徽。
她焦躁地一连打了数个电话,终于在大厅碰到傅云徽。
没等他上前,傅云徽已经沉着脸冲过来。
“梨漾,你过分了!”
周梨漾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傅云徽的身后,陈黎黎拄着拐杖,右腿打上了石膏,身上衣服还残留了几滴血迹。
见周梨漾看过来,她立刻楚楚可怜地开口:“师兄,事情还没查清楚真相,你别冤枉了嫂子。”
傅云徽眼神阴翳,一字一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替她说情?撞你那辆车是红色法拉利,整个京北开这种车的人不出三个!”
傅云徽箍住周梨漾的手腕,用力到手背青筋暴起:
“周梨漾!就因为黎黎跟我说了几句话,你便雇人行凶,你太让我失望了!”
周梨漾这才明白事情的始末。
为了冤枉她,陈黎黎居然下了血本,找来辆红色法拉利!
周梨漾眼中闪过一抹嘲讽之色,直接甩开傅云徽的手,冷冷道:“不是我,信不信随你。”
她懒得解释,抱着二宝转身就要离开。
谁知傅云徽仍然站在原地不动。
周梨漾停住步伐,回头低嗤一声:“怎么,还不走,是想留下来照顾你的亲亲师妹?”
话语之中,满满挑衅。
傅云徽双手攥紧成拳,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深吸一口气后,傅云徽沉声道:“你先上车,我去拿药,尽快过来。”
周梨漾在副驾驶等了傅云徽二十分钟。
等到不耐烦之际,傅云徽终于提着药走过来。
他特地将二宝放进了安全座椅,才缓缓驶出车身,挤进拥挤的车流之中。
莫名的,周梨漾心中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
紧接着,“呲”的一声巨响在耳旁炸开,周梨漾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看到一辆小轿车失控地朝她们撞来!
4
傅云徽猛打方向盘,车子漂移数圈后,周梨漾的身体被狠狠撞起又落下,浑身的骨头都仿佛完全碎开!
周梨漾失去所有意识,陷入昏迷。
恍惚间,周梨漾听到了120的急救声。
她被人送进医院抢救,一阵兵荒马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是两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师兄!你吓死我了,怎么会突然车祸,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只是一些擦伤。”傅云徽淡淡开口,“梨漾会在医院住至少一周的院,你不是害怕自己一个人在医院待着吗?这样我就可以借着照顾她,名正言顺地在医院陪你了。”
陈黎黎发出一声低呼:“师兄,该不会......这场车祸是你故意设计,就是为了方便照顾我、陪我?”
傅云徽回得轻描淡写:“嗯,你今早那场车祸多半是她故意为之。毕竟她一向小肚鸡肠、睚眦必究,这场车祸,也当做是我帮你出气了。”
周梨漾瞬间如坠深渊!
原来,傅云徽还是觉得是她雇凶杀人。
原来,刚刚这场差点要了她性命的车祸,也是傅云徽故意为之!
原来,在傅云徽的心中,她小肚鸡肠、睚眦必究。
可当年,明明是他先出轨,怎么反倒变成了她计较?
两行眼泪从周梨漾的眼角滑落,她痛得心如刀绞。
傅云徽,既然你这么爱陈黎黎,当初为什么还要用尽全力追回我?
难道男人,真的可以同时爱上两个女人吗?
周梨漾醒来,已是傍晚,病房里空无一人。
想起梦里听到的一切,她强忍剧痛,扶着墙壁去了陈黎黎的病房,果然看到陈黎黎依偎在傅云徽怀里,正在吃绿豆糕。
这家绿豆糕很出名,只能在临市买到。
傅云徽为了陈黎黎,居然开了这么远的车。
而曾经她怀大宝时,想吃临市一家的酸梅。
傅云徽却偷懒随便买了一家,以为她吃不出区别。
周梨漾站在原地,冷冷地看了许久,直到傅云徽离开。
她正要转身,便听到陈黎黎的声音响起。
“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周梨漾微微一顿,一步步向她靠近。
陈黎黎靠在床头,正在照镜子,她一根根数着自己眼角的皱纹,漫不经心:“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倒是没我想象中那么蠢,被骗一辈子。”
周梨漾面无表情:“你想说什么?”
抬眼的瞬间,陈黎黎笑了笑,满是轻蔑:“周小姐,我猜你一定不是全都知道。”
看着陈黎黎挑衅的目光,周梨漾心中突然涌上一抹不祥的预感。
陈黎黎按着自己的眼尾,幽幽叹了口气。
“你记得我之前眼睛出现过问题吧?角膜病变导致的高度近视,那段时间必须戴着眼镜才能视物,多丑啊,搞得我都不想出门了。”
她闭上双眼,在眼皮一层涂了眼霜,才感激至极地继续说:“幸好有你亲亲女儿的眼角膜,要不是她,我这辈子都不想出门了。”
“轰”的一声!周梨漾耳旁仿佛炸开无数惊雷,双眼被血红的颜色瞬间染透。
她全身颤抖着,难以置信、近 乎嘶哑地吼道:“你说什么?”
“你用了我女儿的眼角膜?!”
陈黎黎轻描淡写:“是啊,现在我终于可以不用戴那丑得要死的医用眼镜了。”
周梨漾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发出一声惊吼,直接扑向陈黎黎。
“你把我女儿的眼睛还我!”
女儿不仅没来得及看这大千世界的美好,竟然连尸体都是不完整的,折让周梨漾怎能不恨!
她猩红着双眼,双手直接抠住陈黎黎的双眼,用尽全力!
陈黎黎吃痛之下,发出一声惨叫:“好痛!我的眼睛......”
周梨漾死死按着她,像是要活生生把眼睛从陈黎黎的眼眶里抠出来,不停地低声重复:“还给我,还给我!”
可就在此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伸出来,将她狠狠箍住。
下一秒,周梨漾被一股大力猛地一推,狠狠摔倒在地。
傅云徽将陈黎黎护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周梨漾!你疯了吗?”
“给黎黎道歉!”
5
周梨漾的后背狠狠撞在墙上,剧痛终于将她残存的一丝理智拉回。
可看到傅云徽那失望的眼神,她忍不住咳嗽两声,扯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没等她张嘴,傅云徽已经开口:“你难道还要告诉我,不是你?”
“这一次,可是我亲眼所见!”
“因为你的妒恨,你居然对黎黎做出这种事情,你这样跟杀人凶手有何区别?”
周梨漾忍不住笑了:“杀人凶手?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是杀人凶手?她陈黎黎用我女儿——”
眼看真相就要和盘托出,陈黎黎却突然抓住傅云徽的衣角,发出一声痛呼:“师兄,我好痛,我好像看不清楚了......”
傅云徽再顾不上周梨漾,立刻将陈黎黎打横抱起,往外冲去。
周梨漾没有回头去看两人离开的背影。
她坐在原地缓了好一阵,直到背后的剧痛消减,才慢慢起身,踉跄着回了病房。
傍晚时,傅云徽还是回来了。
他带着满身消毒水的味道,掀开被角,想要握住周梨漾的手。
周梨漾却直接躲开了他。
傅云徽不由皱起眉头,心中涌上一抹异样:“梨漾?”
“去陪你的师妹吧。”周梨漾冷冷道,“还回来干什么?”
听出她在赌气,傅云徽这才松了口气:“黎黎的眼睛问题不大,只是一点皮外伤。我不陪我老婆,陪她一个外人干什么?”
他不容拒绝地再次抓住周梨漾掌心,低声哄道:“好了,我知道你在气我和黎黎又联系,但我可以用我们二宝的生命起誓,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
周梨漾狠狠闭上双眼,遮去眼中的嘲讽与怨恨。
二宝的生命?女儿早就去世了,亏他说得出口!
周梨漾强忍着心头恶心,狠狠抽回手,一字一顿:“我不想见到你。”
傅云徽十分无奈:“好,那我去给你买你最喜欢吃的那家酸梅,好不好?”
“等我回来,你的气总能消了吧?”
见周梨漾仍不说话,傅云徽立刻抓起外套,出了门。
周梨漾没理会他,沉沉地睡过去。
谁知大半夜,却突然被一阵剧痛惊醒。
她睁开眼,竟看到一片漆黑之中,陈黎黎那张扭曲的脸犹如魔鬼般盯着她。
而她的手里提着一壶开水,正往周梨漾的身上、脸上浇灌!
周梨漾发出一声尖叫,立刻用被子遮住脸,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将陈黎黎狠狠往地上一按!
陈黎黎疯狂挣扎着,撕心裂肺:“周梨漾,你敢动我的眼睛,我弄死你!”
见她如此魔怔,周梨漾跑到走廊上,立刻就想报警。
可110还没拨出,买回酸梅的傅云徽已经按住了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
周梨漾与傅云徽四目相对,呼吸急促:“陈黎黎想杀了我!”
她指着自己,左脸已被开水烫得通红一片,甚至好几处蜕了皮、起了泡,触目惊心。
“我报警,有问题吗?”
“傅云徽,你说我是杀人凶手,那你看看陈黎黎——怎么,她就不是杀人凶手了吗?!”
周梨漾说着,要从傅云徽手里抢过手机。
幽长黢黑的医院走廊上,傅云徽微微沉了眼,将手机缓慢举高。
“你不能报警。”他一字一顿,“黎黎有梦游症,她今晚做的这一切,都不是本意,她根本毫不知情!”
6
这荒唐的理由,让周梨漾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她没再搭理傅云徽,径直转身往电梯口走。
傅云徽疾步想要跟上,身后却传来陈黎黎的惊呼:“这是在哪里?”
步伐一顿,傅云徽一咬牙,最终还是转身奔向陈黎黎。
特地买回来的一包酸梅撒了一地,傅云徽和周梨漾都没去捡。
离开医院后,周梨漾径直去了警察局。
她提出调取监控,治罪陈黎黎。
可天光乍破之际,警察却带回来一份医学鉴定书!
“很抱歉周女士,梦游被视为无意识行为,不具备犯罪主观故意或过失,因此,陈黎黎女士不构成犯罪!”
周梨漾的心狠狠往下一坠。
短短几个小时,傅云徽就为陈黎黎搞来了一份医学鉴定书......从她离开医院开始,他就已经在防着她了!
可周梨漾不打算放弃,她抓着那份鉴定书又去找了京北业内最权威的心理医生,开出了五千万的价格,想让他帮忙证明陈黎黎当时并不是在梦游。
谁知,周梨漾开出条件后不久,去倒水的心理医生突然调头,举起棍子狠狠朝她后脑勺一敲!
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周梨漾来不及呼救,便直接陷入昏迷。
再睁眼,周梨漾被捆住双手双脚,绑在电击椅上。
陈黎黎则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只操控电击设备的遥控器。
见周梨漾醒来,她仿佛下马威一般直接按下其中一个按钮。
一股电流瞬间从周梨漾的尾椎处散开,剧痛蔓延至全身各处,她发出一声惨叫,双眼瞬间布满红血丝!
周梨漾颤抖着,连牙根都在哆嗦:“陈黎黎!你就不怕被傅云徽发现......”
陈黎黎忍不住笑了,接着,她给傅云徽打了个电话。
“师兄,要不还是算了,我怕嫂子出事。”
电话那头静默一瞬,才响起傅云徽近 乎冷漠的嗓音。
“医生不是说了吗,电击也是心理治疗方式的一种,不会真正伤到她。”
“梨漾性子倔,如果不通过这种方式让她认可你就是在梦游,她肯定会继续纠缠下去。”
“这件事,你不用再管,我自有办法。”
电话挂断,周梨漾的心也随之沉入无间地狱。
原来......把她关起来电击,是傅云徽的想法。
为了保护陈黎黎,他竟狠心至此!
周梨漾全身颤栗着,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才近 乎嘶吼地开口:“陈黎黎,你最好直接弄死我!否则,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陈黎黎冷静地看着她,突然弯起红唇,笑了。
“周梨漾,你真的是......好天真。”
她叹息一声,眼底满是无奈:“看你这么愚蠢地被蒙在鼓里,我都不忍心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眼角膜,是在你女儿死了之后才取下来的?”
周梨漾陡然瞪大双眼,一股森然寒意瞬间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嘴唇不停颤动着:“你什么意思?”
陈黎黎忍不住笑了:“那时候我的眼睛情况已经很危急了,师兄心疼我,所以才立刻吩咐医院给我做移植手术。只是我们谁都没想到,你女儿居然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所以,她没能下得了手术台。”
“真可惜,本来不做这场手术,她还能多活几年......”
“陈黎黎!”周梨漾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吼声,瞬间目眦欲裂!
她怎么都没想到,二宝原来是被陈黎黎和傅云徽害死的!
痛苦又绝望的泪水从眼角滚落。
陈黎黎幸灾乐祸地按下遥控器,看周梨漾在电击中挣扎、痛苦,声嘶力竭!
心理医生不停询问周梨漾:“那晚,陈黎黎是不是在梦游?”
只要她说一句不是,迎接她的便是新一轮的电击!
终于,在极度的绝望之中,周梨漾闭紧双眼,咽下喉中的血腥味,承认:
“是的,那晚,陈黎黎就是在梦游。”
时隔三日,她终于被放了出去!
周梨漾瘫坐在陌生的街头,这才发现,一个小时前,民政局通知她,离婚冷静期结束,她可以去取离婚证了。
周梨漾很快打车去了民政局。
拿到离婚证后,周梨漾从怀里取出一支录音笔。
那是她为了以防万一,在进入心理诊所前提前准备的。
没想到,意外录下了一切真相。
她将离婚证摆在一旁,把自己收集的所有证据都放上了网。
然后拷贝一份到U盘,寄给委托律师。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匆忙打车去了机场。
周梨漾随手买了张机票。
她没想好到底要去哪里,但她知道,她去的未来,再也不会有傅云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