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七十多岁的庞学勤在日本再婚的消息传出后,引发了不少争议和讨论,有人把他的再婚看作是背弃与亡妻共同安葬的诺言,批评他在妻子去世四年后就重新组建家庭,也有人提出不同看法,把这件事看作是两位年长者在晚年寻找陪伴的选择,要理解这件事,就要回到更早的时间线,看看他和妻子之间那些长年的点滴。
庞学勤是一位有一定名气的演员,一直在文工团做演员,他在演艺圈里被认为有实力,在单位里也担任重要角色,他和杨洸结婚,杨洸出身于艺术家庭,两人在同样的工作环境中认识,那是在一次演出准备或进修期间,庞学勤的演出让杨洸注意到了他,他们在舞台上和生活中的接触越来越多,感情就是在工作中产生的。
有一次杨洸突然发高烧,庞学勤就把她背去医院,这件事让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一步,后来两人结婚生子,婚后的生活有一段时间过得比较平静,庞学勤的事业继续上升,杨洸的事业也有了起色,工作再忙,庞学勤还是会写信给妻子,夫妻俩用信件维持着联系,这对感情稳固起到了作用。
1960年,杨洸患上了严重的眼病,治愈的过程耗费了很长的时间,足足花了五年才恢复到可以生活自理的程度。刚从眼病中恢复之后,她又患上了精神方面的疾病,精神疾病在护理方面的要求很高,病人的意识不稳定,行为也难以预料,家属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与精力来进行护理和陪伴。面对这样的情况,庞学勤没有退缩,几十年的时间里,他一直都在身边照顾着妻子,从没有因为工作忙而推辞照顾妻子的责任。
照顾精神病人的难度表现在方方面面,病情时好时坏,情绪和认知都有起伏,日常很多事都需要别人提醒或者帮忙做,家人要应付不规律的作息,突发的情绪波动,还要处理医疗相关的事宜,时间长了容易让人身心俱疲,身边有人会引用那句老话感叹这种付出和压力,现实中庞学勤这样长期照顾一个病人,一照顾就是几十年,这种坚持本身就是一种承受。
在这些年照顾的日子里,庞学勤的生活几乎一直在围着妻子转圈儿,他的那些行为并不是简单的情感显示,也有责任承担在内,邻居、亲戚们看到的是一个人长时间忙于生活里日复一日的护理、陪护小事,从一日三餐到心情抚慰,从饮食安排到生活起居,桩桩都亲力亲为。这种的付出从时间轴上看有多条续时的情况,这样的日子总共四十六年表明一种历时上的拖长状况。
2004年,杨洸在珠海突发心脏病去世,这对庞学勤的打击很大,他曾对儿子说想与妻子合葬,甚至提前在墓碑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妻子去世后,庞学勤情绪低落,生活状态也发生了变化,失去妻子后的寂寞和痛苦会在日常小事中慢慢侵蚀一个人的心情和行动力。
担心父亲的身体,儿子会介入,父亲年迈,害怕孤独和悲伤引起更严重的健康问题,出于这个考虑,儿子联系了杨洸生前的一位朋友高山英子,高山英子曾远嫁日本,后来成为丧偶人士,独自在外多年,她与庞学勤一家并不陌生,曾多次照顾他们的孩子,关系亲密,就像“干妈”。
儿子私下给高山英子拨通电话,两人从回忆往事开始,聊起过去的交情和共同认识的那段岁月,两人都已年过七旬,他们的联系让庞学勤心情好一些。高山英子后来回国,两人相处找到共同话题和生活支撑,几年交往后,2009年两人在日本登记结婚,儿子支持父亲,希望父亲不再孤单。
再婚的消息引发了不同的反应,一部分人认为庞学勤当年和妻子立下合葬的约定,意味着要守一辈子的承诺,四年时间太短,所以批评庞学勤“没守住诺言”,还有人质疑晚年再婚是否合适,这样的决定会伤害到已故配偶的记忆。
另一部分人给出了不同的解读,他们认为庞学勤为了妻子付出了近半个世纪,这样的付出远超出了常人的情感表达,年老之后想要寻找陪伴,并非是对过去的不忠,而是对当下生存状态的一种现实调整。高山英子对于亡妻是尊敬的,没有替代的意图,两人在一起更多的是为了互相支持,减少彼此的孤独感,延长对方的生命质量,这样一段婚姻就是两个孤单人在晚年选择互相照应,而非替代。
关于这种选择的伦理争论,可以从几个方面来谈,已故配偶的承诺是重要的道德考虑,但承诺在现实中的执行也受到时间与人的寿命的限制,护理者在长期护理中承受着身体和心理的压力,这样的付出本身已经是一种责任的体现,到了晚年还需要有人在身边相伴照料,这对健康和生活质量都有实际的影响,对当事人和家人来说,接受新的伴侣可以缓解孤独,改善日常安排。
社会在看待类似事情时,容易用简单的道德标签去判断,但具体情况往往复杂,对于一个长期患病的配偶,并不是短期行为,庞学勤的四十六年照顾就是如此,人们在判断他的选择时,也可以考虑到年纪、健康、家庭情况等,高山英子在与庞学勤接触后,对杨洸保持尊重,这一点缓和了外界对“取代”概念的担心。
晚年夫妻或伴侣关系对人影响不只是情感层面,研究与观察表明,老年人若有人陪伴,社交活动增多,心理与生理都会受益。有人在伴侣的陪伴下生活更有规律,减少抑郁焦虑,遇到健康问题也能及时照顾,对家属而言,看到年迈亲人有了陪伴,也觉得放心,庞学勤的儿子支持父亲再婚,也是为父亲的身心健康着想。
对这段黄昏婚姻的评价,可以采取宽容和同情的态度,既看到逝去的那段深情和几十年的照顾,也理解人到暮年对陪伴的渴望,社会对老年人的情感选择应予尊重,不要用过于绝对的道德标准简单评判一个人的生活选择,站在已故者角度去设想,很多人可能希望活着的伴侣能过上好的晚年生活,而不是孤零零地活到头。
事件的争议体现出社会对忠诚、承诺以及晚年生活方式的不同期待,对于当事人的选择,有人批评也有人能够理解,用平和的态度看待这种私人的决定,给予当事人更多的空间去安排自己的晚年生活,也许这才是对他们最实在的帮助,对于持有不同意见的人,保留一些理解与同情的空间,毕竟每个人的生活境遇和承受能力都不一样,希望当事人在新的生活中互相照顾,日子过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