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岁的李幼斌,早已是圈中德高望重的老戏骨,半生演艺生涯攒下千万身价与稳固地位,本应安享晚年,可他却在《马腾你别走》首映礼上,坦言当下最煎熬的事,是往返两座养老院探望父母。
他的父亲98岁,母亲95岁,都住进了北京顶级养老院,月费数万,24小时医护值守,除颤仪、心电监护等医疗设备一应俱全,以他的实力,撑起这份开销绰绰有余。可难题从不是钱,而是同住一家养老院的两位老人,却执意分住两处,半步不肯相容。
年轻时,父母便因常年争吵走向离婚,半生纠葛满是怨怼。彼时李幼斌跟着父亲生活,弟妹随母亲度日,儿时家里鲜有安稳光景。离婚后两人各自生活,一别就是大半辈子,如今垂垂老矣,身体日渐衰弱,脾气反倒愈发执拗。想劝父亲去母亲屋里坐片刻,被一口回绝;让母亲提一句孩子父亲,转眼便会翻脸,这份隔阂,跨了半生也没能消解。
无奈之下,李幼斌只能开启两头奔波的日子。一趟去见父亲,陪他唠唠家常,细心喂些吃食;转身又要赶往另一处照料母亲,重复着相同的陪伴。有时忙起来,一天两趟连饭都顾不上吃,每次推开门,望见老人独坐屋中眼神空洞的模样,他的心便忍不住往下沉。
世人总觉得有钱能摆平一切,可李幼斌的处境却戳破了这份执念。钱能请来护工,能买来良药与舒适床铺,却买不来两位老人同桌吃一顿饭的圆满,更填不平半生疏离的鸿沟。荧幕上,他是说一不二的硬汉,是《亮剑》里铁血的李云龙,是《闯关东》里果敢的朱开山,可在年迈的父母面前,他只是个无力调和矛盾、满心焦灼的普通儿子,纵有万般能耐,也难改眼前的无奈。
而李幼斌自己,也早已扛不住岁月的磋磨。67岁的他,骨头时常作痛,早年拍戏曾摔断肋骨,即便缠着绷带也得咬牙赶工。在演员这行,不上戏便意味着断了收入,他不得不常年在外奔波,就连大年三十,都还在片场赶拍审讯戏份,身不由己是常态。
有人不解,为何不请护工在家照料?可现实远比想象骨感:父亲需坐轮椅靠人喂饭,母亲身患心脏病还伴随记忆力衰退,夜里起夜多达十几次,每一处都是需要紧盯的大事,万一半夜突发状况,家中照料远不及养老院的绿色通道,能快速对接三甲医院急救。
他选的养老社区,配备专业心理辅导师,每日为老人疏导情绪,护理分七档精细化照料,膳食还能定制糖尿病餐、高血压餐,这些专业服务,远非家里雇人能实现。每月2.5万的开销看似高昂,换的却是父母的安全,以及他在外打拼时的一份安心。
可这份安心背后,满是他的自责与愧疚。每次探望离去,父亲总会攥着他问“你还来不”,母亲则紧紧拉住他的手,反复念叨“别走太快”。他心里清楚,老人们怕的从不是病痛,是深植心底的孤独。他能给最好的物质条件,却给不了日日相伴的陪伴,这份亏欠,成了心头难卸的重负。
更难言的是他自身的晚年隐忧,头婚离异后,他与儿子李小珂关系疏离,如今和史兰芽再婚,未有亲生子女,继子终究隔着一层。他从未明说,却早已暗自揣度,待自己垂垂老矣、行动不便时,又能有谁在身边端水递药?
如今的奔波,更像是在预演自己的晚年。父母半生隔阂难调和,往后自己若身陷困境,身边又能有几分依靠?他能攒下钱财、备好保险,可亲情从不是存款,没法提前存入、按需支取。
接下《马腾你别走》里帕金森老人的角色,李幼斌从不是为了片酬。拍戏时,他总觉得是在演自己的父亲,更是在演未来的自己——那种身体不听使唤、言语含糊不清,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来去的无力感,太过真实,也太过戳心。
很多人总将养老等同于攒钱,以为钱财够足便万事大吉,可李幼斌的经历却道破真相:钱能解决生活里的大多难题,却暖不了人心的空缺,填不了半生的遗憾。儿时家庭失和的裂痕,老了再想弥补,早已为时已晚;子女为生计奔波,父母住进养老机构,看似是妥帖尽孝,内里全是现实裹挟下的无奈。
两位老人其实也懂他的难处,住养老院久了,能和同龄人打牌、练太极,反倒常劝他“这里比家里安全,不用给你添麻烦”。这般懂事的话语,听着暖心,却字字扎心,藏着老辈人不愿拖累子女的隐忍与委屈。
这些年,李幼斌每周都会尽量抽空探望,带着老人们爱吃的点心,推着轮椅在院子里慢慢踱步,镜头前笑着合影,转身离去后便只剩满心怅然。这般循环往复,一晃就是数年,首映礼上他说“痛苦”二字时,声音发颤,那是褪去演员光环后,最真切的心酸。
不少人看到新闻后感慨“明星尚且如此,普通人又该如何”,其实养老的困境从无关身份,只困在时间的拉扯、亲情的隔阂与现实的无奈里。那些当下被忽视的家庭羁绊,或许几十年后,就会成为跨不过的坎。
如今的李幼斌依旧片约不断,旁人劝他别硬撑,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停不下来。一旦停下脚步,便要直面父母日渐老去的事实,直面自己年华逝去的恐慌,更要面对那份“想做点什么,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与煎熬。
世人总说钱是底气,可李幼斌用半生体会到,钱财再多,也买不回一个完整的家,填不满心底的遗憾,这不是鸡汤,是他亲身尝过的人间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