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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中国喜剧的小品王,你的第一反应是谁?是那个在铁岭黑土地上念叨着“改革春风吹满地”的赵本山?还是那个操着唐山话、还要给宫廷玉液酒定价一百八的赵丽蓉老师?
这二位,确实是当之无愧的泰斗。前者代表了
东北派
的豪迈与狡黠,后者代表了
河北派
的质朴与亲切。
但很多人忽略了,在中国喜剧的版图上,还有一块最重要的拼图——那就是以
陈佩斯
为代表的“
华北派
”,或者更精确地说是
“京津派
”市民喜剧。
如果说赵本山的底色是“农村”,那么陈佩斯的底色就是
“市井”
。
最近,随着陈佩斯导演并改编的电影《戏台》重回大众视野,人们惊讶地发现:
原来最懂中国小人物生存智慧的,一直都是那个光头陈佩斯。
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最后一块喜剧拼图,以及它背后藏着的、那一代人独特的“活法”。
在中国的小品历史上,其实一直存在着“三足鼎立”的局面。
东北的赵本山,靠着把农村生活的“忽悠”艺术搬上舞台,统治了春晚二十年;
河北的赵丽蓉,用老太太的视角解构流行文化,唱着Rap做着货真价实的小买卖。
而陈佩斯,开创了完全不同的一条路。
他的喜剧,是
城市平民
的喜剧。
回想一下他那些经典作品,《警察与小偷》、《吃面条》、《主角与配角》。他塑造的形象永远不是什么大英雄,也不是纯粹的农民,而是一个在城市夹缝中求生存、有点小聪明、有点小狡猾,但本质又不坏的“二子”形象。
这就是典型的
“华北派
”风格。
这种风格不靠这就卖拐把你忽悠瘸了,也不靠大碴子味的方言梗。它靠的是
结构
,是人物在特定情境下的尴尬与错位。
比如在《戏台》这部作品里,故事背景放在了民国时期的北平。正如社会学家所分析的那样,这实际上是把“小人物”扔进了一个“大历史”的漩涡里。
陈佩斯没有选择去宏大叙事,他把镜头对准了一个卖包子的伙计——大嗓儿。
这就像我们小时候看《我爱我家》,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梁天演的贾志新?因为他真实。他穿着跨栏背心,想做点小本生意,整天游手好闲却又热心肠。
陈佩斯和当年的梁天、葛优一样,他们精准地捕捉到了京津地区市井小民的神韵:**我就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顶不住了我就贫两句嘴。**
陈佩斯的喜剧,高级就高级在两个字:
戏谑
。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人生态度?
面对强大的外部力量(比如军阀、比如甚至是不合理的规矩),硬刚?那是烈士,小人物做不到。逃跑?那是懦夫,小人物还得养家糊口。
于是,陈佩斯给了第三种答案:
我跟你“逗着玩”,我消解你。
还记得他那部经典的电影《孝子贤孙伺候着》吗?面对当时土葬还是火葬的矛盾,他没有上价值说大道理,而是搞了一场假死。
这就像吹泡泡一样,既然你觉得这件事很荒谬,那我就把这个荒谬的泡泡吹得更大,直到它自己“啪”地一声破灭。让你在沉浸式的体验里,看到事情的可笑。
在《戏台》里,这种戏谑感达到了顶峰。
刚进城的大帅是个文盲,非要改戏。他觉得《霸王别姬》里的霸王是大英雄,怎么能死呢?霸王必须得赢,得回江东。
面对手里有枪的大帅,戏班子能怎么办?
于是,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改戏”开始了。他们没有为了艺术献身去挡枪口,也没有真的把经典改得面目全非,而是通过一系列阴差阳错的误会,让大帅觉得自己看懂了,又让观众看乐了。
这不仅仅是搞笑,这是生存的
智慧
。
正如我们在职场里,面对甲方的奇葩要求,我们往往也是这样。不是彻底投降,也不是拍桌子辞职,而是用一种调侃、自嘲甚至带点“糊弄学”的方式,把这事儿给圆过去。
而且最重要的是,还要
自洽
。
陈佩斯的喜剧告诉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问题都有标准答案,有时候,
“糊涂”和“戏谑”才是成年人的保护色。
在陈佩斯的作品里,我们能看到一种久违的
“体面”
。
这种体面不是穿西装打领带,而是
“我有我的乐子”
。
在话剧版《戏台》中,杨立新老师饰演的那个卖包子的大嗓儿,简直就是京津地区“大爷”的活化石。
你看他,工资可能不高,住的可能也是大杂院。但是,人家把背心往上一撩,露出肚皮,手里拿着个茶壶,往戏台底下一坐,听着戏,看着下棋。
那份
自得其乐
,就是他的精神支柱。
社会学家观察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在陈佩斯的镜头下,或者说在华北派的喜剧里,
小人物从来不觉得自己比大人物矮一截。
大帅来了又怎么样?你有枪,我有包子。你坐你的大汽车,我听我的落子(评剧前身)。
这种“
精神上的平视
”,在如今这个充满焦虑和慕强心理的社会里,显得尤为珍贵。
就像《编辑部的故事》里的于德利,虽然爱算计、爱钱,看着像个坏人,但他为了编辑部拉广告、为了同事的事儿奔波时,那种市井气里透着的“局气”,才是最迷人的。
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小人物,并且安于做一个小人物。他们不需要通过“逆袭”来证明自己,因为
生活本身就是目的
。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现在看《疯狂的石头》、《人再囧途之泰囧》会觉得过瘾,因为徐峥和黄渤身上,依然延续了这种小人物的生命力。
但陈佩斯把它做得更纯粹。他直接告诉你:
哪怕你是戏班子的班主,在军阀面前你依然是小人物;但哪怕你是卖包子的伙计,在舞台上你也能成角儿。
如果说前面的搞笑是皮囊,那么《戏台》结尾的那一幕,就是陈佩斯的灵魂。
这一幕,足以封神。
军阀混战,城头变幻大王旗。昨天的张大帅跑了,今天的李大帅来了。城外炮火连天,轰隆隆作响。
按照常理,大家早就该跑了,戏班子该散了。
但是,在舞台上,名角儿金啸天依然在唱戏。他的唱腔没有乱,身段没有乱。
更震撼的是台下的观众。虽然有人吓得躲到了椅子底下,但当炮声稍歇,他们又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扶正椅子,接着听。
这就是“定力”。
无论外面的世界怎么变,无论谁当权,老百姓要吃包子,要看戏,日子得过下去。
这是一种极具中国特色的
“历史观”
。
对于大人物来说,历史是成王败寇,是改朝换代。但对于像大嗓儿、像班主这样的底层市民来说,历史就是
“稳定性”
。
你打你的仗,我过我的日子。这种对
日常生活的坚持
,本身就是一种对抗荒诞的英雄主义。
正如陈佩斯想表达的:
艺术和生活,比权力和战争更长久。
那个想要改《霸王别姬》的大帅,自以为权势熏天,想让霸王不死。但历史告诉我们,没人能真正改得了经典。
因为经典是活在老百姓心里的,是靠一代代角儿唱出来的,是靠一个个懂戏的观众捧出来的。不是你拿枪指着头,霸王就能不死的。
陈佩斯的《戏台》,其实是一封写给那个时代的情书。
我们怀念的,不仅仅是陈佩斯的小品,更是那个时代小人物身上
“蒸不烂、煮不熟、锤不扁、炒不爆”
的铜豌豆精神。
现在的喜剧,要么太闹,纯粹为了咯吱人笑;要么太假,强行煽情上价值。
我们少了一种像陈佩斯这样,
笑着把生活的耳光扇回去
的力量。
他让我们看到,哪怕生活是一地鸡毛,哪怕世界是个草台班子,我们依然可以像那个卖包子的大嗓儿一样,在偶尔的高光时刻,站在舞台中央,吼出一嗓子属于自己的精彩。
世无孔子,谁能定是非之真?
但在喜剧的舞台上,那个永远光头、永远挤眉弄眼的陈佩斯,一定是那个让我们看清生活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的“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