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一个黄土高原上长大的农村姑娘，穿着胶鞋赶羊群，说话带浓重陕北腔，有一天会站上北京的红毯，被人议论身材胜过演技，这事搁谁身上都不敢信，可潘春春就这么一路走过来了。没人知道她在地下室啃馒头的日子有多难熬，也没人看见她试镜失败后抱着狗哭到凌晨的样子。那些年她跑剧组像跑快递，一份简历递出去石沉大海，第二天照样六点起床练发声，墙皮都快被她念台词的声音震掉了。

2019年她演《龙族的后裔》里的苏妲己，冬天拍一场冷水戏，水温不到5度，她泡在里面上下牙直打架，导演一喊“卡”，工作人员冲上来拿军大衣裹她，她还咧着嘴说“没事，我扛得住”。后来这版妲己播出，有人开始说“原来她真会演”，她看到评论只回了一句：“能被记住角色，不光是脸和身材，就够了。”

可在这之前，她花了将近八年才让这句话有点分量。2013年她上《约会万人迷》，穿了条紧身裙，镜头一扫，网上炸了锅，“波霸”这个称呼就跟长在她名字后面似的甩不掉。紧接着《李查德的完美情人》那组照片流出来，她穿着露背装侧身靠墙，眼神带钩，一夜之间点击量破千万。骂她的人说她自毁前程，可她心里清楚，那时候房租快到期了，狗粮也快没了，她得接活，哪怕这活不那么体面。

她不是没动摇过。分手那天，前男友把手机摔桌上：“你看看这些图，我怎么跟你回家见我爸妈？”她没拦他走，关上门蹲在地上哭了整整七天，电话不接，饭不吃，只有那只叫豆包的金毛犬一直蹭她手心。她妈打来视频，看了眼她红肿的眼，没骂也没劝，只说：“春春，路是你挑的，哭完了，还得自己走。”

她真的没停下。2014年拍《黑暗之光》，一场哭戏拍了十六条，她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导演都说过了，她却瘫坐在地哭到停不下来——她把自己活成了那个角色。2015年椰树椰汁广告拍完，网友骂她“低俗”，她说：“我从小喝到大”这话不是我写的，但钱是我一分一分赚的，我不偷不抢，凭什么不能穿比基尼？那年她连轴转拍了三部戏，腰伤复发，绑着护腰打封闭针继续上场，有场武打戏摔地上，爬起来第一句是：“刚才那条要不要再过一遍？”

2011年她刚北漂，住在北京师范大学附近那个没窗户的地下室，月租600，门一开胳膊就能碰到对面墙。她拿300块一天给淘宝店拍衣服，一拍就是12小时，盒饭凉了就着泡面吃。后来攒钱买了只狗，给她在《嫦娥》里演的角色“豆包”取了同名，她说那是她第一个正式角色，片酬不多，但够买狗粮和狗窝了。

这几年她三十多岁了，还能接到《猪妖传》《王牌大保镖》这样的戏，有时候一天赶两个组，白天披古装头饰，晚上换西装拍都市剧。腰疼得厉害，她就贴膏药、换护具，医生让她歇，她说：“戏都签了，我不能让人等我。”现在她北京有房了，豆包也老了，走不动了，她每天收工回来第一件事还是摸摸它的头。

网上还是有人骂她，说她“过气了还在硬撑”，“靠肉搏出位”。她不回，也不删，有时候半夜刷到，只是轻轻划过去。有些标签撕不掉，那就带着它走下去吧，反正她从没指望靠一句道歉或者澄清换来所有人理解——她只想让下一部戏里的角色，再真实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