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静安寺演出完吃饭，乐嘉问我‘现在再演济公能不能更好’，我拍着腿说‘那肯定啊！好多地方我都有新想法，准能比以前好——就是这身子骨不一定跟得上喽’。
有回排戏，就20秒的片段，我让孩子们磨了一下午。韩超、剑光还有晋杭，仨人直接蔫了，连哭的劲儿都没了。我板着脸说‘就这一种演法？再想！想不出来别歇着！’，他们几个连大气都不敢出。
导演查文白跟着补了句‘你们得学黄渤，人家演个场景能拿七八种方案让咱挑’。看孩子们被说懵了，我赶紧接话：‘演员就是吃骂的饭！导演骂到点子上才好呢，那是帮你进步！别总盼着被夸，总被夸才是害你。人家批评你，是盼着你扛得住这一下！’
我总跟他们说‘剧本是挖不完的泉’，得学相声演员——一句话能变十几种说法，哪句有劲儿，得翻来覆去琢磨。我自己上台说的每句话，都是从百十来句里挑出来的，案头那堆本子，没一本是空的。
那天乐嘉还问‘你表演最好的时候是啥时候’，我想都没想说‘现在！’。老怀念过去干啥？多半是现在过得不如以前。就像有的作家，记者问他哪本写得最好，他说‘下一本’——这不是狂，是信自己能越干越好，艺哪儿有到头的时候啊！”
2015年平安夜，正好是我从艺70年。那天艺术团在排练，孩子们排练完端了个小蛋糕过来，围一块儿挺暖和。我看着蛋糕就想起1945年平安夜，我初一，第一次登台演话剧，反串了个妹妹——孩子们听完都笑，我跟他们说：‘这有啥好笑的？李叔同还反串过茶花女呢，周总理年轻时候也演过女孩，我跟着榜样学，光荣！’
有人问我咋没办庆典、出书，我说我这‘书’是活的——演过的戏、走过的路都是字，你们这些孩子就是帮我传这些故事的人。那天义卖，我非让年轻人带小孩上台，这是续缘分，也是给他们攒福气。
我这几十年，赶上不少事儿，有人被诱惑拐走了，我就守着演戏这一件事。我跟孩子们说，咱得把艺术当命，像小草似的——别羡慕红花艳，小草熬得住，有劲儿长。
那天晚上吃饭，大伙儿聊未来，我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今年83了，今天是从艺70年。给你们布置个任务——你们以后搞艺术，最少得演到83岁，这是下限。至于能走多远，咱慢慢往上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