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母亲送养老院自己住别墅的王琳,背后原因让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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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这么大的房子,怎么舍得把亲妈送养老院?”这句话砸在一个人的头上,声音又脆又硬,听起来像真理。可把镜头拉近,事情一点不那么直给。

她是王琳。大众对她最熟的,是《情深深雨濛濛》里一脸狠劲的“雪姨”。戏里她强势凌厉,戏外却被贴上“住别墅却把母亲丢进养老院”的标签。骂声来得很快,像浪头。可浪头退下去,滩涂上那些被忽略的细沙,才是她过日子的全部。

她没经历过“被宠着长大”的那条路。1970年出生,原生家庭重男轻女的秤砣压得很死。她从小寄养在姨婆家,五岁才第一次见到父亲。见到那一刻,陌生,也不自在。七岁回到父母身边,屋子不大,床也不够,她就在客厅的硬沙发上蜷着,翻个身能被木框硌醒。里屋的床,是给弟弟的。母亲说话严,做错点小事能念半天,父亲多半沉默。她很早就学会了闭嘴、忍着,心里也悄悄和这个家退了半步。

退的那半步,最后成了离开的动力。她抓住了艺考这根绳子,考进上海戏剧学院,后来又拿到去莫斯科学习的机会。1993年,处女作《情满珠江》让她有了姓名。之后“雪姨”彻底火遍大街小巷。角色给她带戏约,也把“坏女人”的影子定在她身上。好在工作稳定了,口碑起来了,她靠自己买了房,真真切切有了一个屋顶。

事业的顺不代表心事能一块儿顺。她的婚姻摔了两跤,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等儿子出国读书,家里的人气一下子散了。她的母亲这时又老得快,记忆像漏斗,患了老年痴呆,还搭着高血压。照护这两个字,落下来是具体的麻烦。

演员的工作不是朝九晚五。今天横店,明天象山,后天又飞一个城市,戏份赶起来,连轴转是常态。她不是没试过让人来家里照保姆换了又换。老人情绪忽高忽低,说肚子疼就得跑医院查,夜里睡不着在家里乱走,门锁一开就可能出门。手机上推送所谓保健品、免费体检的广告不断响,她一边拍戏一边接电话,心脏吊着,隔三差五往回飞。有一回,她在外地,老人说头晕,还说有人来家里敲门推销,电话那头说不清楚,她收了线直接让剧组协调,临时请假打车去机场。

很多网友说,既然住得起别墅,为什么不请更专业的护工?话说得轻,现实很重。照护失智老人,靠的不是一个人“有爱心”就成,全日制照料、专业评估、药物管理、夜间看护,一项都缺不了。家政护工能力参差不齐,换人带来的不适应会让老人更焦躁,危险其实有时候就藏在煤气阀门、浴室的台阶、陌生人的笑脸里。城市里对“专业记忆照护”有需求的越来越多,很多地方推社区照护、机构床位,甚至试点长期护理保险,就是因为单靠家庭很难扛。

她选的养老社区,环境安静,配备医生护士,能及时处理突发情况。她不是把门一关就不管了。隔半个月到一个月,她都会去看一次。该做的体检做,该吃的药吃,费用她一个人扛。她母亲的情绪平的时候,会被工作人员带着做手工、晒太阳,乱的时候也有人盯得紧。她说把人送到那里,不是逃,反而是让专业的人在她不在的时候顶上,至少不用担心半夜走失或者突然倒地没人发现。

这些年她过得不轻。家里就她一个人扛起了赡养,从小被捧着的弟弟在“需要人”的时候没站出来。这个细节刺得人疼,但在很多家庭里并不稀奇。往往女儿在近处就全盘接住,儿子在远处就“顾不上”。网络的道德尺子抬起来很快,可真正站在24小时照护线上的,多数是被忽略的人。

她那栋被人反复提起的房子,其实像一个喘气的地方。连轴拍戏回到家,屋子大,但人气少,偶尔她在院子里练国标舞。音乐一起来,身子往前一送,满脑子的负面情绪就被甩出去一点。后来她甚至上了舞蹈节目,台上意气风发,台下手机震动是护理站发来的信息:今天老人吃得好,情绪稳定;或者,今天有点小脾气,需要多陪伴。她一条条心里有数。

把母亲送养老院为什么刺到了那么多人?大概是因为我们想象里的“孝顺”,总带着烟火气:在自家灶台边给老人盛上一碗热汤,在沙发边披上毯子。那样的画面当然好。但现实里的孝,有时候是“去医院做检查不用排长队”“夜里有人守着防走失”。传统的“在家养老”在很多地方仍是主流,可城市生活的节奏、女性劳动的压力、失智照护的专业门槛,都把这件事变得复杂。

网上也有人问,为什么不把老人接到别墅住,雇两三个护工轮班?别墅不是魔法屋。空间大不等于安全感足。陌生环境容易让认知退化的老人更不安。不同护工换班本身就是不稳定因素,培训不达标反而埋隐患。有的人家试过,几个月换了好几拨人,每换一次,老人要重新适应一次,脾气也上来一次。她的工作没法固定在家,出了状况,离得远的人永远跑不赢突发。

社会上关于养老的讨论这几年多了不少。从社区日托到护理型床位,从居家改造到长期护理险试点,都在想办法分担家庭的压力。很多城市提倡的养老结构,是大多数在家、少部分在社区、再少一部分在机构。失智照护,往往就落在那最少的一部分里。纸面上的比例容易抄,家里那口气怎么喘匀,谁也替不了谁。

王琳的选择,到底在“孝”还是“不孝”的那条线上?用去判,容易伤人。她从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走到了能撑起一个家的成年人。她承担着母亲的费用,定期探望,处理各种琐碎。她也给自己划了一点点空间,跳舞,工作,回家。她那些举动并不光鲜亮丽,也谈不上励志,就是很多城市中年的日常:把该交的都交了,把该扛的都扛了,剩下的一点点,留着让自己不至于倒下。

“雪姨”的形象太强,很多人爱把戏里的人拎到现实里对照。可角色的锋利不是她的刀,她的刀在生活这块木头上,一下一下往下劈。她的童年没被治好,她的成年就学会了自己疗伤。疗伤的方法里,既有把母亲托付给专业的选择,也有在院子里一遍又一遍练舞的执拗。别人看她住在别墅里,以为这是“不近人情”的证据。对她来说,那是一个可以卸下肩膀、让呼吸顺一点的地方。

有一次她去看母亲,拎着一袋果子,护理站说今天状态不错。她坐在床边,老人摸着她的手背,念叨着一些断断续续的旧事,有的她记得,有的她从没听过。她不接话,只是安静地听。走廊里传来轮椅的滚动声,窗外阳光落在地砖上,方方正正的。她起身告别,门口回头,老人正眯着眼笑。门合上的那一刻,没有大道理,只有把人安稳放在合适位置的轻轻一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