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天热搜挂你名字，后面跟着‘性侵’俩字，你扛得住吗？”
1986年，没有微博，没有热搜，但上海弄堂口一张油印小报就能让“龚雪”变成人人捂嘴偷笑的脏词。她刚捧回金鸡百花，下一秒就被传成“高干子弟舞会里的龚姓受害者”。官方登报辟谣，可谁看报？大家更爱听弄堂阿姨压低嗓子的那句：哎呀，就是她。
我翻到老剧照，她笑得像清晨的苏州河，干净得发蓝。可那年头，干净就是原罪。剧组连夜换角，海报把她名字抠掉，剩一个洞，像谁拿烟头在她脸上烫了个疤。她睡不着，大把掉头发，一梳头，水池黑一层。换我，也逃。
她飞去美国，嫁给北大化学系的男人。听起来像童话，其实是天天系围裙。她在康州小院里种番茄，番茄比拳头大，她切开，籽儿排得整整齐齐，像拍《大桥下面》时胶片里的光斑。女儿学画，画她侧脸，线条一笔没落，她笑着说：这比我任何电影海报都像。
2006年，她随丈夫回上海。有人拍到她在外白渡桥散步，白发盘成一个小髻，背还是直的。记者追上去问：当年委屈吗？她摇头：再讲，又占报纸一块地方，让给年轻人吧。
一句话，把几十年的血和泪抹平。不是原谅，是懒得再撕。
今天我们在键盘前喊“反转”“求真相”，可真相常常跑不过流言。龚雪用消失教了一件事：有时候，活下去比赢更重要。
她输了银幕，赢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