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那张歪嘴恶相一出现,弹幕里立马刷满“怎么又是他”。可谁能想到,这张让观众条件反射般咬牙切齿的脸,在宣纸上落下第一笔时,能把人看呆——墨色像被驯服的铁线,横竖之间藏着一股子狠劲,细看却是极度的温柔。
七岁摔歪的嘴角,成了他演坏人的通行证;十二岁拿起的毛笔,却悄悄替他守住了一个读书人的体面。欧阳中石当年给这个小孩磨墨,大概也没想到,五十年过去,徒弟能把“反派”二字写得如此好看——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好看,是那种让你心里一哆嗦的好看。
剧组盒饭时间,别人刷手机,他蹲角落临《张迁碑》;拍夜戏候场,他拿矿泉水瓶盖当镇纸练行草。2小时雷打不动,像给灵魂定时充电。有场务偷偷算过,光《大宅门》那三个月,这老头就临完了半刀毛边纸,等于普通人一年的量。
拍卖师落槌那一下,3.8万成交的行书其实不算贵——贵的是落款处那枚“歪嘴书生”闲章,带着戏谑,也带着认命。买家后来发朋友圈:“买的不只是字,是那股子咬牙切齿里渗出来的善意。”
更妙的是,他把这份善意带进了小学课堂。讲台上放着道具刀,台下孩子吓得缩脖子,他转身写了个“永”字,笔锋一按一提,刀就变成了棉花糖。有小孩回家跟妈妈说:“今天坏蛋叔叔教我们写字,他手上有墨香。”
行内人夸他“表演艺术家里字最好,书法家里戏最绝”,听着像玩笑,实则道破天机:艺术到最后拼的都是同一口气——那口对人间不肯降服的倔气。67岁了,他还在较劲,跟自己较劲,也跟时间较劲。
年底个展海报上,他选了张歪着嘴大笑的照片当主视觉,旁边一行小字:“别怕,我不咬人,只是咬墨。”观众看完大概会笑,笑着笑着又有点鼻酸——原来所谓传奇,不过是把命运的亏待,一笔一笔写成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