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东方卫视或上海都市频道,很多观众都会有这样的无奈:想看一段轻松好笑的滑稽戏,却总被密集的广告打断;而屏幕上频繁亮相的舒悦,不是在推销老人鞋、海参,就是在推荐和田玉、冬虫夏草,昔日舞台上逗乐观众的滑稽笑星,渐渐成了观众口中“广告专业户”。这种“重广告、轻主业”的现象,不仅让喜爱滑稽戏的观众失望,更让海派滑稽这门本土艺术面临传承断层的危机。无数网友呼吁:东方卫视该管管了,让舒悦们少做点广告,回归滑稽演员的本职工作!
舒悦曾是无数上海观众心中的“宝藏演员”。作为沪剧科班出身、师承滑稽名家王汝刚的专业演员,他有着扎实的艺术功底。在沪剧舞台上,他主演《陆雅臣卖娘子》《杨乃武和小白菜》等经典剧目,唱腔婉转、表演细腻;转型滑稽戏后,他在《开心公寓》中饰演的贪小利却常闹笑话的肖百达,在《欢乐星期二》里反串的上海阿婆,都凭借鲜活的形象和地道的沪语韵味圈粉无数,连冯小刚都曾感叹他的表演让《笑傲江湖》不再是“东北江湖” 。更难得的是,他还兼具编剧、导演、作曲才能,打造的沪剧《常德盛》荣获优秀原创剧目奖,策划的昆曲《自有后来人》入选建党百年展演,这样的艺术天赋曾让业界对他寄予厚望。
可如今,舒悦的舞台早已从剧场搬到了广告片场。打开电视,他的广告几乎无处不在:推销老人鞋时,他强调“一轻二软三防滑”;代言海参时,声称自己“吃了六年”;推广和田玉、瑞士金表时,又把商品功效说得天花乱坠。这些广告不仅占据了大量黄金时段,还常常密集重复播放,让观众不堪其扰。有网友吐槽:“现在看上海本地频道,简直是广告里插播节目,舒悦的广告比他的滑稽表演还多,看得都审美疲劳了。”更让人诟病的是,他代言的部分产品还出现了质量问题——有老人买了“舒悦”老人鞋,穿没多久就鞋底开裂,想退换却发现客服“玩消失”;还有消费者兴冲冲赶到宣传中的实体店,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这些问题不仅损害了消费者权益,也让舒悦多年积累的观众信任大打折扣。
滑稽演员沉迷广告,受伤的不仅是个人口碑,更是整个滑稽行业的生态。海派滑稽作为国家级非遗,与北方相声齐名,以独脚戏、滑稽戏为核心,承载着上海的市井文化与语言智慧。老一辈艺术家如姚慕双、周柏春、杨华生等,一生深耕舞台,打磨出《七十二家房客》《阿Q正传》等经典作品,用“噱而不俗”的表演给几代人带来欢笑,也让沪语方言的魅力得以传承。可如今,滑稽界的中坚力量却纷纷“跨界”广告圈,除了舒悦,不少滑稽演员也扎堆代言海参、装修、保健品,把更多精力放在“捞金”上,而非钻研剧本、打磨演技。
这种“不务正业”直接导致滑稽戏创作陷入困境。近年来,新创滑稽剧目寥寥无几,舞台上反复上演的还是《七十二家房客》等老戏;青年演员缺乏成长土壤,人才梯队青黄不接,上海独脚戏传承中心主任王汝刚就曾坦言,现在很难找到既会唱又会乐器的全能滑稽演员 。与此同时,观众正在流失——年轻一代对滑稽戏越来越陌生,老年观众则因频繁的广告干扰渐渐失去耐心,不少人无奈表示“早就不看上海本地频道了,广告太多,正经节目太少”。当演员不再坚守舞台,当经典剧目无人传承,这门曾经红火的本土艺术,正在被广告一点点挤占生存空间。
东方卫视作为上海的主流媒体,本应是推广本土文化、扶持非遗艺术的重要平台,可如今却陷入“广告大于节目”的怪圈。有观众统计,上海都市频道的广告比正文还多,早上看新闻十分钟就插播海参、装修广告,让人不得不转台;东方卫视虽稍好,但黄金时段的广告密度也让人心烦,网友直言“上海的电视频道办得这样,真把上海的脸面丢到姥姥家去了”。媒体的核心责任是传播文化、服务观众,而非单纯追求商业利益。过度依赖演员代言广告创收,不仅拉低了频道口碑,更违背了媒体应有的文化担当。
事实上,滑稽戏并非没有市场潜力。近年来,毛猛达、沈荣海等名家复排的《七十二家房客》连演连满,独脚戏《石库门里的笑声》驻演百场依旧一票难求,证明只要有好作品,观众依然愿意走进剧场 。这些艺术家始终坚守本职,把精力放在整理传统段子、创作时代新剧上,毛猛达的《十三人打麻将》凭借过硬的方言技巧成为经典,钱懿、薛文彬等年轻演员也在尝试融入新元素,让滑稽戏吸引更年轻的观众 。这对比之下更显可惜:舒悦本有扎实的艺术功底,若能把拍广告的精力用在创作上,完全有能力打造出更多优秀作品,为滑稽戏的传承添砖加瓦。
观众呼吁舒悦少做广告,并非否定商业代言本身,而是希望他能回归演员的初心。演员的立身之本是作品,而非广告代言;媒体的核心价值是文化传播,而非流量变现。正如网友所言:“我们愿意为舒悦的好作品买单,但不想在广告里看他打转。”对于东方卫视而言,更应承担起文化责任,合理规划广告时长与内容,为滑稽戏等本土艺术提供更多展示平台,而不是让演员沦为广告工具。相关部门也应加强监管,规范演员和媒体的商业行为,让“主持人不得擅自做广告”的规定真正落到实处。
海派滑稽的魅力,藏在《方言漫谈》的诙谐调侃里,藏在《石库门的笑声》的市井温情里,藏在一代代演员对艺术的赤诚坚守里。舒悦曾说“滑稽戏要扎根生活”,可真正的生活共鸣,不是来自广告里的商品推销,而是来自舞台上对人生百态的精准演绎;观众对他的期待,不是“广告里的熟面孔”,而是“舞台上的老戏骨”。
希望舒悦能听见观众的呼声,减少不必要的广告代言,重新回到排练厅、回到剧场,把艺术才华用在刀刃上,创作出更多让观众捧腹又走心的作品;也希望东方卫视能守住文化初心,平衡商业利益与文化传承,为滑稽戏搭建更好的传播平台,让这门本土艺术焕发新生。毕竟,当广告的喧嚣盖过舞台的掌声,当演员的初心被流量裹挟,最终失去的,不仅是观众的喜爱,更是一座城市的文化记忆。
愿有一天,打开电视就能看到精彩的滑稽表演,走进剧场就能感受海派艺术的魅力,让滑稽演员回归本职,让传统艺术生生不息——这才是观众真正想要的,也是上海文化应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