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萍近年的一幕被不少人看见,她在节目里说起儿子婚事时流了眼泪,说自己不缺钱,就差一个能照应自己的女人,那一刻的情绪被放大,网上有人表示体谅,也有人觉得应当尊重年轻人的选择,往回梳理这件事,母子关系里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和伤痕就显现出来。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倪萍和摄影师王文澜结婚,不久后儿子出生,一家人看起来过得平静又完整。倪萍当时在电视台工作很忙,是观众熟知的面孔,工作之余的时间,她真心希望做个好妈妈。孩子叫虎子,一岁不到时,家人察觉他看东西有些异常,常歪着头,眼神不集中,医院检查结果是先天性白内障,医生说若不及时处理,视力可能完全丧失,这个诊断对母亲来说是沉重的打击,白天她还得去工作,按常理出现在镜头前,回到家就是释放情绪的场所,痛哭成了日常。
国内几家医院和眼科专家对治疗方案都持保留态度,觉得风险大或者不好治,倪萍不愿意接受“无计可施”,开始找国外治疗的机会,最后决定带儿子去美国治疗,出国改变了这个家庭的日常生活和关系,关于怎么治疗,怎么安排生活,倪萍和丈夫的意见分歧越来越大,给儿子看病带来的压力,夫妻之间无法调和的矛盾,最后以离婚告终,离婚后,倪萍带着虎子在国外求医,还要处理生活上的所有事情。
美国的医疗费用很高,需要大量手术和不断复查的情况下,钱直接成了瓶颈。为了凑治疗费,倪萍放开手脚接各种工作,商演、广告、电视剧,只要能换钱就去做,为了付账,倪萍把在北京多年的老宅卖了,那是她积攒下来的主要资产之一往医院诊断为严重透支,治疗过程不只是钱的问题,语言也成了障碍,最开始在美国看病时,交流需要翻译,费用很高,倪萍于是开始自学英语,买课本和磁带,每晚在酒店台灯下练习发音和单词,几个月后,她能和医生简单的交流,省了不少翻译费,也能更直接的参与到儿子的治疗讨论中。
在美国,虎子做过很多次手术,每一次手术,妈妈都在手术室外等好几个小时,那些等待的时光,是对她心理的反复摧残,为了治病,她牺牲了许多工作上的机会,十几年来,她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儿子的康复上,事业上的发展只好让步,周围的同事和朋友有人不理解她,觉得她放弃了自己的前途,有人则替她担心,多年的辛苦劳作和身心俱疲,也让她的外貌发生了改变,头发白了许多,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不少,朋友们看见她的变化,总会感到惊讶和担心。
经过如此漫长的,先是复查、再治疗,慢慢开始好转。再到2012年时,医生说虎子视力差不多能稳住,只要继续按照计划治疗训练,往后余生的生活质量都将会大幅度提升。这一结论,让倪萍泪流满面,在去医院大厅走廊间的挣扎中忍耐多年的情怀被一拎而出。又过了两年即2014年时,医生断定虎子快可以出院了。这样的话语对于母亲而言,一方面是一座消停的大石块,另一方面却又是一体多年来辛苦付出后的薪火。反正他在和母亲,再加上这里是公之于众的时候都会感情汹涌而出,前些年的辛苦劳动一瞬间投到了赎回里边。
虎子性格内向,慢热,长得高大,被人说长得不错,学习一直很认真,成绩也不差。大学时通过玩网络游戏赚了大概十万元,把钱全部给外祖母当养老费,这件事被人看作他有责任感,有孝心。大学毕业后,他到美国读建筑学硕士,读研期间通过打工维持生活,自己能照顾自己,他还会定期给母亲打电话,表达关心。
到了二十六岁,关于婚姻的事情成了家庭里的一个焦点,母亲希望他有个伴,有人能在她年老的时候互相照看,虎子却多次坚决地说不愿意结婚,他把婚姻看成是自己的选择,不愿为了迎合社会的期待而走进婚姻,他的态度平和但很坚决,多次拒绝了母亲为他安排的相亲,对他不愿结婚的原因可以归结为几个方面,小时候亲眼看到父母从相爱到争吵再到分开,让他对婚姻有了不安全感,另一个原因是责任问题,他觉得自己虽然能自立,但还不足以承担将来可能的养家重担,不想让伴侣担风险或者拖累母亲,家里有继父照顾,但他保持距离,不愿完全依赖家庭的温暖。
倪萍明白儿子的顾虑,也看见他的独立和责任,她对婚姻问题的焦虑不是因为传宗接代的观念,而是出于现实的考虑,她怕没人能在她老了之后照顾儿子,怕儿子以后的生活没有保障,她多次在公合上表达过对儿子婚事的关心,那次在庐山录制节目时情绪崩溃流泪,她说自己虽无后顾之忧,却希望儿子有人相伴,这段画面在网络上传开后引起讨论,有人支持她的想法,也有人坚持要尊重年轻人的人生选择,社会上的分歧显示了当代家庭在价值观和现实压力下的矛盾。
母子之间并不是简单的,经历了儿子小时候的严重疾病,母亲为治病所付出的牺牲,他们之间既有感情,也有心理创伤,倪萍最后表示尊重儿子的决定,把结婚与否交给了儿子,她关心的是儿子的健康安稳,她从焦虑的期待慢慢变成了理解和尊重,这种转变也感染到了周围的人。
把这件事放在大的社会背景下,可以看出两方面,其一,母爱的付出超出外界的想象,父母在关键时刻做出的选择,可能影响孩子的一生。其二,年轻人对婚姻的看法越来越多元,不再把婚姻当作人生必须完成的任务,父母和孩子之间需要更多地沟通与尊重,既要考虑孩子的情感,也要考虑现实,倪萍和儿子的事例,是极端情况下家庭关系互动的一个例子,但同样可以给普通家庭提供一个视角:在面对重大决定时,耐心地对话和理解比强制更能带来长久的平静。
这段母子故事走了几十年,从求医到康复,从夫妻关系破裂到单亲抚养,从被议论到和解,每一步都记录着代价和选择。倪萍为了孩子那几年,身体、金钱、时间、机会都消耗了。虎子长成大人后作出的选择,是对过去的回应,也是对未来生活的规划,最终结果如何,已经超出当下的热议,重要的是在爱与尊重之间找到让双方都可以接受的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