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五点，天还没亮透，片场门口站着一位老人，他手里提着药包，怀里抱着剧本，衣服洗得发白，别人叫他刘江，刘江今年七十八岁，还在演戏，演的是个为救孙儿奔波的爷爷，他自己也得靠打针才能站稳，休息时蹲在角落吃冷面包，没人觉得奇怪，大家早就习惯了，这行里演员就是个体力活，按时上班，干完拿钱。

他十二岁就被送到台湾学戏，不是因为心里有梦想，是因为家里实在太穷，多一个人吃饭都成问题，那时候在香港的底层家庭里，老大就得出去“减口粮”，他没得选，只能天天练功、挨打、跑龙套，后来回到香港，从武师做起，接着干配音，再熬成了“金牌绿叶”，几十年都没签过正式合同，也没有退休金，2020年TVB直接把他月薪从六万降到五千，说是“优化”，其实就是不想用他了。

他身体早就垮了，33岁中风后硬是靠意志挺过来，接着继续拍戏，69岁时血管病更重，药不能停，但医保报销不多，他不敢休息，一休息就没钱买药，儿子在英国读书，学费全靠他拼命挣，那几年每周七天连轴转，一天最多工作22小时，不是他能扛，而是没有退路。

香港演艺圈没有功勋演员的说法，大陆那边的情况是，像袁世海和谭元寿这样的老艺术家，国家会给他们补贴，剧团也会养着他们，另外还有传承基金支持，而刘江呢，他带出来的徒弟私下里给他塞点钱，算是表达谢师的心意，2025年政府推出的长者就业计划，影视行业根本没有被列入进去，刘江并不是个别现象，而是整个粤语电视行业淘汰人的一个缩影。

技术更新之后，这位靠声音和表情演戏的老演员更没位置了，AI能模仿他八五年《射雕》里欧阳克的声音，价格只是他一天工钱的二十分之一，平台算法不关心你演得怎么样，只看你有没有办法“出圈”，他越是认真演，就越被挤到边上，不是观众不喜欢他，是系统已经不需要他了。

2020年他离开TVB那天，没有人来送他，没有告别信，连纪念册也没准备，公司系统里找不到他工作年限的记录，疫情期间他靠接拍内地小成本剧维持生计，没有经纪人也没有助理，和剧组联系全通过微信，有时发条消息过去要等半天才有回复，他从不催促，担心对方觉得他麻烦。

如今他还在剧组拍戏，2024年底拍摄《误判》时，天气很冷，他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镜头前，手一直发抖，导演喊停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伸手去拿药包。别人问他为什么不休息，他说要是休息了，药费谁来出呢？这话听起来让人难过，可现实就是这样。不是他自愿当劳模，而是生活逼着他像一颗螺丝钉那样工作着。

他演过上百个角色，有坏人也有好人，有的是配角，有的是跑龙套的，观众认得他的脸，却记不住他的名字，电视台重播老剧时，字幕上打出他名字的地方，常常被剪掉一半，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因为在他那个年代，绿叶就该默默无闻，他不是没有本事，只是没赶上好时机，也不是没人欣赏他，而是制度没给他留位置。

他现在的情况，其实就说明了一代人的结果，年轻时候使劲干活，老了没人照顾，生病了自己撑着，不是这些人没努力，而是整个体系没给他们留下出路，你说他过得可怜，他可能想着，能够继续演戏，已经算是老天给的恩惠了，毕竟总比待在家里等死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