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过六十的越剧名家茅威涛，最近带着新剧《苏东坡》亮相舞台。看着灯光下那个把全部人生都压在台上的女人，台下不少人眼眶都红了。这哪是演戏，分明是一个拒绝被世界改写的倔强灵魂在拼命燃烧。
灯光亮起的那一瞬，什么“国宝”的头衔都显得多余。站在时间和偏见正中央的，就是一个把性别、年龄统统抛在脑后的女人。越剧本来自带柔软属性，到了茅威涛手里，这份柔韧愣是被炼成了最硬的骨头。这两年她没少挨骂，搞创新、搞现代艺术，很多人直言“看不懂”，甚至还有人赤裸裸地攻击她“不守规矩”。她完全可以选择躺在《新龙门客栈》的功劳簿上睡大觉，做个受人供奉的偶像，安全又体面。她偏不，非要继续折腾，继续去赌那个可能失败的结果。
这一路走来，她承受的诋毁和误解简直能堆成山。外界争论的焦点早就不是作品本身，而是“她应该是谁”。有人觉得艺术家就该端庄保守，有人觉得她乱改传统是离经叛道。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茅威涛从不辩解，见面时依旧是一阵爽朗的笑声。她心里门儿清：女人一旦开口辩解，世界往往只听得见情绪，唯有拿出作品说话，才能让人闭嘴。
《苏东坡》演了整整两个半小时，谢幕时她走到舞台中央，一个转身，给台前幕后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那个躬鞠得很深，几乎把腰弯成了直角。观众在她弯曲的后背里，读出了千言万语的感谢。命运一次次把她推向边缘，她硬是凭着一股子韧劲把边缘走成了中心。剧终那一刻，她借苏东坡之口喊出的那声“谁怕！”，简直像惊雷一样在剧场上空滚过。
这一嗓子喊出来的不是台词，而是一个艺术家给命运的一生答复。看着她在黑暗中笔直站立的身影，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强大，这种拒绝被改写的人生，看着真让人肃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