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总的那套豪宅，三十二层，落地窗能望见整个中南市的夜景，电梯直达户内，进门是意大利大理石拼花，谁踏进去第一秒不腿软？肖格格就是在这儿开的第一场直播。镜头晃着豪华客厅，她穿着件刚买的香奈儿外套，笑得没心没肺：“家人们，这才是我要的人生。”弹幕刷疯了，点赞秒破十万。可没人知道，她特意选在晚上八点开播——因为白絮飞那时候准在刷手机。

白絮飞确实看了。她坐在自己冷清的直播间里，刚结束一场带货，观看人数才三千出头。看到肖格格那张脸从推荐页蹦出来，整个人像被钉住。更气人的是，评论区全在喊“姐姐好美”“这也太阔了吧”，还有人艾特她：“@白絮飞，你前男友的新欢在线炫富。”她手一抖，麦克风“咚”地砸在桌上，冲着镜头就吼：“谁给她的脸？住别人房子还直播？不要脸！”当晚，她的账号就被平台限流，理由是“情绪失控，影响社区氛围”。没人替她说话。郑茜早辞职去了外地，沈晶也跳槽了，公司里再没人为她擦屁股。

这局，肖格格赢得太狠。可她哪是突然开窍的？当初在白絮飞公司当助理，天天被穿小鞋。白絮飞让她端咖啡，温度必须精确到65度，洒一滴就骂“乡下人没眼力见”；开会时故意让她念错稿子，然后当众冷笑：“这么蠢，怎么进来的？”她忍着，直到听见白絮飞在茶水间跟人说：“肖格格勾引吴总，这种货色也配？”那一刻她直接撕了工牌走人。

其实吴总那八万块钱，她第二天就还了。那天她揣着现金去办公室，吴总还愣住：“别人借钱都躲着我还，你倒好。”她只说：“我不欠人情。”也就是从那天起，吴总看她的眼神变了。后来带她出席晚宴，她穿着 borrowed 的高定礼服，站在一群名媛中间也不怯场，反而笑着跟人碰杯，谈吐比那些装腔作势的还自然。白絮飞在角落咬牙，她看得真真切切。

可吴总真对她动心？别天真了。这男人捧红过多少网红？白絮飞当年也是他手把手教着剪辑、谈品牌，结果呢？过气了连句体面话都没有。现在对肖格格温言细语，陪她喝奶茶、学网络梗，不过是因为新鲜。他书房里那些合同，明明白白写着：流量对赌，三年内必须做到千万粉丝，否则解约赔款。肖格格签的时候看了一眼，没多问——她太需要钱了。

她哥肖克明和李匆匆离婚那阵，她才知道家里有多难。李匆匆为退八万奖金焦头烂额，她二话不说找吴总借。后来才知道，肖克明早就病了，双相情感障碍，发作起来能三天不睡，也能躺床上哭一整天。他怕拖累人，演了一出出轨戏，连亲妹妹都没告诉。结果呢？自己跑了，留下李匆匆一个人，流产、崩溃、孤零零面对空房子。她那时想，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所以当吴总说“搬进来住吧”，她眼皮都没眨。豪宅再大，也是战场。她直播晒恩爱，每一帧都在打白絮飞的脸。你说我拜金？我就拜给你看。你说我上位？我现在就睡在你前任床上。可镜头关掉后，她常坐在阳台上抽烟。风把窗帘吹得乱舞，像极了她那年从老家扛着蛇皮袋下车时，中南站外飘的塑料袋。她知道这日子不长久，吴总迟早会腻。但至少现在，她拿到了资源，签了MCN，直播一场能赚以前半年的工资。家里盖房的钱寄回去了，李匆匆的医药费也有了着落。

只是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吴总睡在旁边，呼吸均匀，她会想：下一个被抛弃的，会不会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