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一小区,88岁的向梅陪着96岁的丈夫迟习道在阳台打理花草。
饭后牵着手在小区里散步,傍日子平淡却满是暖意。
这位安享晚年的老人,曾是荧幕上家喻户晓的实力派演员,而身边的丈夫迟习道,更是她一生最坚实的依靠。
迟习道是河北南皮出身的老电影人,早年毕业于山东大学艺术系,1952年进入上海电影制片厂工作,凭借严谨的专业态度逐步成长为副厂长。
既是向梅事业上的同行者,也是相伴六十余载的灵魂伴侣。
向梅原名武相梅,生于北京,父亲武兆发是留美归来的生物学博士,曾先后担任辅仁大学教授、北京师范大学生物系主任及一级教授,深耕学术领域多年,是国内知名的生物学家。
母亲黄月华毕业于上海中西女中,知书达理,与武兆发因学术结缘,婚后共育有八个子女,向梅排行老三,姐妹几人的名字里都嵌着“梅”字,透着文人家庭的雅致。
小时候的向梅,成长在堆满书籍的四合院里,父亲常与学生探讨学术,她便蹲在书房外静静聆听,母亲也会教她们英语,浓厚的文化氛围滋养着她的心灵。
父母对子女的教育严苛却不刻板,鼓励她们发展兴趣爱好,而向梅从小就对文艺格外痴迷,学校的唱歌、朗诵活动总有她的身影,老师和同学都夸赞她极具天赋。
1949年,12岁的向梅考入北京师范大学附属中学,这所学风严谨的学校为她打开了更广阔的文艺大门。
她主动加入学校话剧团,第一次上台时虽紧张得手心冒汗,但当听到台下掌声响起的那一刻,表演的种子便在她心中深深扎根。
此后,话剧团排练室成了她的第二个家,她反复琢磨角色情绪,打磨表演细节,慢慢摸索出属于自己的表演节奏,也暗暗立下志向:
未来要考上中央戏剧学院,成为一名专业演员。
1955年高中毕业,向梅满心欢喜地准备报考中央戏剧学院,却遭遇了人生第一次重大冲突。
彼时国家急需建设人才,父母和老师都劝她放弃“不实用”的表演梦,选择一门能为国家建设出力的专业。
在那个年代,知识分子家庭大多推崇务实的职业选择,留美归来的父亲深知专业对人生的影响,希望她能学一门扎实的学问,而建筑系便是父母眼中的最优解。
一边是坚守多年的文艺初心,一边是家人的殷切期盼与时代诉求,向梅在纠结中反复权衡,最终还是妥协了,填报了天津大学建筑系,带着满心的不甘踏上了前往天津的求学之路。
在天津大学的日子里,向梅每天与图纸、公式为伴,可心中对表演的渴望从未熄灭。
枯燥的建筑知识与她热爱的文艺世界格格不入,她常常在课后对着窗外发呆,脑海里浮现的都是话剧团的排练场景。
这种身心不一的状态,让她始终无法真正投入建筑专业的学习,而命运的转机在1957年悄然降临。
彼时,谢晋导演正筹备拍摄体育题材电影《女篮五号》,为庆祝中国女篮在国际赛场夺冠,也顺应当时席卷全国的“女篮热”,剧组面向社会公开招募演员。
消息辗转传到向梅耳中,她沉寂已久的表演梦瞬间被点燃,内心泛起强烈的悸动。
得知女儿的心思后,父母并未强硬阻拦。
他们深知向梅对表演的执念,也想着让她去试一试,若是被拒绝,或许就能彻底死心,安心专注于学业。
在父母的默许之下,向梅没有亲自前往上海试镜,而是托远房亲戚将自己的一张照片寄给了《女篮五号》剧组,照片上的她眉眼清澈、气质爽朗,透着一股未经雕琢的自然灵气。
谁也没有想到,这张普通的照片,竟成了改变她一生命运的钥匙。
谢晋导演在看到照片后,当即被她身上的气质吸引,拍板决定让她饰演片中的汪爱珠一角,这份突如其来的认可,让向梅既惊喜又忐忑。
为了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向梅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从天津大学辍学,前往上海电影制片厂开启演艺生涯。
她毅然告别了建筑专业,奔赴上海。
上海这座城市,不仅给了她演艺事业的起点,也让她遇见了相伴一生的人。
进入上海电影制片厂后,向梅第一次见到了迟习道。
当时迟习道不仅是《女篮五号》的制片人,还负责指导演员们的篮球技能训练,作为剧组的核心工作人员,他对待工作一丝不苟,每一个动作细节都要求精准到位。
而在严苛的工作态度之外,迟习道又透着难得的温柔,得知向梅是第一次拍戏,还特意放慢训练节奏,耐心纠正她的动作,在她因不熟悉镜头而紧张时,默默给予鼓励。
相同的职业追求让两人有了聊不完的话题,从剧本打磨到表演技巧,从工作心得至人生态度,一来二去间,彼此的好感悄然滋生。
1959年向梅与迟习道步入婚姻殿堂,两人的结合,既是生活伴侣的相守,也是职业伙伴的同行。
作为专业的电影工作者,迟习道始终在支持向梅演艺事业的同时,保持着清晰的专业界限。
他会在私下帮向梅分析角色、梳理表演逻辑,却从不在工作中为她谋求特殊待遇,始终坚守职业原则。
婚后第二年,他们的儿子迟晶出生,这个小生命的到来,让这个小家庭更添暖意,也让两人的羁绊更加深厚。
儿子出生四个月后,向梅便接到了新的拍戏任务,不得不离家前往外地。
一边是热爱的事业,一边是襁褓中的婴儿,向梅陷入了两难。
此时迟习道主动扛起了家庭的重担,让她安心外出拍戏,承诺会把家里和孩子都照顾好。
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拍戏没有片酬,向梅每月只有48元工资,迟习道的收入也并不丰厚,但他总能将生活安排得妥妥当当。
每次向梅离家,他都会提前帮她收拾好铺盖和生活用品,送她去火车站时,用行动打消她的顾虑。
那些年,向梅一年中有八个月都在外拍戏,即便回到上海,也时常被应酬和活动占据时间,几乎很少能陪丈夫和儿子吃一顿完整的晚饭。
最让向梅愧疚的是,每次拍戏回家,儿子迟晶都会用陌生的眼神盯着她,因为长时间缺少陪伴,孩子对母亲的印象十分模糊。
迟习道总会耐心地引导儿子,默默维护着向梅在孩子心中的形象,也用细致的照料弥补着孩子缺失的母爱。
在迟习道的全力支持下,向梅得以毫无后顾之忧地深耕演艺事业,先后出演了《红色娘子军》《北国江南》《金沙江畔》等多部经典影片。
在拍摄《红色娘子军》时,向梅已怀有身孕,却忍着妊娠反应,扛着道具枪在海南岛的烈日下拍戏,硬是坚持完成了所有戏份。
这部影片上映后引发万人空巷,向梅饰演的女战士符红莲深入人心,她也凭借这个角色一举成名,迎来了演艺事业的第一个高峰。
事业蒸蒸日上的同时,家庭的温暖始终是向梅最坚实的后盾。
迟习道的事业也稳步发展,逐步晋升为上海电影制片厂副厂长,工作愈发繁忙,但他对家庭的付出从未减少。
特殊时期来临后,向梅的演艺事业陷入停摆,无法拍戏的日子里,家里只能依靠迟习道每月的工资维持生计,日子过得紧巴巴,常常要吃粗粮度日。
即便身处困境,两人也始终相互扶持,没有一句抱怨,在平淡的岁月中彼此陪伴,感情愈发深厚。
1977年行业环境好转,向梅重回荧幕,凭借《保密局的枪声》中的史秀英一角再次爆红,还获得了第二届小百花奖优秀故事片女配角奖,成为观众公认的实力派演员。
后来她又在86版《西游记》中饰演乌鸡国王后,虽戏份不多,却凭借独特的气质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
1986年儿子迟晶大学毕业后,与妻子一同赴美国留学、工作,开启了自己的人生篇章。
对于儿子的选择,向梅和迟习道给予了全力支持,即便不舍,也希望孩子能在更广阔的天地里追求梦想。
迟晶在美国创业初期资金紧张,向梅和迟习道主动帮他筹措资金,平日里也常通过书信联系,诉说彼此的近况。
虽然相隔万里,但迟晶始终记挂着父母,每年春节都会准时回国陪伴他们,从未间断,这份孝心也让老两口倍感欣慰。
1992年,55岁的向梅从上海电影制片厂退休,却并未彻底告别热爱的演艺事业,偶尔还会接拍一些影视剧,直到2008年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打乱了平静的生活。
那年71岁的向梅正筹备拍摄一部反映“医闹”题材的电视剧,在家背了几天台词后,一天早上起床时突然感到剧烈头疼,还伴随着恶心呕吐的症状。
迟习道见状,立刻送她前往医院检查,确诊为脑梗。
脑梗对老年人的伤害不可逆,情况危急,迟习道虽已年过七旬,却硬是扛着身体的疲惫,在医院衣不解带地照顾向梅。
经过一个月的治疗,向梅康复出院,这场病痛,也让两人更加珍惜彼此相伴的时光。
2010年有导演再次向向梅发出拍戏邀约,迟习道担心她身体劳累,劝说她彻底退圈静养,向梅听从了丈夫的建议,从此告别荧幕,专心在家陪伴家人。
2021年迟习道半夜起床时突然发病休克,倒在洗手间里。
向梅沉着冷静地立刻拨打120急救电话,看着丈夫被送往医院,心中满是焦急与不安。医院先后两次下达病危通知,向梅始终攥着丈夫的手,守在病床前不肯离开。
远在美国的迟晶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回国内,与母亲一同照料父亲。
幸运的是,经过全力抢救,迟习道转危为安,这场生死考验,让这个家庭的羁绊更加牢固。
如今向梅和迟习道的晚年生活安稳幸福,儿子迟晶虽定居美国,但会时常回国探望,还为他们请了保姆照料日常起居。
闲暇时,老两口就打理花草、翻看老照片,回忆当年在上海电影制片厂的岁月,聊聊拍戏时的趣事。
曾经有媒体不实报道,称向梅晚年凄凉、儿子不孝,向梅特意公开澄清,《解放日报》《上观新闻》也纷纷证实她的幸福生活,击破了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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