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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顶流影帝隐婚三年,他转身官宣白月光
晚上,我正在家为顾野做饭。
手机屏幕突然弹出条新闻:“顶流顾野疑曝新恋情,女友是国民初恋苏晚晚”。
配图里,男人眉眼温柔,眼里满是爱意。是我三年婚姻里少见的模样。
我看着那条热搜,笑出了声,眼泪却砸在了手机屏幕上。
这时,顾野的消息发了过来。
“晚晚也想吃,把饭送过来”
我指甲攥的发白,是啊,这些都是我欠他的。
5
我拖着行李箱,走在大雨里面。
雨下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瞬间浸透了衣衫,冰冷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
刚才离开家时,父母的吵骂声仍在耳边回荡,那些尖利的、充满算计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心里。
眼前的视线被雨雾揉碎,模糊得像一场幻梦。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又累又饿,行李箱的轮子在泥泞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和我压抑的哭声混在一起。
胸腔里的愤怒和委屈在灼烧,顾野的电话打了过来,铃声执拗地响着,搞得我更加心烦直接按了关机键。
雨水混着泪水滑进嘴里,咸涩得发苦。就在我几乎要被这场大雨吞噬时,一道车灯的光束刺破雨幕,停在了我身边。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温和的脸。
“姜念?”
我愣住了,随即感到尴尬,没想到在这里竟会碰到我的学长,还是这副落汤鸡的模样。
林泽是我大学时的学长,大学时还曾对我表达过好感,只不过那时我满心满眼都是顾野,便婉拒了。
后来毕业后,联系也就渐渐变少了。
林泽他二话不说推开车门,将伞撑到我头顶,语气里满是担忧:“快先上车!”
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将我护着塞进了车里。
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他递给我一条干净的毛巾,又从后座拿了件外套:“先擦擦,别感冒了。”
“谢谢学长。”我哑着嗓子向他道谢。
林泽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目光从后视镜落过来,声音放得很轻:“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探听的意味,只有点到即止的关切。
我喉咙发紧,偏过头看向窗外,摇了摇头,只是说了句“没事”。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嗯”了一声,随即开口:“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我指尖蜷了蜷:“随便找个酒店就行。”
他闻言:“刚好我订的酒店就在前面不远,正好顺路,带你过去?”
我愣了愣,可转念想到方才酒店里的狼狈,实在没力气再折腾,便点了点头:“行。”
车子平稳地行驶,林泽只是安静地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
到达市里后,他将车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
我没有看到,另一个电梯里,一个身影举着手机,将林泽和我上楼的画面,拍得一清二楚。
苏晚晚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手指一动,便将照片发给了顾野。
到达房门口后,林泽体贴的没有进去。
“嘛你好好休息一下,”他语气温和,“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没有半分逾矩。
我洗漱完,躺在床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6
此时的顾野已经打了无数个电话,却都是关机提示,心里莫名感到一阵焦躁和恐慌,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他点开照片,瞳孔骤然收缩。
画面里,林泽撑着伞护着我的照片,两人并肩走进酒店的画面,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他狠狠将手边的水杯扔了出去,陶瓷杯撞在墙壁上碎裂开来,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烫得他手背发麻,却远不及心口翻涌的怒意灼人。
理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猛地抓起椅背上的西装,胡乱往肩上一披,连纽扣都顾不上扣,抬脚就往门外冲。
经纪人正拿着行程表快步走来,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慌了神,伸手去拉他:“顾野!你去哪?!等会还有品牌方的视频连线!”
“推了!全都推了!”顾野一把甩开经纪人的手,脚步半点没停。走廊上的工作人员纷纷避让,看着他几乎是踉跄着往前冲的背影,满脸错愕。
他甚至没等电梯,直接拽开安全通道的门,楼梯间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线下,他的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杂乱又急促的声响。
冲进地下停车场,他几乎是摔进驾驶座,钥匙拧到底的瞬间,引擎发出一声暴躁的轰鸣。
他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像一道失控的闪电,朝着酒店的方向疾驰而去。
酒店房间的门被敲响的时候,我刚迷迷糊糊的进入睡梦当中。
顾野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头发滴着水,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他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地落在我身上,又扫过床边那件不属于我的男士外套。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强硬的挤了进来。
“刚提离婚,就和别的男人厮混在一起?”
我抬头看向他,眼底淬满了寒意:“顾野,你够了。”
“我够了?”他像是被我眼中的寒意刺伤,一步步逼近我,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姜念,你这条命是我爸妈换来的,你这辈子都欠我的!”
“我欠你的?”我看着他,突然笑了,“是,我曾经以为我欠你的,可现在才明白,我欠的是你爸妈的救命之恩,不是你的!”
“我离婚也算是成全你和苏晚晚了。”我的声音陡然拔高,积压了三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顾野,这婚我必须离!”
“离婚?”顾野像是被这两个字刺激到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你休想!你这辈子都别想要离开我!”
“你放开我!”我用力挣扎,“顾野,你根本不爱我,你那只是恨我,恨我害死了你爸妈!你也折磨了我这么多年了,我们离婚,从此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顾野的眼神骤然黯淡下去,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却松了几分。
他看着我决绝的面容,心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怒火覆盖,“好,离婚就离婚!你别后悔!”
他狠狠甩开我的手,转身摔门而去,巨大的声响震得墙壁都在发颤。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紧闭的房门,泪水无声地滑落。
7
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门被轻轻叩响。
“是我。”林泽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没打扰你吧?”
我整理好仪容,去给他开了门。
林泽手里拎着两个印着餐厅logo的纸袋,并递给了我,“看你中午应该没吃什么东西,猜你现在该饿了。顺便帮你带了点会回来。”
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只是好友间的关心。
我确实感到饿了,便道过谢接了过来。
“那个……”林泽忽然开口,“刚才我看到有人出去,你们……。”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蜷缩起来。
林泽像是察觉到了我的僵硬,立刻转了话头,语气依旧温和:“我没别的意思,不想说也没关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我刚调来分公司,最近在招项目助理,岗位和你大学学的专业很对口,要是你找工作的话,要不要投份简历来试试?”
我猛地抬头看他。
林泽这话,像一道微光,恰好照进我茫然的处境里。
“不用麻烦你……”我下意识想拒绝。
“别跟我客气。”林泽打断我,眉眼弯了弯,“就当是老同学互帮互助,简历你先投,面试的事公平竞争,成不成的,多一个选择总没错。”
他的语气坦荡,我心里紧绷的弦松了松,轻轻点了头:“好,谢谢你,学长。”
“那我先回屋了,晚上记得锁好门,有事给我发消息。”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第二天一早,我就到了民政局门口。
我等了好久,久到我以为顾野他不来时,他才缓缓出现。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和憔悴。
签字的时候,他的手顿了很久,最后还是落下了名字。
离婚证到手的那一刻,我只觉得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前所未有的轻松。
顾野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只是转过身,决绝地离开。
离婚后,我决心开始新的生活。
首先找了个新房子,然后换上干练的职业装,开始面试找工作,学着为自己而活。
经过几天的努力,最终面试顺利得通过了。
得到录用消息的那天,我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充实与满足。
隔天我便成功入职了,开始了每天朝九晚五的生活。工位就在林泽办公室斜对面,偶尔遇到,工作上有不懂的地方,他也会耐心指点,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我终于在26岁这年,开启了属于自己的人生。它不再为了别人而存在,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
8
夜色织上公寓楼的檐角,路灯晕开一圈暖黄的光。
为了感谢这段时间林泽对我的帮助,今晚请他吃了饭,然后他顺道送我回来。
刚挥手道别之后我便转身上楼。
脚刚踏上两级台阶,一道黑影突然从楼梯转角冲出来,冰凉的手指狠狠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吓了一跳,扭头发现竟然是顾野。
他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哪里还有半分当初光鲜亮丽模样。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指节泛着白,整个人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目光却死死盯住我。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偏执,“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了?是不是因为他你要和我离婚?!这三年来,你爱的是我,还是他?!”
我被他攥得手腕生疼,心底却只有一片冷意。
我用力挣了挣,没挣开,索性抬眼看向他,语气淡得像淬了冰:“顾野,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爱的是谁,关你什么事?”
他像是被这句话狠狠砸中,攥着我手腕的力道松了松,眼底的偏执却更浓了:“关我什么事?你是我妻子——”
“前妻。”我冷冷打断他,“早就不是了。”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又堵在喉咙里。他看着我冷淡的模样。
一瞬间,什么底气、什么偏执,全都碎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随后,一滴滴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我的手背上。
他的哭声压抑得厉害,肩膀一抽一抽的,狼狈又绝望。他松开我的手腕,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错了,姜念,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冷着你,不该把你推开。”
“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我只是想让你多在乎我一点。”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眼泪掉得更凶,“你回来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无比讽刺。当初他那样对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我冷静的看着他:“顾野,你当初那样对我,不过是仗着我爱你,但是现在我自己不爱你了。”
他的哭声猛地顿住,怔怔地看着我,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上楼,重重的关上了房门,将他所有的狼狈和哀求,都隔绝在了门外。
第二天早上,我推开房门准备上班,一眼就看见顾野蜷缩在门口的地板上。
他的西装上沾了灰尘,胡茬更密了,眼眶红的吓人,看样子是是一夜没睡。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弹起来,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保温桶,“我买了你爱吃早饭,还有热着,你尝尝?”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高跟鞋踩在楼道的地砖上,发出清脆又冷漠的声响。
9
淅淅沥沥的冷雨敲打着公寓楼道的玻璃窗,我攥着伞柄上楼,就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依旧蜷缩在早上的那个位置。
顾野的头发被雨水打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窝深陷得吓人,身上的风衣皱巴巴的,沾满了泥点。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起一点破碎的光,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念念。”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等你很久了。”
我连脚步都没停,语气里淬着冰碴子:“你怎么还没走?不去找苏晚晚来?你们不是形影不离吗?”
顾野的脸瞬间白了,他急切地往前踉跄一步,伸手想碰我的衣角,又怕吓到我似的缩了回去:“不是的,我和她没关系了。念念,是我错了,当初是苏晚晚拿了那些照片给我看,她说你心里一直有林泽。我鬼迷心窍,想用她来气你…….”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里却满是寒意。
我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得像刀,一字一句砸在他心上:“你爸妈的死,我愧疚了三年,因为我爱你,我忍了你三年,可你是怎么对我的?现在你落到这个地步,是你活该。”
“我和你之间,早就结束了。”
我说完,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拧开房门。门关上的前一秒,我听见他压抑的呜咽声,像只被遗弃的野兽。
那之后,顾野真的很久没再出现。
家里得知我和顾野离婚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没完没了的电话。张桂芬在那头歇斯底里地骂我不懂事,骂我放着顾野这样的金龟婿不要,脑子进水了。
我每次都直接挂断,后来直接把他们拉黑了,之后生活清净了不少。
直到那天,我下班在公司楼下竟碰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我弟。
他看着我,立马想要上前,我没理他,赶紧转身就走,却没想到,三天后,张桂芬竟然闹到了我的公司。
她堵在前台,尖利的声音引得全公司的人侧目。
我被领导叫下了出去,为了不影响工作,我只能咬着牙出去,把她带到了楼下餐厅的包间。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为什么非要和顾野离婚?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样孝顺父母的吗?!”
我看着她满脸的刻薄,冷笑一声:“养我?你们怎么有脸说的,你什么时候真的把我当女儿了?”
张桂芬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瞬间炸了毛,声音陡然拔高:“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幸亏你不是我亲生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我浑身发麻。
我愣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过了好久,才颤抖着开口:“你说什么?”
张桂芬意识到说漏了嘴,脸色一白,慌忙想掩饰:“我胡说的,你个白眼狼你…..”
“你再说一遍!”我冲上去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疼得尖叫。
她挣扎着骂我疯子,我直接掏出手机,摁亮了拨号键:“你不说,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查!”
张桂芬彻底慌了,破口大骂着:“是!你不是我们亲生的!但是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就是对你有恩!”
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原来我只是他们最初没有孩子无奈之下才领养。
我用力的抓着她的胳膊,愤怒使我的眼睛充红,“顾野他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
张桂芬罕见的保持着沉默,想要用力的挣脱我,逃离这里。
“你说啊!”我整个人的状态趋于癫狂。
终于在我的逼问下,她说出了实情。
10
“车祸是你那死鬼爹的错!”张桂芬破罐子破摔,尖利的声音裹着怨毒,“他开车走神撞上护栏,车子翻下山崖的时候,顾野爸妈的明明还能救!是他怕担责任,拉着我跑了!后来车子爆炸,烧成了焦炭……”
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烙铁,烫得我耳膜发疼,浑身血液都在逆流。
原来这么多年,我耿耿于怀的愧疚,全是一场笑话。
这些真相,像是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原来我守了三年的愧疚,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谎言。原来我在这个所谓的“家”里,从来都只是一个用来牟利的工具。
我看着张桂芬那张狰狞的脸,突然笑了,笑得眼泪汹涌而出,笑得肩膀剧烈颤抖。
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录音键早就在下楼时就被我按下。这一切的肮脏与罪恶,都被清清楚楚地录了进去。
“所以,”我一字一顿,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底却燃着滔天的恨意,“我这三年的委屈,三年的折磨,全都是拜你们所赐?”
被我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却还嘴硬:“是又怎样?要不是我们养你这么大,你早饿死街头了!你就该……”
“你这些话,你就留到公安局去说吧。”我拿出手机,转身离去。
“你在录音?!”
她尖叫着扑上来,手直往我口袋里抓,“把手机给我!你个白眼狼,我撕了你!”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她的扑击,反手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甩。她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两步,还没站稳,我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包间里炸开。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我,眼眶里的恶毒瞬间变成了惊恐。
“你敢打我?!”
“打你?”我冷笑一声,“我不仅要打你,还要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交给警察。”
“你爸当年见死不救,涉嫌故意杀人;你们收养我只为牟利,这些年挥霍的钱,全是顾野给我的,每一笔都有转账记录。”我一步步逼近她,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还有那套别墅——顾野买的,写的是我的名字,你们不过是占着我的地方逍遥快活。”
张桂芬看着那些证据,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再也说不出一句狠话。
我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走出餐厅,阳光刺眼得厉害,我却觉得浑身通透。积压了二十多年的阴霾,终于被这场彻骨的恨意撕开了一道口子。
当天下午,我就联系了律师,把录音和所有证据递了上去。律师办事效率极高,第二天就带着法院的传票,找上了那对所谓的“父母”。
养父还想撒泼耍赖,被警察直接带走调查。养母和弟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收拾东西,灰溜溜地搬出了别墅。
警察调查期间,按照流程联系了当年车祸的相关人员,顾野作为受害者家属,自然也收到了通知。当他看到那份记录着养父见死不救全过程的审讯笔录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终于知道当年的真相。
真正的罪人,是那对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夫妻。而他,却亲手把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推到了深渊里。
那天,顾野跪在父母的遗像前,忏悔了一夜。
我叫来保洁,把整个别墅彻底清扫一遍,扔掉所有不属于我的东西,换上新的家具和窗帘。
我站在客厅中央,桌子上的那个红木盒子。
我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盒面的浮尘,深吸一口气,将盒子打开。
那串沉香木手串。珠子温润,平安扣上的“顾”字依旧清晰。
这是顾野父母的东西。当年张桂芬把它摔在我面前,说这是顾家父母临终前留给我的,说我欠了顾家一条命,要我用一辈子偿还。
我拿起手串,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珠子,心里百感交集。那些年的愧疚、委屈、不甘,在这一刻,终于尘埃落定。
我将手串收进盒子里,放在了客厅的陈列柜上。
这是对过往的告别,也是对真相的铭记。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暖洋洋的。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之后的日子,我过得平静而充实。每天朝九晚五地上班。下班后,我会去健身,会去学插花,会给自己做一顿精致的晚餐。
我不再是别人的附属品,我只是我自己。
顾野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以为,就这样彻底结束了。
直到我生日那天。
11
那天聚餐完后,林泽送我回家,到小区门口后。
我知道林泽对我有好感,不过他在我这只是朋友,我现在也并没有再开启一段新感情的打算。
走到楼下时,我脚步顿了顿。
路灯的昏黄光晕里,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是顾野的车。
我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朝他的方向看一眼,径直走进家里。
家门口放着的蛋糕还有礼物,被我踢到了一边。
最近他状态不好,网上都在议论,他缺席一段时间的活动,被好多人骂耍大牌。
他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第二天早上出门时,那辆黑色轿车还是停在那里。
顾野靠在车门上,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脚底下全是烟头,他看到我后,下意识地想朝我走来,却又在半路停住了脚步,双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我没有理他,径直开车去了公司。
从那天起,顾野就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他有时会来楼下,也不找我,只是静静地在门外看着。
看到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精神恍惚,连路都走不稳,我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他当年对我那样,冷漠,疏离,无动于衷。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晨起时小腹就坠着疼,是那种熟悉的、细密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
我蜷着身子缓了好一会儿,咬着牙爬起来,还是强撑着洗漱换衣。
我化了个淡妆遮盖住脸色的苍白,换上一身得体的西装套裙,踩着高跟鞋出门。
坐进车里时,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衫。我攥着方向盘,指尖泛白,车子刚开出小区门口,绞痛猛地加剧,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小腹。
眼前阵阵发黑,手脚软得使不上力气,车子险险停在路边,我趴在方向盘上,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意识一点点往下沉。
模糊间,我听到有人在敲车窗。
力道很急切,带着几分慌乱。
我费力地掀了掀眼皮,透过蒙着水汽的玻璃,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是顾野。
他瘦得脱了形,眼眶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透着一股颓败的狼狈。
他的目光落在我惨白的脸上,瞳孔骤缩,敲车窗的手更用力地拍打着,声音嘶哑得厉害:“念念!姜念!你开门!”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任由意识在黑暗里沉浮。
下一秒,一声巨响。
车窗被他用胳膊肘狠狠砸碎,玻璃碎片四溅,划开了他的小臂,染红了他的袖口。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伸手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把我抱出来。
他的怀抱很凉,却意外的稳。
我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下巴抵着我的发顶,滚烫的液体落在我的头发上,是眼泪。
送去医院的路上,我迷迷糊糊的。顾野在旁边攥住我的手。
我昏沉间,故意喊了一声:“林泽……”
顾野的身体瞬间僵住。
像是被人狠狠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的肩膀垮了下去,他看着我,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他没有质问,也没有反驳,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12
再次醒来时,人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扎着输液针,小腹的绞痛缓解了不少。
床边的椅子上,顾野坐着。
他的小臂缠着纱布,渗出血迹,脸色比我还要苍白。他垂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手,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稍微一碰就会断。
大概是察觉到我醒了,他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却只挤出一句沙哑的“你醒了”。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还觉得有点爽。
这是他欠我的。
顾野起身去给我端来了一碗熬得软烂的白粥,小心翼翼地喂我
我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照顾。
反正这些,都是他欠我的。
他喂我喝粥时,袖子滑落,露出了小臂上的纱布。我无意间瞥了一眼,看到纱布下,还有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疤痕,纵横交错,新伤叠着旧伤,触目惊心。
“这些疤,是怎么回事?”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顾野的动作猛地一顿,迅速把袖子拉下来,遮住那些疤痕。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低声说:“没事,不小心划的。”
我没再追问。
出院那天,顾野经常来照顾我,他说他要为之前的事赎罪,求我给他一个机会,我同意了。
他仿佛把照顾我当成了唯一的事。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营养餐,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连我换下来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他从不逾矩,干完活就走。
我渐渐不抗拒他的存在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
某天早上醒来,我发现家里空荡荡的。
顾野不见了。
没有留下任何纸条,也没有发任何消息,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直到那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是顾野的经纪人王姐。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说着:“姜小姐,您快来看看顾野吧!他不行了……他又自残了,还吞了安眠药,他说他对不起你,说他活不下去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我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起身,拿起了车钥匙。
就算不原谅,也不想让他就这么没了。
赶到顾野家时,门没锁。
我推开门,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王姐看到我来后,才和医生离开,离开时一直说把拜托我了。
客厅里空荡荡的,卧室的门虚掩着。
我走过去,轻轻推开。
顾野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小臂上缠着新的纱布,渗着血。他的怀里,紧紧抱着我没有带走的衣服。
他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本日记。
我鬼使神差地拿起来,翻开。
里面的字迹,越来越潦草,越来越凌乱。
最后一页,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如果能重来,我一定好好爱你。”
我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带着泪痕的字迹。
心里那道坚硬的壁垒,突然裂开了一道缝。
我看着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突然觉得,这么久的恨,好像也该有个尽头了。
我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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