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你不信，除了帅，我最欣赏的是黑古的拙和实。还有他跑步时的蹒跚。这些都来自那部电影——《保持通话》。而且我想说，能站在杜琪峰的电影里和你们认为的烂片《风林火山》的主海报上，我觉得深色的古天乐，不简单。

电影版《寻秦记》的片尾字幕走起，提醒你还有一个更糟糕的更像烂片的结局，然而可能也是更能象征这部2019年就完成的普通科幻电影的命运多舛的结局。心里有一种复杂的恍惚感，肯定不是因为项少龙再次站在了时空的十字路口，可能更因为这部电影本身就像是一个迟到了二十年的注脚，到处渗漏着香港影视文化在这个时代的落寞与坚持。

如果你提前离场，没能感受“25年的陪伴”。

也完全谈不上遗憾。其实我看得也很疲惫。

别埋怨电影《寻秦记》的服化道方方面面都很一般，其实作为粉丝向电影，这些水准也应和了香港流行文化影响我们最深的年月里，相当粗糙的棚拍历史。那时候的我们，守着一台信号时断时续的电视机，拼的不是1080P，却能为了一个眼神、一句台词热血沸腾。所以看电影的时候，可以把这种“粗糙感”内化成刻意的“复古”，相信它是一种笨拙的真诚。廉价烟雾与塑料兵器的九龙城寨，和一比一还原日漫风的九龙城寨，都是古天乐代表的香港影视的情怀。

电影已经穿越了，时光机都已经用上了，还需要谈逻辑吗？当年韦小宝奉旨泡妞，赌侠搓牌搓得电闪雷鸣，如今电影里嬴政给项羽挡枪，《寻秦记》又一个城寨——我觉得这是黑古心里，香港草根精神与秩序的图腾。古天乐这些年的坚持，还不够香港电影“守夜人”的身份吗？《寻秦记》缝缝补补这么多年，古天乐简直是手中针线的慈母，去修补这个世界破碎的逻辑。你总会承认——补拍的第一个结局，比彩蛋结局强吧。

据说电影2019年就拍完了，但在银河创作组的协助下补拍了内容尤其重拍了结局，我是没太注意主演们的面容，因为其实我不算《寻秦记》粉丝，我不是白古粉，我是黑古粉。老实讲，那天我重看剧版《寻秦记》，到包租公那块，还是看不进去，真糙。我有一次跟别人这么说，对方说，现在的古天乐叫炭古，剧版《寻秦记》那会叫咖古。真是耐人寻味，同样耐人寻味的：是一群人聚在一起，修补一部原本可能沦为“烂片”的电影，只为将其拉回及格线以上。

这行为，你都有点感动了。然而，电影最动人的时刻，往往隐藏在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台词里。当在港风里格格不入的白百何问项少龙：“你怀念香港吗？”她的演技就被彻底原谅了。其实她问的是，你怀念过去吗？你迷恋记忆吗？你怀念20年前的自己吗？彼时我们肤浅但容易满足，不歧视五毛特效。电影中的项少龙，试图在战国建一个巴黎公社，还是叫难民营吧。虽然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但苗侨伟他们带着“胶囊”。

香港电影无法永远停留在“黄金时代”，因为耀眼的是观者的贫瘠。所以我说电影版《寻秦记》是一部纪录片，全员回归，老生常谈。十分钟，年华老去，何况二十年。其实我不懂粤语，但我专门找了一个放粤语版《寻秦记》的影厅——就像我唱BEYOND的歌曲，发声跑偏却情感到位。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

在回忆中侧耳倾听；或者在侧耳倾听中陷入回忆。是为造梦。或者提前离场。也是梦醒时分。（蒋楠楠）

编辑 王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