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刘兰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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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见到81岁的评书表演艺术家刘兰芳先生,像做梦一样。她身姿挺拔,声音洪亮,风趣幽默,惟妙惟肖,那饱满的精气神儿全不像已过朝杖。我对她的爱,早超过了四十年,准确地说,今年已经有46年了。从《岳飞传》《杨家将》开始,“刘兰芳”这个名字就从一个小小的半导体、然后台式收音机,一路飞进我的童年,飞进我的梦。

那时候,只是广播,没有电视,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儿,在我的想象中,她既像岳飞,也像岳雷,总之一身英雄气。那她到底长什么样儿?像电影《红牡丹》的姜黎黎?还是像电影《黄英姑》张金玲?

记得那段时间的上午第四堂课,老师才说:“这节课就到这里”,不等老师“下课”二字出口,我早绝尘而去,如骑快马,如御风而行。

那时候,我家住矿区平房,有一个院子。每天回家一推院门,就能听到刘兰芳的“上文书说到”。我知道是爸爸,或者妈妈提前给我打开了收音机,等我回家。一进门,我赶紧坐下,静静守着收音机听,心无旁骛。妈妈则帮我取下书包放好,不说话,不打乱,也不催促吃饭。她知道“听《岳飞传》,比吃饭当紧。”直到收音机里传出“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她才会叫我“吃饭。”

我背会的第一首宋词就是岳飞的《满江红》,后来才接触到他的《小重山》,才接触到苏轼、辛弃疾、文天祥、陈亮、姜夔,才接触到《诗经》《楚辞》《古诗十九首》,包括精彩的唐诗宋词元曲。可以说,是刘兰芳的《岳飞传》为我推开了文学的大门。

1979年到1984年之间,到了中午,满大街都是刘兰芳的声音。在她的评书波段,治安好了,交通好了,打架斗殴的少了。即使两拨人在气头上,也会说:“听完再打。”夸张吗?好笑吗?问问那个时代的人就知道了。

记得后来学汉乐府《陌上桑》,读到“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少年见罗敷,脱帽着帩头。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来归相怨怒,但坐观罗敷。”我感受不到罗敷的美,眼前全是刘兰芳说书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样子。

后来学清代散文家林嗣环的《口技》,脑海中也都是刘兰芳的影子,“京中有善口技者。会宾客大宴,于厅事之东北角,施八尺屏障,口技人坐屏障中……”感觉里面坐的就是评书名家刘兰芳。

学明朝张岱的小品文《柳敬亭说书》,“其描写刻画,微入毫发”,“其疾徐轻重,吞吐抑扬”,这不就是刘兰芳的评书艺术吗?“入情入理,入筋入骨”,可不就是“摘世上说书之耳”的刘兰芳了。

刘兰芳,1944年生于辽宁,5岁学东北大鼓,后改说评书。我没听过她的《梁红玉擂鼓战金山》,但我想一定精彩。1979年听她《岳飞传》,1981年听《杨家将》,由喜欢到着迷,由爱上到尊重。1988年,央视春晚《评书贯口》,才看到刘兰芳先生,相貌和我想象的差不多,有点像“北影三朵花”之一的张金玲……

“国家一级演员”给她就对了,全国“德艺双馨”终身成就奖给她就对了,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也对了。做人,做艺,她都无可挑剔,因为她始终把她的听众、观众放在第一位。所有名誉她都配得上,而且实至名归,人心所向,名副其实。

侯宝林大师说:“曲艺界出这样一个好演员,大家都很高兴。”

有人说,刘兰芳“钻空子”?这话不对,至少用词不当。“机遇”是留给“有准备”人的,时代也呼唤“有准备”人。刘兰芳成名,是必然,不是偶然。是她让民族英雄岳飞通过广播,走进千家万户,也让人们知道了曲艺里有“评书”这么好的表现形式。同行应该替她高兴,应该欣赏她,肯定她。也许是因为我太喜欢她了吧,不想看到“钻空子”这样的词给她。

我的朋友李萍,是企业里非常优秀的评书演员,只要她去北京参赛,基本都是一等奖。

记得2003年初秋的一个下午,我和李萍从工会楼出来,边走边聊。我说:“艺术家,你要是刘兰芳的徒弟该多好啊?”她说:“有那好事儿?”我说:“当然。人有梦,天作计。你要敢想!”是笑话也罢,期望也好。2009年,真的心愿达成。从此,刘兰芳先生多了一位高足——李萍,而朋友李萍有了一位慈母般的名师、恩师、严师。在李萍的评书艺术生涯中,不仅有了灯塔,有了方向,还有了一条越走越宽的如直大道。也是通过朋友李萍,我对刘兰芳先生,有了更多的了解,也更加佩服和尊重。

这次见到刘兰芳大师,我有些激动,或者说“很”激动。刘兰芳先生一定不懂我的“激动”,也许见太多了,也许太累了,何况我也只不过是她老人家的亿万粉丝之一。

但当我看到她对我微笑点头,顿觉开心幸福;看到她要继续应酬忙碌,满头是汗,也让我内疚,毕竟高龄了……一个影响几代人的表演艺术家,一个让评书艺术走进千家万户的大师,除了心疼,还能为她做什么呢?我被朋友李萍拉到刘兰芳先生身边合影,合影后我清晰而平静地对她说:刘老师,我爱了您46年……

2025.6.26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