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94年3月的涿州影视基地,94版《三国演义》的剧组正为“关羽”这个角色头疼,导演张绍林已经看了137个候选人,身材高些的不少,但能稳稳地扛住道具刀的一个都找不到。
这天,化妆师小邵忽然冲进会议室,手里拿着一张宝丽来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眉尾自然而然地上扬,鼻梁上还留着一道像刀劈一样的旧疤,那人正是29岁的陆树铭。
张绍林得知有人在门口后,立马安排人把他叫进去,又请道具组量了身高,1米86,没穿垫鞋就能完全符合角色的要求。
试戏的时候,沙尘刮得乱响,陆树铭身穿剧组临时拼凑的绿袍,单手提起72斤的青龙偃月刀,把刀背贴着手臂,绕着头转了一圈,稳稳地停在那儿。
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听见风声和刀缨碰撞的金属声,张绍林后来回忆,那一瞬他都起了鸡皮疙瘩,觉得关公真的从书里走了出来似的。
这次选角看着挺巧合,背后其实藏着陆树铭没说的难题。当天选角的时候,他妈妈在西安肿瘤医院查出恶性淋巴瘤,诊断书他偷偷塞在了裤兜里。
他没有跟剧组说这回事,匆忙就签了合同,违约金竟然高达80万
。
那晚,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古老的城墙上,关羽背朝着他,声音就像铜钟一样:“汝母就是我嫂子,我自然会保护她。”
刚一醒来,枕巾就湿了一块儿,医院又突然打电话说,母亲那个肿瘤的边界变得模糊了,手术的时间竟然突然出现了。
这事儿沒法深究,你要说它是巧合也成,要偏偏就在他做完关羽的梦之后,换谁遇上,心里都得打个问号。
选角的命运安排,到了拍摄时,变成了陆树铭对这个角色几乎有点偏执的热爱。为了“长”成关羽,他还给自己定了个“百日变神”的计划。
每天凌晨4点,一大早就爬起来,先练两小时刀法,然后用鱼线夹紧眼角吊一个小时,想练出关羽那丹凤眼。等到勒得眼睛都流泪了,才算满足。
除了练外形,他还背《三国志》《三国演义》里面所有跟关羽有关的段落,甚至连清代的《关圣帝君觉世真经》都不放过。
每顿饭之前,他都会念念“忠义仁勇”这四个字,还专门避免吃猪肉,听说民间传说关帝不喜欢猪肉。拍“千里走单骑”的时候,横店的温度竟然飙到了42度,剧组里那三匹马都中暑倒下了。
陆树铭坚持自己上,不说要替身,可是在一条山路转弯的时候,马鞍忽然断了,他连人带刀从五米高的陡坡滚了下来。
剧组的人赶忙跑过去,却看到他单膝跪在地上,刀插在岩石里,掌心被划出一个5厘米左右的伤口,鲜血沿着刀槽滴了下来。
他抬头的第一句话不是叫疼,而是问“我胡子没乱吧”,接着他说,那天晚上又梦见了关羽,关羽摸着胡子笑着说:“汝命可弃,须不可断。”
如今的影视圈里,能够为了一个角色拼得像这样拼命的演员,真的不多了。不是说现在的演员不敬业,而是真正把角色当成“生命”一样对待的那份劲儿,确实挺稀罕的。
1995年5月,《三国演义》拍完,陆树铭赶夜车从涿州直奔西安去看望母亲。那会儿凌晨两点,京石高速上起了浓雾,刚好没有导航,他只能凭着感觉继续开。
突然间,方向盘猛然向左一偏,刹车也不听使唤了,可车速竟然还稳在80迈,就像有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似的,最后车慢悠悠地开出了高速公路,停在一座黑乎乎的古庙前头。
庙门上那块匾写着“敕建关帝庙”,守门的,是个80岁的老庙祝,姓段。见到他,第一句话就从老庙祝嘴里蹦出来:“将军,我等你已经18年了。”
陆树铭当时都觉得头皮发麻,赶紧说道:“大爷,您认错人了。”
老庙祝指着庙里的功德碑讲:“1987年重修这庙的时候,我做梦见关帝说过:‘以后会来个穿绿袍的人,能托付大事。’”
老庙祝还说呀,庙里的关公像还得修,差四万八千块钱。陆树铭第二天一早就去银行领了片酬,当场就把钱捐出去了。
段老道拉着他拜关公像,刚插进香炉的三炷香,突然外头就下起了瓢泼大雨,瓦片被打得啪啦作响,可是那一滴雨都没滴到供桌上。
回京的途中,他瞅了眼手表,整个走完只用了47分钟,可之后查导航一看,这条路起码得两个小时才能走完。
更奇怪的是,油箱的指针居然一点都没动,单看这些细节还可以想出点理由搪塞过去,比如说暴雨没有漏油也许是屋顶结构特别,油箱没降可能是油表不准,可放在一起一琢磨,就没办法用常理说得过去了。
《三国演义》播出之后,收视率逐步攀升,重播次数超过了三千遍。观众都记住了陆树铭饰演的关羽,但也把他和这个角色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后来他又出演了《孙武》和《汉刘邦》,不过弹幕里还是不停地刷“关帝串戏”。
1998年在长沙做路演时,发生了一件挺奇怪的事情,一个17岁的女孩得了脑瘤,已经失明了,她的父亲推着轮椅把她送到台前,跪在地上恳求“关帝显灵”。
陆树铭本打算避开,可身体像被钉在地上似的,动弹不得。
他还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更低沉了,让工作人员拿纸和笔,然后写了一张药方:柴胡12克、黄芩9克、川芎6克……最后还在上面画了个“汉寿亭侯”的朱砂印。
两个月之后,女孩的爸爸和剧组取得联系,说女孩的肿瘤缩小了0.3厘米,还重新有了光感。
湘雅医院的医生称这事为“自发缓解”,可是翻遍了资料,也找不到那张药方的来源。
后来,陆树铭去中医大学的教授那儿看了看那药方,教授说这药的用药方式挺特别,就像东汉以前的军医开的秘方似的,跟陆树铭自己掌握的医学知识完全没有关系。
本来想着把这事当成巧合,可陆树铭之后还碰到过六次类似的事,每次都是有人来找他“帮忙”,他却忍不住把药方写了下来。
他把这七张药方裱在一起,藏到一间密室里,然后拿出《伤寒论》《金匮要略》一一对照,可惜没有一张能对应上。
到了2003年,陆树铭自己也挺想搞清楚这到底咋回事,就主动跑到北京协和医院做了24小时的动态脑电监测,想用这个来证明那些事儿是癫痫发作引起的。
监测报告一拿出来,医生也闷着没话说。
在他“写药方”的那7个时段内,脑电波表现出难得的40Hzγ波同步,这种波形通常出现在深度冥想的人身上,不像是癫痫的棘波。
奇怪的是,每次γ波突发前半秒,图谱上就会出现一个尖锐的负相波,长得就像青龙偃月刀一样。
一提到“关羽”,他的脑子里左侧的颞叶和边缘系统就会异常活跃起来,那个区域其实和“自我身份认同”有关,也就是说,他的大脑把“关羽”当成自己的一部分,并非把他当成“扮演的角色”。
报告最后那句话说,“无法排除文化叙事对神经可塑性的深度重构”,就是说这个事儿,科学目前没办法完全给解释清楚。
一边红得发紫,陆树铭也吃了不少苦头。
从2005年开始,他连续三年都没接到戏,制片方要么觉得他“入戏太深”,担心合作不便,要么认为他的片酬太贵。
没办法啊,他只好变卖了家里的资产,凑了800万拍了一部《青龙偃月》,可票房只有120万,亏得一塌糊涂,最艰难的时候,他的银行卡里只剩87块钱,但他还是拿出了60块,为家里的关帝像换了件新衣。
朋友骂他发疯了,他却笑着回应:“关帝没让我饿着。”
没想到第二天,一个山西的煤矿老板打来电话,说愿意出200万请他拍广告,条件是剪完片子之后去矿里拜一次关帝。
他的事业一塌糊涂,家庭也出出了点状况,前妻忍受不了他半夜起来对着空气练刀,觉得他已经“走火入魔”了。
女儿在青春期时,总是被同学笑说“你爸像关公转世”,后来干脆就搬到国外去了。
离婚当天,陆树铭将青龙偃月刀背着回到空无一人的家中,刀尖触碰着地板,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他不是没尝试过摆脱“关羽”这个标签,但观众根本不买账,制片方也不敢真用,这种被角色“绑架”的感觉,估摸着只有他自己才最明白。
2014年,55岁的陆树铭收到一条微博私信,发信人是段老道的孙子,说爷爷在1997年去世前曾说过:“将军还会回来。”现在关帝庙已经重修完毕,想邀请他去参观一下。
他一到那儿才发现,庙已经扩展成了三进院落,新摆设的关公像有7米高,可那张脸却是照94版电视剧里的样子刻的,也就是说是他的模样。
在功德碑的背面,第一行写着“信士陆树铭,捐修大殿,功德无量”,那天傍晚,他一个人站在关公像前,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比像还长。
突然间,他想起了二十年前梦中关公对他说的话:“汝且替我活一回。”后来他在采访中提到,那天他第一次在心里问自己,是他在演关羽,还是关羽借助他来演一场人间的戏。
到2023年,陆树铭已经64岁了,每次有人提起那些“怪事”,他总是摆摆手,说“别神秘化,很多事就是巧合”,可说完他又会叹一句:“但巧合多了,也算是命运的安排。”
神经科学也解释不了脑电波里的“偃月刀波”,气象记录也搞不懂暴雨咋会漏掉供桌,交通监控更是难以解释为何찰只用了47分钟就跑完了原本需要两个小时的路程。
归根结底,这些用科学都难以解释的事儿,其实就是老百姓把对“忠义”的那份心思,全都寄托在他扮演的关羽身上,也放在了他这个人身上。
千百年来,关羽早就不单单是书里的那位武将了,反倒变成了老百姓心中“忠义仁勇”的代表。陆树铭刚巧把这个象征演得淋漓尽致,又在生活中遇到一些“巧合”,于是就有人说他有“关公附体”。
到了深夜时分,陆树铭依然会为关帝像跪拜祈祷。
有一次,三炷香的香灰一起折断,平铺在地上形成一条直线,就像被刀划过那样。他笑了笑,把香灰扫到手心里,低声说道:“哥,下次别用力点,我怕呀。”
它被叫“附体”,也有人叫“入境”,还可以说像个演员把灵魂融入了角色,而这个角色所代表的精神,也会慢慢地渗透到他的生活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