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贝宁说起把父母从武汉接到北京这件事,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后悔,他当时觉得钱够用、房子也宽敞,接过来算是尽孝心,可父母来了以后整天待在家里,没人陪着说话,也没地方可去,只能看看电视做做饭,撒贝宁工作忙陪得少,父母也不多说什么,直到母亲去世,他才明白父母不是不难受,是怕说出来让他心烦。
这事儿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碰到过,演员闫学晶也说过差不多的情况,她爸爸在村里当干部的时候,大家经常找他帮忙办事,他在村里挺有面子的,后来被接到城里住,城里的家电不太会用,邻居也都互相不认识,日子越过越没意思,最后身体垮了人也走了,闫学晶觉得接父亲来城里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这种情况其实很常见,全国跟着子女搬到大城市住的老人有四千多万,他们被称为老漂族,这些老人里大约七成都感到孤独,患上抑郁症的比例比留在老家的老人高出两倍还多。
为什么会这样呢,很多子女觉得把父母接到身边就是尽了孝心,可老人要的不只是吃住都好,他们更在意身边有没有熟悉的人、能不能做习惯的事、还有没有人需要他们,在老家的时候,每天早晨散步、茶馆里聊天、帮邻居做些小事,这些让老人觉得自己活得有意义,到了城里,他们就变成带孙子、洗衣服、做饭的工具人,原来的身份不见了,自己的价值也找不到了。
年轻人和老人的想法很不一样,年轻人觉得方便省事就是好日子,比如点外卖、打车、网上挂号这些事,可老人更看重有人陪着、被人尊重、有地方可以依靠,你给老人买个智能手环,他可能连开机都不会,你帮他报名社区活动,他也不知道怎么去弄,这不是他们不想参加,是没人教他们,也没人愿意帮这个忙。
技术其实帮不上太多忙,现在大家都在说智慧养老,开发各种APP和小程序,但很多老人连微信视频都用不好,有些城市像北京上海试着搞老年融入计划,可这些计划都太笼统,没有专门照顾到老漂族的需求,比如医保跨省报销很麻烦,社区里没有方言互助小组,也没有给外地老人安排的活动,结果政策是有了,老人们还是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撒贝宁现在带着父亲到处走动,也开始听父亲说心里话,可惜母亲已经不在了,这种遗憾其实很多人都在经历,社会上总说把父母接来是孝顺,但很少有人问他们真的愿意来吗,他们在老家过得开心吗,如果老家能有个共享厨房,能远程看病,能有人教他们用手机,那会比硬拉到大城市更好。
我常觉得,我们总以为给父母最好的物质条件就是爱他们,可他们要的,其实是街口那家熟悉的早点摊,是楼下能聊天的那几个老邻居,是还能帮别人解决点问题的那种感觉,我们努力想让他们过得好,却很少问他们,在他们心里,什么才是好。
那些沉默的老人,其实都在忍耐,他们不说出来,是因为不想让孩子们为难,可忍耐的时间长了,身体就会垮掉,心也会变凉,等到我们发现的时候,常常已经太迟了,这不是谁的过错,而是整个社会对于孝顺的理解过于单一,我们应该想想办法,让父母无论在哪里都能活得有尊严,而不是非得把他们塞进我们的生活节奏里。
老人们不需要被拯救,只需要被理解,我们给他们的,不该只是房子和饭,而是空间、尊重和选择的权利,他们也有自己的路要走,自己的朋友要见,自己的日子要过,别把孝顺变成绑架,也别让陪伴变成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