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婚姻的消亡,不是死于轰轰烈烈的背叛,而是源于一次不动声色的围猎。
当季泽川辞掉保姆,将那份名为“孝顺”的枷锁递给我时,我才明白,他想要的不是一个妻子,而是一件可以被随时折叠、收纳、牺牲掉的私有物。
他以为扼住我的事业就能掌控我的人生,但他从未想过,我最擅长的专业,就是处理这种精心设计的背叛。
这场战争,从他替我写下“离职申请”那刻起,就不再是家事。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本故事分为上下阕,进主页可查看)
01
晨光熹微,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割着客厅里凝固的空气。
林岚将最后一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挂进衣帽间,动作轻缓,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
厨房里传来季泽川刻意弄出的声响,杯盘碰撞,咖啡机发出沉闷的轰鸣,每一个声音都在试探她的底线。
她没理会。
昨晚的争吵,或者说,是季泽川单方面的通牒,依旧在耳边回荡。
“保姆我已经辞了,月薪一万二,够妈请两个护工了。从明天起,你别去上班了,留在家里照顾妈。”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决定晚餐吃什么。
他甚至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闪烁的财经新闻上,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理所当然。
林岚当时正在给女儿检查作业,闻言,握着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在试卷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印记。
她没有抬头,只是平静地问:“我的工作呢?”
“辞了啊。”季泽川终于舍得将视线从电视上移开,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惊讶,“难道你觉得,你的那点工资,比照顾我妈还重要?”
那点工资。
林岚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一股混杂着冰冷和荒谬的情绪从胃里升起。
她是远星集团法务部的资深顾问,主攻知识产权和商业秘密保护,年薪加上项目分红,几乎是季泽川这个销售总监的两倍。
但在他眼里,这一切都可以被“那点工资”轻飘飘地概括。
“泽川,我们之前说好的,妈的身体需要专业护理,请保姆是最好的选择。”她试图维持理智,声音却已经有些干涩。
“那是之前!”季泽川的音量陡然拔高,积压的不耐烦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医生说妈现在情况稳定,但需要亲人长期陪伴!亲人!你懂吗?保姆再好,能有儿媳妇贴心?别人家都是儿媳妇伺候婆婆,怎么到了我们家,就成了天大的难事?”
他站起身,在家中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每一步都踩在林岚紧绷的神经上。
“林岚,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工作忙,要养家,你请假回家照顾妈,天经地义。你那个工作,有什么放不下的?不就是坐在办公室里写写画画,能有多大价值?”
写写画画。
价值。
林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结婚八年,她引以为傲的专业壁垒,在他眼中,竟是如此不堪一击的涂鸦。
他不懂她为了拿下“启明星计划”的核心专利布局,熬过多少个不眠之夜;也不懂她在一场跨国诉讼中,为公司挽回数亿损失时,那种智识上的快慰。
他只看得到她没有像他一样,在酒桌上推杯换盏,签下巨额订单。
所以,她的价值可以被随时清零。
“我不会辞职。”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
那一晚,最终以季泽川摔门而去告终。
他睡在了客房,用沉默表达着他的愤怒和最后的通牒。
现在,林岚换上职业套装,镜中的女人面容沉静,眼神里却藏着一丝锋利的疲惫。
她走到玄关,拿起车钥匙和公文包,整个过程没有看客厅沙发上的季泽川一眼。
就在她的手触到门把手的瞬间,季泽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得像冰。
“林岚,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回去换身衣服,给公司打电话请辞。不然,后果自负。”
林岚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她只是轻轻拉开了门。
“我的后果,我自己负责。”
门在她身后合上,隔绝了那道几乎要将她洞穿的视线。
驱车驶向公司的路上,林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复盘整件事。
这不是季泽川第一次流露出这种念头。
自从半年前婆婆脑溢血瘫痪在床,他就变得愈发焦虑和专断。
他将母亲的不幸,归咎于自己无法时刻陪伴,又将这份愧疚,扭曲成对妻子的道德绑架。
他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证明他“孝顺”的姿态。
而牺牲她的事业,让她回归家庭,成为一个“贤惠”的儿媳,就是他能想到的、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这是一种权力上的碾压,用家庭伦理做武器,逼她就范。
车子平稳地驶入远星集团的地下车库。
林岚停好车,在电梯里补了个妆,用口红的明艳色泽掩盖住苍白的嘴唇。
当她走出电梯,踏入法务部熟悉的环境时,整个人已经恢复了平日里冷静干练的模样。
“岚姐,早。”
“林顾问,早。”
同事们纷纷跟她打招呼。
她微笑着点头回应,走进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刚坐下,电脑还没完全启动,内线电话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的心猛地一沉。
是人事部总监,李总。
“林岚,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李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复杂。
林岚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迅速蔓延开来。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向李总的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她能感觉到,周围的同事投来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和异样。
推开人事总监办公室的门,李总正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
“李总,您找我。”
李总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惋惜和不解。
“林岚,坐。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我就不拐弯抹角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将手里的文件推了过来。
文件最上方,“离职申请书”五个大字,刺痛了林岚的眼睛。
申请人:林岚。
申请原因:家庭原因。
而在申请人签名的位置,是龙飞凤舞的三个字:季泽川。
后面还括弧备注:代签。
林岚的目光落在文件最下方,那是系统自动生成的提交时间:今天早上七点三十分。
正是她在家里,与季泽川最后对峙的时刻。
“今天一早,系统就收到了你的离职申请。”李总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按照流程,我已经批了。但我觉得不对劲,所以想找你亲自确认一下。林岚,你……真的要走?你知道‘启明星计划’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你走了,这个摊子谁来接?”
林岚看着那份伪造的申请,看着丈夫那熟悉又陌生的笔迹,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没有愤怒,没有失态,甚至没有一丝表情波动。
她只是感觉到一种彻骨的悲凉。
季泽川,她的丈夫,为了逼她就范,竟然越过她,直接斩断了她的后路。
他以为这样,她就会像一只被剪断翅膀的鸟,无路可走,只能乖乖回到他指定的笼子里。
他真的以为,事情会这么简单。
林岚抬起头,迎上李总关切的目光,声音平静得可怕。
“李总,这不是我本人提交的申请。”她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份文件上,“这份文件,从程序到内容,都存在严重的法律瑕疵。它不具备任何效力。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伪造公司重要岗位负责人的离职申请,并试图干扰公司重大项目的正常进行。我想,这已经不仅仅是我的家事了。”
02
李总脸上的惊讶,在林岚冷静的叙述中,逐渐转变为一种凝重的审视。
他是一位资深的人力资源管理者,瞬间就捕捉到了林岚话语里潜藏的重量。
“你的意思是……这份申请是你先生伪造的?”李总的声音压低了些,身体微微前倾。
“是的。”林岚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昨天我们因为家庭事务产生了一些分歧,他希望我辞职,我明确拒绝了。我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没有哭诉,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这种极致的冷静,反而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具说服力。
李总的目光在那份“离ging申请”和林岚沉静的脸之间来回移动。
他快速地在脑中进行利弊分析。
林岚是“启明星计划”的法律负责人,这个项目是远星集团未来五年的核心战略,重要性不言而喻。
在这个节骨眼上,核心成员的任何异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更何况,这种异动是以一种如此荒唐的方式发生的。
“我明白了。”李总沉吟片刻,果断地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按了一个内线号码。
“我是李锐,接法务部内审组。对,立刻。”
挂断电话,他对林岚说:“林岚,你先别回办公室。这件事,性质已经变了。我们需要启动内部调查程序。你放心,公司不会让任何一个尽职的员工无端受损。”
林岚点了点头,轻声说:“谢谢李总。”
她知道,当李总拨通内审组电话的那一刻,这件事就彻底脱离了“家庭纠纷”的范畴,上升到了“企业安全”的层面。
季泽川以为的“夫妻间的施压”,在远星集团这座精密的商业机器眼中,是一次潜在的、恶意的、针对核心项目的攻击。
大约十分钟后,两位穿着深色西装、表情严肃的同事走进了李总的办公室。
他们是内审组的,一个负责记录,一个负责问询。
“林顾问,我们需要你详细复述一下事情的经过。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主问询的同事开门见山。
林岚将昨晚到今早发生的一切,有条不紊地复述了一遍。
她省去了所有情绪化的描述,只保留了关键的时间、地点、人物对话。
她就像在处理一个她经手的案子,冷静、客观、逻辑清晰。
“你先生,季泽川,他是否了解你在‘启明星计划’中的具体职责和该项目对公司的重要性?”
问询的同事抛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林岚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无数个夜晚,她带着一身疲惫回家,想跟他分享工作中的进展和挑战,季泽川总是心不在焉地打断她:“行了行了,说这些我也不懂。你们法务不就是看看合同,挑挑错别字吗?别把工作情绪带回家。”
他甚至不止一次在朋友聚会上开玩笑说:“我们家林岚,工作最轻松,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就在办公室里盖盖章。”
那种轻蔑,根植于他内心深处的认知偏见。
他尊重权力,尊重金钱,却从不尊重知识和专业。
“不。”林岚缓缓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悲哀,“他并不了解。在他看来,我的工作……随时可以被替代,没有任何核心价值。”
两位内审组的同事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某种了然。
这比恶意攻击更可怕。
这是一种源于无知的傲慢,也因此,更加不可预测和危险。
一个了解项目重要性的人,可能会权衡利弊。
而一个对此一无所知的人,他的破坏行为将毫无顾忌。
问询结束后,李总对林岚说:“林岚,你今天先回去休息一下,调整好状态。这件事,公司会处理。你的工作权限暂时保持不变,但为了稳妥起见,‘启明星计划’的相关资料访问,我们会暂时设置一个双人审批流程。
希望你能理解。”
“我理解。”林岚点头。
这是标准流程,也是对公司的保护。
走出李总办公室,林岚没有回家,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窥探和议论。
她坐在椅子上,第一次感觉到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
她打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陈旧的U盘。
这是她刚入职时,她的导师送给她的,上面刻着四个字:敬畏,审慎。
导师曾说:“我们做法务的,手中握着的是规则的利剑。这把剑,既可以保护,也可以伤人。所以,在挥出它之前,必须心怀敬畏,行事审慎。”
多年来,她一直恪守这条准则。
她用自己的专业为公司构建了一道道防火墙,抵御了无数外部的风险。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需要将这把剑,对准自己的家庭。
手机屏幕亮起,是季泽川发来的微信。
“想通了没有?我已经帮你把辞职信交了,你们李总也批了。别犟了,回来吧。晚上我早点下班,我们一起给妈做饭。”
那语气,仿佛是一种恩赐。
他甚至还发来一张照片,是婆婆躺在床上的样子。
老人双目紧闭,面容憔affold,身上盖着薄被。
照片下方,是季泽川的另一条信息:“你看妈多可怜。她需要你。”
林岚看着那张照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孝道,亲情,责任……这些沉重的词语,被季泽川当成了最锋利的武器,一下下刺向她的软肋。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湿意已经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她没有回复季泽川的任何信息。
她将那个U盘插进电脑,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她多年来积累的所有工作成果、项目报告、专利申请文件、以及……一份她早就准备好,但一直没有动用的“家庭资产清单”。
清单上,详细罗列了他们婚后所有的共同财产,包括房产、车辆、股票、基金,以及每一笔大额资金的流向。
每一项后面,都附有清晰的证据和来源说明。
这是她作为法务的本能,一种对风险的预判和管理。
她曾希望这个文件夹永远不会被打开。
但现在,季泽川亲手撕毁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温情和体面。
他以为这是一场关于“孝顺”的家庭战争,但他错了。
当他伪造那份离职申请时,他就已经将这场战争的性质,从“家庭内部矛盾”,升级为一场关乎法律、规则和职业尊严的“商业诉讼”。
而在这个战场上,他面对的,不是那个会为他熨烫衬衫、照顾女儿的妻子林岚。
而是在远星集团身经百战、从未失手的首席知识产权顾问——林岚。
03
下午三点,远星集团法务部总监办公室。
气氛严肃,空气仿佛都比别处粘稠几分。
法务总监陈康,一个人力总监李锐,还有两位内审组的负责人,围坐在一张小圆桌旁。
桌子中央,摆着那份被放大了的“离职申请书”扫描件,以及一份刚刚出炉的初步调查报告。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李锐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余怒未消的火气,“林岚是公司的核心骨干,‘启明星计划’的法律部分一直是她在跟。
她先生季泽川,在没有获得任何授权的情况下,通过盗用林岚的个人账户信息,提交了这份伪造的申请。
意图很明确,就是逼迫林岚离职。”
陈康的脸色很难看。
他扶了扶金丝眼镜,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动机呢?仅仅是家庭矛盾?”
“根据林岚的陈述和我们的侧面了解,是的。”内审组的负责人回答,“季泽川认为林岚应该辞职回家,全身心照顾他瘫痪的母亲。这是一种非常……传统的、甚至是专制的家庭观念在作祟。”
“糊涂!无知!”陈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不是气季泽川的家庭观念,而是气他的愚蠢。
“他难道不知道林岚负责的项目有多重要吗?他难道不知道这种行为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潜在风险吗?”
“问题就在这里,陈总。”李锐叹了口气,“他不知道。在季泽川的认知里,林岚的工作就是‘写写画画’,是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
他对林岚的专业价值,一无所知。”
会议室陷入了一阵沉默。
在座的都是人精,他们瞬间明白了这件事背后真正的可怕之处。
如果季泽川是出于商业目的,恶意窃取情报或破坏项目,那反而好办,可以立刻启动法律程序,目标明确。
但现在,他的动机是“家庭”,行为却是实实在在的商业破坏。
这种公私混淆、界限模糊的状态,处理起来最为棘手。
“我们必须假设最坏的情况。”陈康终于停止了敲击桌面,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一个能轻易盗用妻子账户、伪造法律文件的人,我们无法保证他不会在‘无知’的状态下,做出更出格的事情。
比如,泄露他‘认为不重要’的公司信息。”
这个假设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启明星计划”涉及公司下一代的核心技术专利,目前正处于最关键的申请和保密阶段。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数年的研发投入和未来的市场优势毁于一旦。
“我同意陈总的看法。”内审负责人立刻跟进,“我们必须提升对这件事的风险评级。建议立即对林岚顾问的丈夫季泽川,进行背景和关联风险调查。同时,对林岚顾问本人,我们也需要进行一次更深度的安全问询,以确保没有其他潜在的信息泄露渠道。”
李锐补充道:“法务上,我们必须给林岚一个明确的支持。公司要正式出具一份声明,确认该‘离职申请’无效,并保留追究伪造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既是保护林岚,也是对所有员工表明公司的态度:我们尊重并保护每一位员工的合法权益和职业尊严。”
“好,就这么办。”陈康拍板决定,“第一,李总,你这边立刻草拟一份对内通告和对外法律声明的预案。第二,内审组,立刻启动对季泽川的风险评估,重点排查他与我们竞争对手之间是否存在任何不正常的联系。第三,我要亲自和林岚谈一次,我们需要她的专业意见,如何从法律层面,彻底隔绝这个由她家庭内部产生的风险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严肃:“这件事,从现在起,代号‘防火墙’。
我们不仅要扑灭眼前这把火,还要建起一道能抵御任何类似风险的坚固屏障。”
与此同时,林岚正坐在回家的车里。
她没有开车,而是叫了一辆网约车。
她需要一个绝对安静和独立的空间来思考。
她的手机屏幕上,是她和公司一位顶级技术专家的加密通话记录。
“……岚姐,你确定要这么做?这等于把整个项目的安全,都赌在了你的判断上。”电话那头,技术专家的声音充满了忧虑。
“老张,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风险。”林岚的声音冷静而坚定,“但现在,常规的防御手段已经不够了。对方的攻击来自内部,来自我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我们必须主动出击,设置一个陷阱,让他自己跳进来。”
“可……他是你先生……”老张迟疑道。
“在‘启明星计划’的安全面前,他只有一个身份:一个不可控的、高危的风险源。”
林岚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在我的个人工作路径下,开放一个特定的数据伪装节点。它看起来就像是‘启明星计划’的核心技术库,但实际上,里面所有的文件都经过了特殊处理。
任何未经授权的拷贝和传输行为,都会触发最高级别的警报,并留下无法擦除的数字水印。”
“这是‘蜜罐’技术。
我们一般只用在对付顶级商业间谍上。”
老张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就当是在对付一个。”林岚说,“拜托了,老张。这是为了保护我们所有人几年的心血。”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最终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好。我给你开权限。岚姐,你自己……多保重。”
挂断电话,林岚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城市的霓虹灯开始亮起,将夜空染成一片迷离的橘红色。
她知道,自己正在走一步险棋。
她在用自己做诱饵,引诱季泽川犯下一个无可挽回的错误。
这很残酷,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但她别无选择。
季泽川已经用行动证明,任何沟通和忍让都是徒劳的。
他的偏执和无知,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与其被动地等待爆炸,不如主动拆除引信。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
林岚付了钱,推门下车。
她抬头看去,自家窗户亮着温暖的灯光。
女儿应该已经放学回家,正等着她。
那片灯光,曾是她奋斗的全部意义。
而现在,灯光下,却潜藏着一个试图摧毁她世界的男人。
她走进楼道,电梯门打开,季泽川正站在里面,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看到林岚,他脸上一喜,立刻迎了上来,语气是刻意营造的温柔:“岚岚,你回来了。我刚去买了你最爱喝的鸽子汤,我们……”
林岚没有看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按下了上楼的按钮。
季泽川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转身,抓住林岚的手臂,压低声音道:“你什么意思?还在跟我闹脾气?我都说了,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家只有一个!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林岚缓缓转过头,目光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让她心动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她陌生的固执和自以为是。
“季泽川,”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他虚伪的温情,“放手。从你伪造那份文件开始,我们之间,就只剩下法律关系了。”
说完,她用力甩开他的手,走进了另一部刚刚到达的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季泽-川错愕和愤怒交织的脸。
在密闭的电梯空间里,林岚看着镜子里自己冰冷的面容,她知道,陷阱已经布下,猎物……也已经嗅到了诱饵的味道。
04
季泽川是被林岚那句“只剩下法律关系”彻底激怒了。
他提着保温桶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瘫痪在床的母亲,正睁着浑浊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啊啊”声。
女儿则坐在小书桌前,安静地做着功课,家里的空气沉闷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
一股无名火在他胸中“腾”地一下燃烧起来。
他把保温桶重重地放在餐桌上,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女儿被吓得一抖,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作业写完了吗!”他没好气地吼道。
女儿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他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林岚的眼神,林岚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得他浑身难受。
法律关系?
她竟然跟他说法律关系?
他们是夫妻!
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他为这个家拼死拼活,在外面受了多少气,喝了多少酒,才换来今天的地位和收入。
他想让母亲得到最好的照顾,想让家庭回归它“应该有”的样子,这有什么错?
林岚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他?
她那个破工作,真的比一个完整的家还重要吗?
季泽川越想越气,他觉得林岚变了,变得冷漠、自私,不可理喻。
肯定是她那个工作害的,整天跟那些冷冰冰的法律条文打交道,把人情味都磨没了。
他必须让她彻底死心。
他走进书房,那是他和林岚共用的空间,一边是他的商业书籍和雪茄盒,另一边,是林岚整齐排列的法律典籍和工作文件。
他看着林岚那台配置极高的工作电脑,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知道林岚的开机密码,是他们女儿的生日。
这个发现曾让他沾沾自喜,觉得这是林岚内心深处依旧在乎家庭的证明。
他打开电脑,熟练地输入密码。
屏幕亮起,映出他阴沉的脸。
他要做什么?
他自己一开始也不清楚。
也许是想看看她到底在忙些什么“重要”的工作,也许是想找到一些她“不务正业”的证据,好在下一次争吵中占据道德高地。
他点开桌面上的一个名为“工作”的文件夹,里面是层层叠叠的子目录,文件名大多是“会议纪要”、“合同草案”、“专利申请附录”之类的东西。
他看得头昏脑涨,完全不明白这些东西的意义。
这更坚定了他之前的看法:林岚的工作,就是这些枯燥无味的文字游戏。
他随手点开一个名为“启明星计划-核心技术路径”的文件夹。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
林岚似乎提过几次,说是什么重要的项目。
文件夹里,是几个加密的文档。
他尝试用常用的密码去解,比如结婚纪念日、他的生日,都提示错误。
这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他想起了什么,拿起林岚桌上的一个相框,相框背后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
这是林岚的习惯,她会把一些不常用但重要的密码记在这里,她觉得这是最安全的地方。
便利贴上写着一串复杂的字符,混合着大小写字母、数字和符号。
他小心翼翼地输入了这串字符。
“咔哒”一声轻响,文档被解开了。
季泽川的心跳莫名地加速了一下。
他仿佛一个闯入禁地的探险者,既紧张又兴奋。
文档里是大量的图表、数据和技术说明。
什么“超导材料晶格结构”、“量子退火算法模型”、“神经元网络拓扑结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如同天书。
但他看到了几个他认识的词:成本预估、市场份额预测、竞争对手分析。
文档的最后,是一份总结报告。
报告中明确指出,“启明星计划”的技术一旦成功,将颠覆整个行业,预计在未来十年内,为远星集团带来超过千亿的市值增长。
千亿!
季泽川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他一直以为林岚的工作只是辅助性的,没想到她竟然参与在这种级别的项目里。
一种强烈的、混杂着嫉妒和不甘的情绪涌上心头。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可以坐在办公室里,捣鼓这些“天书”,就能参与到千亿的项目里,而他自己,要在外面低声下气地陪客户喝酒,求爷爷告奶奶地签几千万的单子?
这不公平!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是季泽川,季总监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刻意压低了的、略显沙哑的男声。
“你哪位?”季泽川警惕地问。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现在需要什么。”那个声音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笑意,“我知道你太太林岚,是远星集团‘启明星计划’的法务负责人。
也知道,你希望她能离开那个位置。”
季泽川心里一惊:“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季总监。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是你的朋友。一个能帮你实现愿望的朋友。”那个声音慢悠悠地说,“我听说,远星集团的竞争对手,宏宇科技,对‘启明星计划’的技术细节非常感兴趣。
他们愿意出八位数,买一份‘不那么完整’的技术资料。”
八位数!
上千万!
季泽川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个数字,是他拼上十年都赚不到的财富。
“你的意思是……”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很简单。你现在就在你太太的电脑前,不是吗?把那个叫‘启明星计划-核心技术路径’的文件夹,复制一份,发到我稍后提供给你的加密邮箱里。
事成之后,一千万,打到你指定的境外账户。
你太太没了工作,你得到一大笔钱,你们一家人可以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那个声音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
季泽-川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天书”般的文件,又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
理智告诉他这是犯法的,是商业间谍行为。
但另一个声音在他脑中疯狂叫嚣:这是你应得的!
这是林岚欠你的!
她不肯为你牺牲,那你就拿走她最宝贵的东西,作为补偿!
有了这笔钱,你还用看谁的脸色?
你就是家里的天!
他想起了林岚冰冷的眼神,想起了她说“只剩下法律关系”,想起了同事们在他背后若有若无的议论——说他季泽川是靠老婆。
所有的屈辱、愤怒、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恶向胆边生的疯狂。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怎么把文件发给你?”
“聪明人的选择。”电话那头的声音笑了起来,“我马上发一个加密链接给你。你只需要把文件夹拖进去就行了。记住,我们的交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挂断电话,季泽川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狰狞而决绝。
他拿起鼠标,选中了那个名为“启明星计划-核心技术路径”的文件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复制”键。
他没有看到,在他按下复制键的瞬间,电脑屏幕的右下角,一个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红色像素点,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更没有看到,远在几十公里外的远星集团数据安全中心,一面巨大的监控墙上,一条红色的、最高级别的警报信息,瞬间弹了出来,伴随着刺耳的蜂鸣声。
警报信息只有一行字:
“防火墙”协议触发!
“蜜罐”数据被非法拷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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