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袁公祥仁先生——又一位香港老艺人离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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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前些日子,内地女演员何晴离世之后,今日香港袁祥仁先生也离开了我们,虽然很多年轻人并知晓先生大名,但看着港片长大的那一代人,却对先生的音容笑貌犹记在心。今做简短文字,纪念袁祥仁先生。

星陨香江腊月寒,荧屏旧影忍重看。

奇门遁甲藏玄妙,鬼马天师醉步跚。

传艺苏乞罗汉梦,售书陋巷如来丹。

一生龙虎风云会,终化青烟上鹤坛。

注并序

公元二零二六年元月一日午时,香港著名演员、武术指导袁祥仁先生于伊利沙伯医院溘然长逝,享年六十有九。先生出身武术世家,父袁小田乃影史首任武指,兄袁和平称“天下第一武指”。先生少时随父兄习武,十岁即攀爬威亚,于片场垃圾堆中拾得江湖路。六十年代末,以助理武指入行,参与《报仇》《游侠儿》等片设计。七十年代参演《流星蝴蝶剑》,崭露头角。七十年代末,与兄共创“和平电影公司”,立“袁家班”威名。

先生艺途,堪称“百变星君”。其形貌质朴,然演技精绝,尤擅刻画市井奇人。于《奇门遁甲》中反串“遁甲师姐”,性格古怪而良善,令人捧腹又动容;在《鬼马天师》中饰演醉道人,癫狂洒脱,自成一道风景。至若《武状元苏乞儿》,先生化身街头老丐,以“睡梦罗汉拳”点化周星驰,那句“维护世界和平就靠你了”已成时代金句;及至《功夫》,再披鹑衣,以十元“如来神掌”秘籍换走少年全部积蓄,脚上破洞鞋与眼中深意,铸就影史经典。他如《太极张三丰》之凌道士、《精武英雄》之华人探长、《大内密探零零发》反串之无相王妻,皆寥寥数笔而神韵毕现。先生三度饰演乞丐,竟成华语影坛独一无二之“神丐”符号。

幕后之功,更显大师本色。一九九一年,为徐克《黄飞鸿》担任武术指导,将传统武术与实战美学融合,一举夺得第十一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动作指导奖。其设计行云流水,自言“像写诗”。二零一八年,凭《奇门遁甲》再获金像奖最佳动作指导提名。先生晚年,病体支离,犹坚持拍摄。二零二四年,七十七岁高龄仍身着厚重戏服吊威亚,落地双腿颤抖而不言退,豪言“当年拍《黄飞鸿》,我吊断过三根威亚绳!”其执拗与热爱,令人动容。

先生虽自谦为“袁家班最笨的那个”,然其以配角之躯,照亮无数主角之光华,香港电影博物馆铭文所言极是:“他从未站上C位,却让每个主角光芒万丈。”

今哲人其萎,江湖绝响。然先生所创之醉步、所传之秘籍、所刻之武魂,已永镌胶片之中。谨以芜词,敬献灵前,伏惟尚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