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片行的老式音响沙沙作响，《当爱已成往事》的旋律在午后的湾仔街头飘荡，这是2004年朱卫茵听到的，也是1992年李宗盛与林忆莲在录音棚里共同呼吸的同一缕空气。

2004年的一个平常日子，一通越洋电话从香港湾仔打到台湾。电话这头，是刚刚与第二任妻子林忆莲结束六年婚姻、自称“年近半百，妻离子散”而嚎啕大哭的李宗盛。

电话那头，是他的第一任妻子朱卫茵。她平静地告诉他，自己路过一家唱片店，里面正在播放《当爱已成往事》，那一刻，“还是有点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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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被这首诞生于1992年的歌折叠了。

那一年，电影《霸王别姬》需要一首主题曲，李宗盛提笔写下《当爱已成往事》。录音棚里，他与受邀担任女声演唱的林忆莲，为每一个转音、每一个气口反复打磨。音乐在封闭空间里碰撞、缠绕，一段横跨十余年的情感序幕，也在此悄然拉开。当歌曲随电影传遍华语世界时，两人的合作日益频繁，命运的齿轮开始加速转动。

这首歌如同一粒投入时间湖面的石子，其涟漪先后漫过两个女人的生命。

当李宗盛与林忆莲因歌结缘时，他与当时在香港的太太朱卫茵的婚姻正走向尾声。1997年，朱卫茵在离婚过程中选择沉默，后来才通过《真爱不死》一书作以回应。同年，林忆莲怀孕。次年，李宗盛与林忆莲在加拿大结婚，女儿李喜儿出生，他们选择定居温哥华，试图远离喧嚣，筑起一个宁静的家庭堡垒。

然而，堡垒从内部出现了裂痕。婚后，林忆莲并未放缓事业步伐，2000年发行专辑《林忆莲‘s》，2001年举办个人演唱会。2004年，这段曾被寄予厚望的婚姻在维持六年后正式落幕。

离婚后的李宗盛，经历了漫长的创作沉寂。他搬回台北，创立了手工吉他品牌“李吉他”，将情感寄托于木料与琴弦之中。朱卫茵则长期低调生活在香港。而林忆莲，继续着她的音乐旅程。三条人生轨迹，似乎就此平行，不再相交。

2013年，李宗盛发布《山丘》。一句“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被无数人解读为他对过往岁月深沉的叹惋与回望。那些爱、离别与遗憾，似乎都已被时光封存。

直到2019年秋天，台北一家餐厅的寻常一幕被镜头捕捉：李宗盛、林忆莲与他们已然长大的女儿李喜儿同桌共餐，边吃边聊，气氛平常如任何一个家庭。这幅画面让公众恍然，有些关系的终结，并非以恨或遗忘为句点，它可能转化为另一种更复杂、也更平和的存在。

当朱卫茵在2004年拨通那个电话，她或许并非想挽回什么。她只是作为一个最特别的知情人，告诉那个曾与她共享青春、也与他人共谱恋曲的男人：那首记录了他们所有人悲欢离合的歌，她听见了，也还记得。

从1992年录音棚里的初逢，到2004年离婚时的泪崩，再到2019年餐厅里的平静聚首，《当爱已成往事》早已超越了电影主题曲的范畴。它成了一个时代的爱情注脚，一个测量情感深度的标尺，更是一面镜子，让谱写着、演唱着、聆听着都能在其中，照见自己爱情里那些“恍然”的瞬间。爱虽成往事，但往事并未如烟，它化作旋律，在每一个不经意响起的时候，温柔地叩问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