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9日晚上，新北市三重区一栋老公寓里，干儿子推门，看见曹西平倒在客厅，灯还亮着，电视静音，画面停在购物台。救护人员说，走了至少一天。没有遗书，没有挣扎痕迹，就像电池突然用完，人直接关机。

消息滑进手机时，很多人愣了三秒——“是那个爆炸头、穿亮片、讲话机关枪的主持人？”对，就是他。66岁，独居，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去年11月，脸书贴了一张走路照，配文：“以前走一小时不喘，现在走五分钟就得蹲，老了，认。”底下粉丝回“加油”，他回了一个笑脸，没想到那竟是预告片。

医生家庭老四，原本最叛逆，弃白袍进秀场，1983年顶着香菇头唱《热情的姑娘》，收视率冲到40%，一票难抢。红的时候，他一天跑五场，后台化妆间里用便当盒盖当镜子，拿口红写“今天也要活下去”。没人知道，家里三个哥哥一个弟弟早移民，老父的诊所周转失灵，兄弟签字画押后拍拍屁股走人，债务像接力棒砸到他头上。2002年，他暴肥30公斤，头顶秃成硬币大圆斑，医生说是“压力型圆秃”，他自嘲“连头发都先下车”。

最惨的不是秃，是忧郁症。整夜睁眼看天花板，白天进棚录影，笑完回到后台干呕。2004年，他宣布“暂别”，其实是躲去南部民宿，每天把闹钟拨到三点，逼自己起床绕鱼塍走，走到太阳出来，回房继续发抖。后来他在访谈里轻描淡写：“鬼打墙，墙打鬼，互相打，我赢一半。”

2010年，他顶着新染金发复出，小S拉他上《康熙》，他现场劈腿，观众尖叫，收视率爆。看似复活，其实只是换电池。2022年，跟了他二十年的助理阿凯心肌梗塞骤逝，同月老父也走，他回台南办完后事，在脸书写：“又剩我一个人。”随后卖掉台北房子，搬去泰国清迈，说“想晒太阳，想学种香草”。

清迈的屋子是独栋，墙外是稻田，夜里青蛙大合唱。他学当地人骑摩托车，摔了两次，膝盖结痂，拍照上传：“台湾摔的是心，这里摔的是皮，划算。”没想到2022年11月，身体突然全面罢工，从浴室爬回卧室，三天只喝得到自来水，最后靠隔壁加拿大邻居翻墙进来才捡回命。出院后，他把清迈房卖了，回三重租老公寓，理由很简单：“倒也要倒在台湾，至少有人认得我的脸。”

回台后，他几乎不接通告，只在直播里卖旧衣，一件舞台亮片外套起拍价99元，网友喊“太便宜”，他回：“旧 glory 也是 glory。”去年10月，他被拍到坐轮椅进医院，经纪人代发“例行检查”。11月的发文其实已透露端倪：“走路像绑铅块，呼吸像喝火锅汤，但还是要走，不然就停。”底下有人建议“找看护”，他回“没钱，也不想麻烦人”，再加一句玩笑：“忧郁症算慢性病，健保不给请外劳。”

29日当晚，干儿子因为两天联系不上，拿备用钥匙直奔三重。门一开，暖气还开着，桌上有一碗吃到一半的燕麦，香蕉皮发黑。救护人员判断，死亡时间至少24小时。邻居说，前几天还听他哼歌，声音透过铁门飘出来，是《热情的姑娘》，调子对，歌词糊在一起，像嘴里含着水。

吴宗宪听到消息沉默十秒，只说：“他太习惯一个人硬撑。”网友刷爆他最后一篇贴文，留言破三万，有人贴出1987年全家合照，圈出站在角落的爆炸头：“谢谢你让小时候的我相信，电视上真的可以开出花。”

没有告别式，经纪人转述家属意思：“就让他像最后一场秀，灯暗，人散，不必安可。”遗产不多，债务已清，账户里剩的刚好够办火化。火葬场订在元月3日上午第一炉，时间早，不堵车，像赶一场通告。工作人员问要不要播他生前的歌，家属选了三首，最后一首是《热情的姑娘》，但把音量调到最小，怕他在路上又想起那些热闹过后的空座位。

故事讲完，没有彩蛋。只是提醒：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好久没联络”的名字，趁今天按下去，对方也许正在数天花板上的裂缝。别等爆炸头熄灯，才在留言板说“一路走好”。走好很容易，走在一起，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