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岁那年的何晴，眼睛里有种不该属于少女的冷静。照片里她抿着嘴，像在说：家里塌了，我来顶着。

父亲走得太突然，脑溢血三个字把家里的天劈成两半。亲戚们围在灵堂七嘴八舌，这个说"要不要凑点钱"，那个说"孩子还小"，何晴挡在母亲前面摇头："不用，我挣。"没人当真，直到三个月后母亲也倒下——同样的病，同样的医院走廊，她站在缴费窗口前把存折里的片酬全掏出来，转头给剧组打电话："有角色吗？多小的都行。"

最苦那两年她像上了发条的陀螺。早上五点在横店拍古装，下午三点赶回北京给母亲擦身，夜里十一点又去配音棚配哭戏——哭着哭着就真哭了，录音师以为她入戏太深，其实她只是想到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有次实在没赶上末班车，在车站睡了一夜，醒来脸上盖着剧本，上面用红笔圈着一句台词："女儿不孝，来世再报。"

她推掉的那些机会，后来都成了江湖传说。95年那个国际导演，后来拿了柏林金熊；98年港片邀约，主演后来成了天王。化妆间里她拿粉扑的手顿了顿："我妈今天不认得我了。"转身就把剧本塞进碎纸机。王芳记得她唯一一次哭，是妹妹高考失利那天——她连夜飞回杭州，在火车站台抱着妹妹转圈："考不上就考不上，姐养你。"

剧组的人说起她，全是芝麻绿豆的小事。03年大暑天，群演里有个孩子中暑晕厥，她把人拽上自己的商务车，一路闯红灯去医院，垫了两千块医药费。道具师老张过五十岁生日，收工时发现化妆箱里多了条手工围巾——她熬了三个通宵织的，针脚歪歪扭扭，"老张你脖子老疼，这个挡风"。

最戳人的是儿子许何翻出来的那张纸条。泛黄的便签纸藏在房产证夹层，字迹已经被摩挲得发毛："婚房妈妈给你攒好了，阳台朝南，你小时候说喜欢晒太阳。"落款日期是她化疗第三次那天。许何说，母亲临走前把存折密码设成了他生日，"她最后那几天已经痛到说不出话，还比划着让我记得给阳台种绿萝——她说你肺不好，绿植养着舒服"。

网友扒出来的旧账更让人鼻酸：90年代她跑山区拍戏，看见五个辍学放羊的孩子，之后每月往希望工程寄八百块，寄了八年没留名。直到这次有人翻出汇款单存根，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何妈妈"。当年剧组的场务老刘得了肝癌，她半夜三点打电话："账号发我。"两万块到账后只回了一条短信："好好活着，记得请我吃喜糖。"

现在再看那些老剧照，她演遍四大名著美人，却从没演过比她自己更动人的角色。有人统计她一生捐款资助过十七个人，帮过的工作人员能组一个剧组。就像那个影评人说的："她演戏时是在借别人的故事流自己的泪，生活里却把自己的故事藏成了别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