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山墓园的春雨裹着未亡人的眼泪,在青石台阶上蜿蜒成河。具俊晔抱着檀木匣子拾级而上,盒中余温尚未散尽,盒外雨珠已浸透素衣。这场迟到的告别式没有诵经声,没有哭丧队,只有两个被雨水泡得发胀的枕头,歪斜着靠在未立碑的墓穴旁。
从东京病榻到台北墓园,不过四十二日光景。大S这场人生大戏谢幕得仓促,像极了她前半生风驰电掣的情路——头一场在大风里许了白头盟,末一场在暴雨里成了断肠人。S妈缝在旗袍内衬的平安符还泛着檀香,女儿却已化作灰烬,连带着那些未说出口的体己话,都被雨水泡得发胀。
墓园管理员说这块千万墓地像没拆封的月饼礼盒,红绸带裹着的水泥地连青苔都没长齐。倒是S妈在社交平台撒的"玻璃碴子"扎得人心疼:"十年凌虐换不来半寸慈悲,如今人走茶凉还要被泼脏水。"老辈人都说逝者葬礼下雨是魂魄恋世,可这场雨分明像是老天的泪,混着汪家与张家的恩怨,在八卦版面上浇出满地泥泞。
小S守着哭到昏厥的老母亲,恍然明白姐姐常说的"体面退场"原是这般撕心裂肺。当舆论场还在揣测汪小菲缺席葬礼的隐情时,S妈缝纫机上的旗袍已改了三回尺寸——原是给外孙们量身的,如今却要改成烧给逝者的纸衣。"心破了个窟窿怎么补?"老人攥着缝衣针的手直抖,针脚歪斜得像她支离破碎的方言。
S妈总说大女儿是"戏文里走出的苦命人",如今这出戏唱到终章,只剩白发人在空荡荡的客厅描红"平安"二字。都说"父母在尚有来处",可当最后一个孩子也改唤他人作"爸爸",这金宝山下的方寸地,终成了大S在人间最后的来处与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