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七分。
我整个人陷在那张软塌塌的懒人沙发里，像一摊没了骨头的泥。
手机屏幕的冷光，不偏不倚，全打在我这张熬夜熬到发干的脸上。
刚修完贺明霄的最新一套机场图。
九宫格，张张出神。
那男人，个子高得离谱，肩膀宽，腰又收得窄，黑色口罩严严实实遮了半张脸，就露出一双眼。
狭长，眼尾微微上挑，没什么温度，看过来的时候像淬了冰的刀锋。
我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戳了戳他高挺的鼻梁。
“啧，这脸，真是绝了。”
我，乔星眠，贺明霄的站姐。
不是那种凑热闹拍着玩的，是实打实追了他三年，砸进去的钱能在老家小城付个首付，扛着几十斤重的设备跑遍他所有公开露面的地方，硬盘塞满他各种角度的资深站姐。
三年，四百多次公开行程，修图修得手腕现在阴雨天就疼，硬盘里是他将近3个T的原始影像。
钱花得像流水，心却填得满满的。
我吐出一口气，指尖划开朋友圈。
深夜，适合情绪泛滥。
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做梦都想睡了贺明霄，这男人什么时候能从我的照片里走出来，真真实实睡一觉？”
配图，是他那套封神的出圈图。白衬衫湿透，贴在身上，锁骨线条若隐若现，眼神迷离得像没睡醒。
发送。
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皮沉得往下坠。
下一秒，我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弹开眼皮。
等等。
我刚才发到哪里去了？
不是朋友圈。
是……
贺明霄的微信聊天框。
我像被雷当头劈中，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机脱手飞出去，又手忙脚乱捞回来。
手指抖得不像话，点开那个对话框。
那个我加了三年，却一个字都没敢发的头像，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最上方。
我的备注是：“贺明霄（存图专用，别犯病）”。
三年前，费了好大劲儿，通过一个活动工作人员辗转加上的。
加上那天，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然后呢？
然后就是三年沉默。
我怕我一开口，就控制不住变成尖叫鸡，满屏“老公看看我”。
结果现在。
我发了。
“做梦都想睡了贺明霄。”
“对家。”
我脑子“嗡”地一下。
我怎么就成了他对家粉丝？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我他妈发错人了！
我疯了一样去点撤回。
屏幕上弹出冰冷的灰色小字：“消息已发送超过2分钟，无法撤回。”
“我靠！”
我一拳砸在沙发里，整个人像被抽光了力气，重新瘫回去。
凌晨一点十八分。
贺明霄的对话框里，我那行字孤零零挂着，像个公开处刑的罪证。
我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删除”选项上。
删了有屁用。
他应该已经看见了吧？
万一……万一他早睡了呢？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装死。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点二十分。
屏幕亮了。
贺明霄：“？”
就一个字。
一个冰冷的问号。
我心脏骤停，呼吸都忘了。
手紧紧攥着手机，指甲陷进掌心软肉里。
怎么办？
解释？
说“不好意思发错人了”？
更尴尬了。
说“号被盗了”？
鬼才信。
我选择当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
一点二十三分。
贺明霄：“乔星眠？”
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我脑子一片空白。
对了，当年加他的时候，我规规矩矩备注了“乔星眠-站姐”。
可他居然……记得？
一点二十五分。
贺明霄：“所以。”
“你是我的站姐，但你说你是‘对家’粉丝？”
“你这三年，到底是想爱我，还是想害我？”
我看着那两行字，感觉脸上的温度“噌”地烧起来，能煎熟鸡蛋了。
我咬着后槽牙，打字：“发错人了。”
发送。
他几乎秒回。
贺明霄：“那本来想发给谁？”
乔星眠：“……”
贺明霄：“你心里，还装着别的‘想睡’的人？”
乔星眠：“没有。”
贺明霄：“那就是发给你闺蜜，单纯想跟她讨论‘想睡我’这件事？”
乔星眠：“……”
这男人是不是有毒。
我被他堵得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一点三十分。
贺明霄：“行。”
“睡吧。”
“梦里什么都有。”
我看着最后那四个字，莫名其妙读出了一丝嘲讽的味道。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小声骂了句：“贺明霄你有什么可拽的！”
可心脏还是不争气，在胸腔里撞得咚咚响。
我以为自己会失眠到天亮。
结果，不到十分钟，意识就沉进了黑暗里。
大概是追星消耗了太多精力，身体先扛不住了。
1
凌晨三点。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一下。
我没醒。
凌晨四点。
又震了一下。
凌晨五点。
连着震了三下，嗡嗡嗡的。
我在睡梦里皱了皱眉，翻个身，把枕头捂得更严实了点。
早上七点整。
经纪人唐姐的电话像防空警报一样炸进我耳朵里。
我闭着眼摸到手机，声音黏糊糊的：“喂……”
“乔星眠！你看没看微博！”
唐姐的嗓子又尖又利，刮得我耳膜疼。
我皱着眉，还没完全清醒：“看什么……”
“贺明霄！他发微博@你了！你快去看！他说让你今晚去睡他！”
我瞬间睁开眼，所有的睡意跑得精光。
挂断电话，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点开微博图标。
热搜第一：“贺明霄 乔星眠”。
热搜第二：“今晚来”。
热搜第三：“乔星眠是谁”。
我点进贺明霄的主页。
最新一条微博，发布于三分钟前——
“@乔星眠 今晚来，不开玩笑。我比梦里强。”
配图，正是我刚修完没多久的那套机场图。
手机从指缝滑落，掉在蓬松的被子上。
我愣了三秒。
然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贺明霄你是不是疯了！！！”
我用五分钟，飞速刷完了贺明霄那条微博下面的评论区。
转发量已经破了五十万。
评论区彻底炸锅。
“？？？这是本人？约那个什么？”
“乔星眠哪位？没听说过这号人啊？”
“等等，乔星眠不是贺明霄的一个站姐吗？我关注过她拍的图，质量挺高的！”
“站姐变……嫂子？这是什么娱乐圈新剧情？”
“我扒到了！乔星眠，二十四岁，独立摄影，追贺明霄整整三年，花了二十多万，硬盘里全是他的图——这是真爱粉啊！”
“真爱什么啊，这不就是私生吗？真下头。”
“她不算私生吧，只拍公开活动，不跟私人行程，图站做得挺专业的。”
“不管怎样，一个艺人公开@粉丝说这种话，算不算塌房了？”
“塌什么房？他从来没立过单身人设啊。”
我一条一条往下翻。
有人找到了我的微博大号，原来只有几千个粉丝的站子号，一晚上涨了快十万粉。
私信和评论里，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脸皮真厚，蹭热度没下限。”
“长这样也好意思做梦？贺明霄能看上你？”
“站姐想上位？小说看多了吧。”
“已举报，这种私生就该永久封号。”
我用力咬着下唇，眼眶又酸又胀。
我不是私生。
我没跟过他的私人行程，没蹲过酒店，没打过任何骚扰电话。
我只是拿着相机，站在他会出现的地方，记录他公开的每一面。
仅此而已。
但没人想听这些。
手机又震了。
唐姐的电话再次杀了进来。
“唐姐，我真的……”
“你真什么你！贺明霄工作室刚发了声明，说他账号凌晨被盗了！你赶紧去转发一下，撇清关系，别惹一身腥！”
我愣了一下。
被盗号了？
我切回微博，果然看到贺明霄工作室的官方声明——
“艺人贺明霄的微博账号于今日凌晨遭遇盗用，期间所有不当言论均非本人发布。目前账号已成功找回，对于由此引发的讨论，我们深表歉意。”
评论区的风向立刻变了。
“我就知道！哥哥怎么可能发那种东西！”
“虚惊一场，那个蹭热度的可以滚了。”
“白激动了，还以为能吃到真瓜呢。”
“盗号？这理由我十年前就不用了。”
我盯着那几行官方措辞，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是松了口气？
还是……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2
我正准备去转发那份声明，手机又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
贺明霄：“声明是工作室发的，不是我。”
“我号没丢。”
“那条微博，是我自己发的。”
我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
贺明霄：“但经纪人说了，必须这么说，不然平台要找我麻烦。”
“所以我现在，官方说法是‘号被盗了’。”
“不过没事。”
“我换个方式问你。”
我还没琢磨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手机又疯狂震动起来。
微博特别关注提示音。
贺明霄发了第二条微博——
是一张长截图。
截图里，是他微信的聊天界面。
备注为“乔星眠（站姐）”的对话框，清清楚楚显示着我昨晚发疯的内容：
“做梦都想睡了贺明霄，这男人什么时候能从我的照片里走出来，真真实实睡一觉？”
他回了个：“？”
接着是：“乔星眠？”
然后是灵魂拷问：“所以你是想睡我？”
最后是：“今晚来？我比梦里强。”
截图的最下面，是我那句苍白无力的：“发错人了。”
贺明霄给这条微博配的文字是：“她说发错了。各位朋友给分析分析，这是真发错了，还是害羞了？在线等，挺急的。”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条微博存活了不到三十秒，就被删除了。
但截图早已像病毒一样传遍了全网。
热搜直接“爆”了。
“贺明霄秒删”。
“乔星眠发错消息”。
“站姐的真心话”。
我的私信箱瞬间被塞爆了。
有骂我不知廉耻的。
有好奇问我是不是真的想睡的。
有拜托我帮忙要签名的。
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夸我“姐妹勇还是你勇”的。
我把手机扔到床角，双手捂住滚烫的脸。
完了。
这下全完了。
3
上午十点。
我的经纪人唐姐，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杀气腾腾地冲进了我家。
唐姐四十出头，圆脸短发，说话语速快得像连环炮。
“乔星眠！你给我说清楚！你跟贺明霄到底怎么回事？！”
我蜷在沙发角落，用毯子把自己裹成一只茧，只露出两只眼睛：“没、没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他@你？没什么事他发聊天截图？你当网友是傻子吗？”
“我真的就是手滑发错了……”
唐姐做了个深呼吸，在我这小小的出租屋里来回走，高跟鞋踩得地板嗒嗒响。
“现在的情况是——你的站子号，粉丝涨了快二十万，全是跑来看戏的。贺明霄对家的粉丝已经在组织举报你了，说你私生骚扰，造谣生事。”
“我没有骚扰他……”
“我知道你没有，但网友只看他们想看的。”唐姐停下脚步，看着我，表情复杂，“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两条路。第一，你发个声明道歉，就说自己手滑，然后退网消失，至少三个月别露面。第二——”
她顿了一下。
“第二是什么？”
“第二，借着这波热度，接工作。”
我愣住了：“接工作？”
“对。就刚才，已经有三个综艺制作方联系我了，想请你去当一期飞行嘉宾。其中一档叫《星动直播夜》，是当下最火的直播综艺。他们想让你和贺明霄同框出现——话题度绝对爆表。”
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去。”
“一期节目的报酬，是你以前接活儿价格的三十倍。”
我沉默了三秒钟。
“三十倍？”
“没错。你追星这三年，砸进去二十多万，信用卡还欠着吧？这期节目录完，债能还清，还能剩下一笔。”
我用牙齿轻轻磨着下嘴唇内侧。
“而且——”唐姐压低了声音，“贺明霄那边，也已经接了同一期的邀请。你不去，就等于认怂。你去了，至少能在镜头前把话说清楚，你不是私生，也没想蹭热度。”
我抬起头：“他确定去？”
“他确定去。”
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行，我去。”
4
转眼便是三天后。
《星动直播夜》的直播即将开始。
乔星眠坐在化妆镜前，望着里面那个盛装打扮的自己，感觉有点不真实。
化妆师给她化了个精致的伪素颜妆，看着清清淡淡，实则花了近两个钟头。
她身上是一条白色方领的连衣裙，衬得锁骨线条清晰漂亮，长发烫成了蓬松随意的波浪卷。
唐姐绕着她转了两圈，总算点了头：“挺好，至少气势上不会输。”
“跟谁比？”
“待会儿你就清楚了。”
乔星眠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妙的直觉。
节目开播前最后几分钟，她拿到了最终的嘉宾名单。
总共六个人。
三位是常驻：主持人丁薇、男演员陈澈，还有女演员苏玥。
另外三位是飞行嘉宾：她自己、贺明霄——以及眼下风头正劲的小花，姜雨薇。
姜雨薇。
贺明霄那部新剧的女主角。
两人在戏里爱得缠绵，戏外的绯闻也跟着炒了快三个月。
姜雨薇的团队态度一直暧昧，时不时放出些“可能性”的烟雾弹，姜雨薇本人在采访里也总说“贺明霄是非常专业的演员，合作过程很愉快”。
两家的粉丝早就磕上了，还给这对组合起了个“雨霁”的cp名。
看到姜雨薇名字的瞬间，乔星眠心里沉了沉。
唐姐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姜雨薇那边一直想坐实恋情，但贺明霄团队没接招。这回她亲自来，肯定憋着招呢。你多留个心眼。”
乔星眠轻轻嗯了一声。
直播正式开始。
演播厅里灯火通明，台下坐着几百位观众，几乎都是各家粉丝。
乔星眠是最后一个登台的。
她走上台时，直播弹幕已经刷了起来。
“来了来了！就那个扬言要睡贺明霄的站姐！”
“长得还挺顺眼嘛，比照片好看。”
“好看顶什么用，我们雨薇才是仙女本仙。”
“蹭热度的站姐能不能滚啊！”
乔星眠脸上没什么表情，安静地走到最左边的位置坐下。
贺明霄坐在正中间。
姜雨薇就挨在他右手边。
这个座位安排，实在有点耐人寻味。
主持人丁薇是个搞气氛的高手，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今天我们这阵容可有意思了——正在热播新剧的姜雨薇和贺明霄，还有因为‘一条消息’火爆全网的乔星眠。三位同台，我看弹幕已经疯了。”
5
台下响起一阵会意的哄笑。
姜雨薇第一个接过话头，笑容温婉又得体：“丁薇姐您就别拿我们开玩笑了，我跟明霄就是很普通的同事关系。”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
既没否认，也没承认，留给粉丝无尽的想象空间。
弹幕立刻被“姜雨薇好会啊！”“普通同事？骗鬼呢！”“这难道就是正宫的气度？”刷了屏。
丁薇转向贺明霄，笑着问：“明霄呢，有什么想说的吗？”
贺明霄穿了身黑色西装，靠在椅背里，神情疏淡。
他先瞥了眼姜雨薇，又看向另一头的乔星眠。
然后才开口：“没什么可说的。”
弹幕又炸了：“冰山男神本王！”“帅得我腿软！”“姜雨薇好惨，感觉贴了冷脸。”
丁薇不甘心，又把话筒递向乔星眠：“乔星眠第一次上直播综艺，紧张吗？”
乔星眠握着话筒，手心有点潮。
“是有点紧张。”
“是因为第一次上节目，还是因为……某些特别的人呀？”
乔星眠知道她在指什么。
她吸了口气：“都有一点。”
弹幕飘过：“哈哈哈还挺实诚！”“这姐不装，有点好感了。”“装什么装，不就是来蹭的吗？”
丁薇笑了笑，没再追问下去。
第一个环节叫“真心话大冒险”。
规则挺简单：转转盘，指针指着谁，谁就得回答一个问题，或者完成一个任务。
转盘第一次转动。
指针不偏不倚，停在了姜雨薇面前。
丁薇从盒子里抽出一张卡片，念道：“请说出——你和在场哪位异性，有过私下约会？”
全场瞬间安静。
姜雨薇捂着嘴笑了，眼神往贺明霄那边飘了飘。
“这个……不太好说吧。”
丁薇立刻追问：“那就是有咯？”
姜雨薇像是犹豫了一下，声音轻轻的：“就一次……剧组杀青之后，大家一块吃饭，明霄顺路送我回过酒店。”
弹幕炸开了锅：“实锤了实锤了！”“雨霁cp就是真的！”“嫂子好！”
乔星眠坐在最边上，脸上没什么波澜。
她知道姜雨薇在说谎。
因为那天她也在。
杀青宴那晚，贺明霄根本没单独送姜雨薇。
是贺明霄的助理统一送所有演员回的酒店，姜雨薇只是其中之一。
但乔星眠没吭声。
她没立场说。
6
第二轮转盘开始。
指针晃晃悠悠，停在了乔星眠面前。
丁薇眼睛一亮。
她抽出一张卡片，念道：“请问——你最近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
弹幕瞬间刷爆：“这题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答案肯定是贺明霄！”“坐等大型社死现场。”
乔星眠握着话筒，沉默了两秒钟。
“三天前。”
“因为什么事呢？”
乔星眠咬了咬下唇：“因为……看到一条微博。”
全场顿时一片低哗。
姜雨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丁薇紧追不舍：“什么样的微博？”
乔星眠抬起头，目光望向贺明霄。
贺明霄也在看她。
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乔星眠说：“一条被秒删的微博。”
弹幕疯了：“她在说贺明霄发的那条！”“所以她真的心动了？”“她这是承认了？”
丁薇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所以，你对发那条微博的人——”
“下一题吧。”贺明霄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全场都静了。
他看向丁薇：“别为难她了。”
弹幕：“护上了护上了！”“贺明霄你人设崩了！”“你的高冷呢？”
姜雨薇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但她还是撑着笑容，轻声说：“明霄对后辈真是照顾。”
贺明霄没接话。
第三轮转盘开始。
指针转了几圈，稳稳停在贺明霄面前。
丁薇抽出一张卡片，念道：“请说出——你手机里最近一张异性的照片，是谁？什么时候拍的？”
全场屏住了呼吸。
贺明霄拿出手机，划了几下。
“三天前拍的。”
“是谁？”
贺明霄把手机屏幕转向了镜头。
照片里是个女孩子的背影。
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垂到腰际，站在机场巨大的落地窗前，逆光勾勒出纤细柔和的轮廓。
弹幕瞬间爆炸：“这谁？？？”“背影绝了！”“等等，这裙子——乔星眠今天穿的不就是白裙子吗？！”
丁薇眼尖：“这背影……看着有点像我们现场的某位嘉宾啊。”
镜头立刻切到乔星眠身上。
乔星眠今天那身白裙，和照片里的背影，几乎一模一样。
姜雨薇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明霄，你偷偷拍人家，不太合适吧？”她声音还是软的，可谁都听得出里头的酸味儿。
贺明霄收回手机，语气平淡：“没偷拍。”
“那怎么拍的？”
“她拍我的时候，我顺便拍的。”
乔星眠愣住了。
7
她想起三天前。
那是她最后一次跟贺明霄的公开行程。
她从北京飞上海，贺明霄恰好同一班飞机。
她站在候机厅的落地窗前，举着相机拍他登机的样子。
他从她身边走过时，脚步似乎顿了一下。
她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原来，他那时也拍了她。
弹幕彻底疯了。
“所以贺明霄早就认识乔星眠？！”
“他也拍她！他也拍她！这是什么双向操作！”
“姜雨薇脸都绿了，笑不活了。”
“所以站姐才是真的？”
姜雨薇深吸一口气，转向贺明霄，笑容已经有点勉强：“明霄，你这样……会让别人误会的。”
贺明霄总算看了她一眼。
“误会什么？”
姜雨薇咬了咬唇：“误会你们……有什么特殊关系。”
贺明霄往后靠了靠，语气很淡：“我们之间没有误会。”
全场安静。
乔星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贺明霄接着说了下去。
“是我在追她。”
“她还没点头。”
“所以谈不上误会。”
弹幕炸了：“他在追她！！！”
“高冷影帝倒追站姐？这什么神仙剧情！”
“姜雨薇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了！”
姜雨薇的脸白得像张纸。
她攥着话筒的手指微微发颤。
丁薇赶紧打圆场：“哈哈哈，明霄可真会开玩笑。来，我们进行下一轮——”
“我没开玩笑。”
贺明霄打断了她。
他站起身，走到乔星眠面前。
乔星眠仰头看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贺明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给大家听个东西。”
他按下了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