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场关了也不放弃,张伯鑫47岁第三次创业说相声,为啥这么难?月租30万赔钱硬撑,怕被骂不敢上网,如今回天津茶馆演出,传统艺人咋生存?
2025年11月初,北京王府井大街那个挂着“斗笑剧场”招牌的高兴社小园子,卷帘门突然就拉下来了。张伯鑫的徒弟胖虎在直播间里挠着头皮,声音带着哽咽:“不是我们不想开,是大房东和二房东闹产权纠纷,最后把我们给清出去了,现在连上台的地方都没了。”镜头前的胖虎算账比他在台上说《报菜名》还流利:王府井这边一个月租金就三十万,再加上水电费、员工工资和社保,班主身上的压力大到不敢歇。他说师兄弟里不少人都去廊坊、保定跑堂会了,那边虽然赚得不多,但至少能混口饭吃。他自己这阵子没演出,只能开直播赚点打赏当生活费。有网友在弹幕里问,为啥不去德云社搭班子?胖虎苦笑着摇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自嘲:“德云社的演员个个都是硬功夫,人家未必看得上我。说实话,我的能耐自己清楚,还没到那个水准,去了也是给人家添麻烦。”
这场面挺荒诞的,像极了相声里的包袱——可惜,台下的观众再也笑不出来。因为这不是段子,是真实发生在北京相声圈里的事。张伯鑫,这位曾经和郭德纲并称“北城张伯鑫,南城郭德纲”的相声演员,今年47岁了,这是他第三次当班主。第一次是挚友社,2009年还作为第一个加盟社团加入了郭德纲发起的“德云相声联盟”,但2010年德云社遭遇“黑色八月”风波时,他宣布挚友社退出联盟。第二次是相声第二班,和王自健等人一起弄的,结果2011年因为内部矛盾和对演出内容的分歧,他和王自健决裂,宣布退出。第三次就是2024年成立的高兴社,他说这次创业是因为“嘻哈包袱铺不行了”,想靠身边人脉帮衬一把。
高兴社王府井的“斗笑剧场”是2025年7月开业的,在寸土寸金的王府井商圈,隔壁可能就是奢侈品店。张伯鑫几乎全盘照搬了曹云金的成功模式:通过线上直播间免费说相声,线下则进行全国巡演,还在黄金地段开小园子。起初,凭借他多年积累的名气,确实吸引了一些观众购票观看。但好景不长,为了吸引流量,负责售票工作的张伯鑫妻子——被网友戏称为“让嫂”——采取了一些有争议的营销方式,结果适得其反,引发了更多观众的反感,导致上座率进一步下滑。有知情人士透露,即便后来票价一度降至39.9元,上座率依然惨淡,周末都不足六成,工作日更是冷清。
业内人士算过一笔账,在王府井这样的地段,小剧场日均需卖出近200张票才能勉强保本。这对于票房号召力有限的张伯鑫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运营仅四个月后,该剧场便因“产权纠纷”于2025年11月正式关停。张伯鑫后来在直播中谈到关门原因,他说:“高兴社的线下剧场关停了,我们遇到跟曹云金一样的问题,也都是二房东的出现的这种事,那也是我们爱莫能助的。”他接着说:“线下剧场,满打满算开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说刚刚就能打正,我觉得已经挺不容易的,但是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这也没办法。”
剧场关了,但张伯鑫在采访中被问到有没有想过放弃高兴社,他斩钉截铁地说:“永不放弃!”主持人问他怎么想起第三次创业做相声班社“高兴社”,他苦笑着承认,是因为“嘻哈包袱铺不行了”,想靠身边人脉帮衬一把。主持人夸他人缘好,他说自己就剩这点傻人缘了,哪天败完了就什么都没了。说起困难,他也承认到处都是困难——人员、剧场、停演、5年合同签好又出变故……但他始终坚持把高兴社做下去:“扛着也得做,不能把牌子做没了。”剧场没了就找别的场子演,过年过节有慰问演出也演,大家先得活着。被问挣钱吗,他说不挣钱,但“总有好的一天”,怎么好起来?他说找自己的问题,再努力一些。
不过他边说努力,一边逃避网上的声音——不直播、不拍段子,因为怕被骂。这就有意思了,一个相声演员,怕被骂所以不敢上网?张伯鑫在2018年参加《相声有新人》时,因为一句“我们让了”引发了不少争议。当时他和孟鹤堂对决,面对可能的投票结果,张伯鑫突然说出“我们让了”,并以腿疼为由退赛。这一言论引发了现场评委和观众的热议,也成为了他职业生涯中一个备受关注的转折点。后来他在直播中澄清此事,称是对方先提出由观众投票,改变了规则。但“张让”这个外号,算是彻底传开了。
2025年,张伯鑫曾计划进行全国巡演,但在大麦网开票后,88元、188元、288元三档票价的门票销售惨淡,空座率几乎百分之百。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德云社的商演和小剧场一票难求。张伯鑫在直播中曾带着几分不平地说:“我们也是说相声的演员,凭什么就不能吃这碗饭?跟那些有资本撑腰的比不了,高兴社没有巨额投入,也没有那么大的宣传阵势,但我们总得生存啊。”他言辞愈发直接:“相声不是德云社一家独大,凭什么我们不能吃饭?为什么有些粉丝非得踩一捧一?当初我夸德云社、说和郭德纲联盟时,也曾感谢他们,怎么没人提呢?”
他推心置腹,忆起往昔:“这么多年了,德云社说三十年,但应宁、王磊、孙越、我、王玥波……我们都是京味茶馆里长大的孩子,那些过去的点点滴滴,我们都曾经历。”最后,他语气坚定地收尾:“我们不聊是非,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但现实是,不怕事也得有事可做。王府井剧场关停后,张伯鑫一度将希望寄托于线上直播。从承诺2025年12月底开业新剧场,到推迟至2026年1月底,再到2026年3月底仍无音讯,地安门新剧场已成为张伯鑫一个难以兑现的承诺。
时间进入2026年3月底,德云社的新剧场早已开业并演出多场,张伯鑫口中地安门的新剧场依然没有任何开业的迹象,变得“遥遥无期”。此前承诺的给老顾客“送票看演出”,自然也未能兑现。但就在2026年清明节期间,张伯鑫突然有了新动作。他回到了老家天津,在天津的“宝和轩茶楼”举办一场名为“高兴社&宝和轩清明节专场”的演出。这场演出的场地是向他的“亲师弟”、茶楼老板高权借用的,双方采取票房分账的合作模式。
这个“清明节专场”的命名,迅速引发了网友的调侃,有人戏称这是“准备用魔法跟郭德纲决一死战”。而张伯鑫的剧场梦,上一次破碎是在2025年。如今选择回天津,在茶馆以合作分账模式演出,被许多人看作是一种更为务实和低风险的选择。利用自身在天津的人脉和“相声窝子”的地利,借用现成场地,卖票后分成,卖不出去票自身损失也有限。这场演出的海报上,“宝和轩茶楼”和“清明节专场”的字样格外醒目。有网友翻出他此前关于新剧场的种种说法,发现时间线一改再改。2025年11月的通知说“预计营业时间是十二月底”,2026年1月的视频说“新店即将在月底开业”,而到了2026年3月,公众等来的却是他在天津借场地的消息。
张伯鑫出身曲艺世家,爷爷张喜林是相声界的“宝”字辈前辈,妈妈、爸爸、舅舅等家族成员也是曲艺演员。他师从相声名家高英培,是高英培的关门弟子,辈分上甚至与郭德纲是同门师兄弟。他拥有扎实的传统功底和显赫的师承背景,却似乎始终难以找到与当下观众审美和消费习惯契合的路径。他批评过相声“不能只剩下搞笑”,但市场却用票房给出了最直接的反馈。他尝试过经营实体小剧场,却倒在了高昂的成本和复杂的产权纠纷面前。
王府井每月30万租金成致命绞索。周边德云社分店推出低价午场,嘻哈包袱铺抖音直播分流年轻观众。张伯鑫夫妇押注高端路线失败,688元VIP座常被黄牛砍半甩卖。有数据统计,“让嫂”事件那场风波后高兴社的退票率涨了四成,最致命的是会员储值消费锐减——这才是小剧场的命脉。胖虎在直播间坦言“想去德云社但水平不够”时,弹幕里飘过一片唏嘘。这行当的鄙视链从来赤裸:电视相声瞧不起剧场相声,剧场相声瞧不起茶馆相声,而德云社站在顶端通吃一切。
张伯鑫的困境,某种程度上是许多传统相声演员在当代市场冲击下的缩影。如今,他选择回到天津,用一种更轻便、更灵活的方式重新登台。那个曾与郭德纲并称“北张”的相声演员,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在行业寒冬中寻找着一丝暖意。至于那个曾经被反复提及、承载了诸多期待的地安门新剧场,它的开业之日,在2026年春天的这个节点,依然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号。张伯鑫在采访中说,今年47岁的他,可能相声水平确实一般,但他就是热爱这一行,说要坚持到底,只为了等自己老了再回头看的时候,不留遗憾。
高兴社的演员阵容曾经只有张伯鑫、张子佳、仇云剑和刘挚轩四个人。要知道,四个人的队伍,要同时做线上直播、巡演和王府井的小园子演出,几乎是力不从心。张伯鑫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在直播间宣布,打算广招英才,以壮大队伍。他透露,“高兴社”不仅仅是相声大会,还欢迎其他曲艺形式的演员加入,比如快板、京韵大鼓、单弦等。显然,张伯鑫的目标是让“高兴社”成为一个多元化的曲艺平台,百花齐放。他还在直播间对网友们表示,如果有同行觉得“高兴社”有发展潜力,愿意参与其中,可以随时联系他。虽然直播间的在线观看人数不算很多,大概不到1000人,但张伯鑫的招募计划依然体现了他对未来的信心。
他甚至还特别提到,希望能够招募一些运营、剪辑和销售方面的人才,以及剧场运营和服务人员,来帮助团队提升整体效率和表现。但现实是,运营、剪辑、销售,这些都需要钱。而钱,正是高兴社最缺的东西。王府井剧场每月30万的租金,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随时可能落下。张伯鑫在直播中坦言:“我不想卷入相声界的纷纷扰扰,我们的核心想法很简单,就是好好宣传高兴社,把线下剧场踏踏实实地经营好。”紧接着,他道出了从业者的现实困境:“我们不求盈利,只希望能尽量减少亏损,带着身边这些一起说相声的伙伴们,能安稳地吃上这碗饭。”
相声行业经历冰火两重天。2024年数字文艺营收增长9.8%,但传统小剧场面临传承断档。王府井的租金在三年里上涨了四成多,传统曲艺场所越来越难找到合适位置。政府虽然说要支持非遗项目,但没有提供租金补贴,也没有固定场地可用。现在资本更愿意投资快闪演出和地铁口表演,因为成本低见效快,文化传承的事就没人关心了。张伯鑫的徒弟胖虎在直播里说,现在只能靠直播挣点饭钱,部分演员去外地找活路了。房租贵得让人喘不过气,胖虎提到在王府井那一带,每个月光是房租就要几万块,再加上水电、社保和员工工资,每天睁开眼就得花钱,像他们这样没有后台也没有资金的小团队根本扛不住。
不只是北京,上海天津也一样,很多小剧场都是因为租金涨得太快,撑不下去就关门了。郭德纲说过相声是靠本事吃饭的行当,但现在光有本事不够,还得懂得算账、学会拉投资。张伯鑫在直播中推心置腹地与观众交流:“大家想想,这么多年过来了,德云社算下来大概有三十年了吧,具体年限我不太确定。但应宁、王磊、孙越、我、王玥波……我们都是京味茶馆里长大的孩子,那些过去的点点滴滴,我们都曾经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无奈。
2026年清明节在天津茶馆的专场演出,海报上“宝和轩茶楼”和“清明节专场”的字样格外醒目。这场演出采用票房分账的合作模式,卖票后分成,卖不出去票自身损失也有限。这是一种务实的生存策略,也是一种无奈的退守。张伯鑫从对标德云社的王府井旗舰店,退回到天津的茶馆借场地演出,这个转变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传统相声演员在当代市场的生存空间,正在被不断挤压。高昂的租金、复杂的产权纠纷、有限的票房号召力、激烈的市场竞争,这些都是摆在张伯鑫面前的现实难题。
但他还是在坚持。47岁,第三次创业,剧场关了也不放弃。他说自己就剩这点傻人缘了,哪天败完了就什么都没了。他说扛着也得做,不能把牌子做没了。他说总有好的一天,怎么好起来?找自己的问题,再努力一些。这些话听起来很朴素,甚至有点悲壮。在相声这个行业里,张伯鑫可能不是最有天赋的,也不是最成功的,但他确实是最执着的那一个。从挚友社到第二班,再到高兴社,三次创业,三次挫折,但他还是没有放弃。这种坚持,到底值不值得?这个问题,可能只有张伯鑫自己能回答。
高兴社王府井剧场关停后,观众预订的年底套票沦为废纸,票务平台退款通道挤崩三小时。这种场面,对于一个小剧场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但张伯鑫还是在想办法。他回到天津,在茶馆演出,用最传统的方式,说最传统的相声。这或许是一种回归,也或许是一种妥协。但无论如何,他还在台上,还在说相声。这就够了,对于张伯鑫来说,这就够了。他说,只为了等自己老了再回头看的时候,不留遗憾。这句话,听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很难。在相声这个行业里,能坚持到老,还能不留遗憾的人,其实并不多。张伯鑫能不能做到,现在还不知道。但他还在努力,这就值得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