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涵涵,今年八十七岁,有七十亿遗产。
我把所有钱都留给了我的猫。
消息传出去那天,十几年不露面的侄子侄女们蜂拥而至。有人送猫粮,有人送补品,有人甚至想搬过来住——就为了那只叫元宝的老橘
现在他们都来了,演得一个比一个真。
01
我叫林涵涵,今年八十七岁。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就在昨天,我刚在律师楼立了一份遗嘱——我名下七十亿资产,全部留给我的猫。
那只橘猫叫元宝,今年十五岁了,换算成人类年纪,比在座的各位都大。它现在正趴在我腿上打呼噜,肚子一起一伏,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猫生即将迎来高光时刻。
“林女士,您确定吗?”律师推了推眼镜,又把遗嘱看了一遍,“全部资产……包括三栋写字楼、两家上市公司股权、还有您在陆家嘴的那套江景房?”
我点点头:“包括。”
“受益人写的是……一只猫?”
“对,就是这只。”我指了指元宝,“它陪了我十五年,比那些所谓的亲人靠谱多了。”
律师沉默了几秒,大概在脑子里搜索相关法律条款。最后他说:“根据现行法律,动物不能直接继承遗产,但您可以设立信托基金,指定动物保护机构作为监管方……”
“行,就按你说的办。”我打断他,“反正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些等着分我遗产的人,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三天后,遗嘱的消息不知道怎么走漏了。
最先登门的是我那个大侄子,林建国。他拎着一盒价值两千块的进口猫粮,进门就往元宝跟前凑。
“姑奶奶,我给您送粮来了!这可是三文鱼味的,元宝肯定爱吃。”
我靠在沙发上,没动。元宝闻了闻猫粮,扭头走了——它嘴刁,只吃我亲手煮的鸡胸肉。
林建国讪讪地收回手,在我对面坐下:“姑奶奶,我听说您最近去律师楼了?”
“嗯。”
“那个……我听说您把财产都留给猫了?”
“嗯。”
他脸上堆满笑:“姑奶奶您真会开玩笑。这猫才活几年啊?您这财产总得有人继承不是?我从小就孝顺您,您忘了?那年您住院,我还去医院看过您呢。”
我慢悠悠地说:“你记错了。那年我住院,你是在医院,但不是来看我的——你老婆生孩子,你在妇产科待了三天。”
林建国的笑容僵在脸上。
送走大侄子,二侄女林婷婷又来了。她拎着一袋橘子,进门就开始抹眼泪。
“姑奶奶,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我哥他们都在算计您的钱,就我是真心对您好!您还记得吗?小时候您抱过我,我还叫您一声姑奶奶呢!”
我看着她表演,没说话。
她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凑近我说:“姑奶奶,您别听外人瞎说。您这财产给谁不是给?我是您亲侄女,我照顾您不是应该的嘛。要不……您把遗嘱改改,先给我一部分?我保证天天来陪您。”
元宝突然抬起头,冲她“喵”了一声。
林婷婷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她最怕猫,这事儿我自己都不知道。
“你怕猫?”我问。
“没、没有……”她干笑两声,“我就是觉得它突然叫,有点吓人。”
“那你可以走了。元宝不喜欢你。”
林婷婷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拎着橘子走了。
傍晚时分,最离谱的人来了——我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外甥,叫啥来着,哦对,刘大伟。他带着一家五口,站在我家门口,说是“来看望姑姥姥”。
我让保姆放他们进来。一进门,三个孩子就开始满屋子跑,有一个还想去揪元宝的尾巴。
“别动它!”我喊了一声。
那孩子吓得缩回手,刘大伟赶紧打圆场:“小孩子不懂事,姑姥姥别生气。那个……我听说您最近立遗嘱了?”
我冷笑一声:“消息传得挺快啊。”
“哪儿的话,我这不是关心您嘛。”他搓着手,“姑姥姥,您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多冷清啊。要不我让两个小的住过来陪您?顺便……顺便也照顾照顾您。”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行啊。让他们住过来可以,但我有个条件——每天给元宝铲屎、洗澡、梳毛,一样都不能少。”
刘大伟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孩子。大的那个正趴在茶几上玩手机,小的那个在抠沙发皮。
“这……”他犹豫了。
“怎么?不愿意?”我端起茶杯,“不愿意就算了。反正元宝的屎,也不是谁都有资格铲的。”
刘大伟灰溜溜地带着一家五口走了。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上海的夜景。元宝趴在我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元宝啊,”我低头对它说,“你看到了吗?这些人,没一个是真心来看我的。”
元宝“喵”了一声,蹭了蹭我的腿。
我叹了口气,摸了摸它的头。
七十亿,多诱人的数字啊。可在我眼里,还不如这只猫十五年的陪伴值钱。
那些所谓的亲人,平时几年都不见人影,现在倒是一个个冒出来了。说什么孝顺,说什么照顾,不过是冲着那七十亿来的。
我活了八十七年,什么没见过?
当年我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求爷爷告奶奶借不到一分钱。那时候,只有元宝蹲在出租屋门口等我回来,不管我多晚,它都在。
后来我东山再起,生意越做越大,那些曾经对我避之不及的亲戚,又开始叫我“姑奶奶”了。
多可笑。
我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轻声说:“元宝,你放心。我的钱,谁都抢不走。你陪我十五年,我养你一辈子。等我走了,还会有人替我一直养着你。”
元宝抬起头,冲我“喵”了一声,好像听懂了似的。
夜深了,我抱着元宝回屋睡觉。
明天,应该还会有更多的人上门。但我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看看这场人性大戏,能演到什么程度。
毕竟,我林涵涵活到这个岁数,什么风浪没见过?
七十亿的遗产,就当是我给这个世界出的最后一道考题吧。
接下来的几天,我家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先是二侄子林建国带着他老婆上门。这回他不送猫粮了,改送保健品——整整一箱某品牌的“延年益寿口服液”,包装盒上印着几个红光满面的老头老太太。
“姑奶奶,这是我托人从国外带的,您喝着,保准身体倍儿棒!”林建国把箱子往地上一放,眼睛却往我书房的方向瞟。
我知道他在看什么。那书房里有个保险柜,里面装着我的股权证书和房产证明。
“放那儿吧。”我指了指墙角。
他老婆是个精明相,从进门就开始打量屋里的摆设,看到那套红木家具时眼睛都直了:“姑奶奶,您这套家具是老物件吧?现在市面上值不少钱呢。”
“嗯,是值点钱。”我慢悠悠地说,“怎么,你想搬走?”
她干笑两声:“哪儿的话,我就是随便问问。”
林建国在旁边捅了捅她,示意她别乱说话。然后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姑奶奶,我听说您要把钱都留给那只猫?”
“是。”
“这……”他搓了搓手,“姑奶奶,您别怪我说话直。这猫能活几年啊?顶多再活个三五年,到时候这钱不就便宜外人了吗?”
我看着他:“那你觉得应该留给谁?”
“当然是留给自家人啊!”他往前凑了凑,“姑奶奶,我是您亲侄子,咱可是一家人。您把钱留给猫,还不如留给我。我保证,以后逢年过节都来给您上香,逢人就念叨您的好。”
我笑了:“我现在还没死呢,你就开始惦记上香的事了?”
林建国愣了愣,讪讪地退后两步。
送走这对夫妻,下午又来了一位重量级人物——我妹妹的女儿,林晓晓。这丫头今年四十出头,在一家外企当高管,平时自诩文化人,最看不起她那几个抢遗产的堂哥堂姐。
她进门的方式都不一样,不是拎东西,而是带了一本书。
“姑奶奶,我最近读了一本书,讲的是财富传承的智慧,觉得特别好,特意带来给您看看。”她把书放在茶几上,封面写着《人生的最后一道选择题》。
我瞥了一眼:“你觉得我现在需要这个?”
林晓晓优雅地坐下,双腿并拢,姿态端庄:“姑奶奶,我不是来说遗产的事的。我就是想来看看您,陪您聊聊天。”
“哦?”我挑了挑眉,“那聊什么?”
她沉吟了一下:“姑奶奶,您这一辈子不容易,创下这么大的家业,是我们晚辈的榜样。我常跟我那些同事说,我姑奶奶当年如何白手起家,他们听了都佩服得不得了。”
我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果然,她话锋一转:“不过姑奶奶,您有没有想过,您这辈子的心血,总得有人继承吧?不是继承那些钱,是继承您的精神、您的理念。”
“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您应该找一个靠谱的接班人。”她往前探了探身,“比如说,您可以把一部分资产交给信托基金,然后指定一个执行人,由这个人来传承您的理念。我可以……”
“行了。”我打断她,“你想说的我明白了。你不想要钱,你想要管理钱的权利。对吧?”
林晓晓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姑奶奶您真会说笑,我怎么会……”
“你会。”我盯着她的眼睛,“你比你那些堂哥堂姐聪明,知道直接要钱太难看,所以换个说法。但结果是一样的——你们都在等我这把老骨头咽气。”
林晓晓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拿起那本书起身告辞。
她走后,元宝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跳到我腿上。
“元宝啊,”我摸着它的脑袋,“你看这些人,一个个说得天花乱坠,其实心里想什么,我清楚得很。”
元宝“喵”了一声,在我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傍晚时分,最让我意外的人来了——我那个远在国外的外甥,林志远。这小子从小被我姐送到国外读书,后来留在那边工作,十几年没回来过。
他站在门口,拎着一个行李箱,风尘仆仆的样子。
“姑奶奶,我回来了。”
我看着他,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
“听说您身体不太好,我请了假,回来看看您。”他进门,把行李箱放在门边,然后规规矩矩地给我鞠了一躬。
我打量着他。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普通的衬衫牛仔裤,脸上带着点长途飞行后的疲惫。
“坐吧。”我指了指沙发。
他在我对面坐下,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看了一眼趴在我腿上的元宝:“这是元宝吧?我小时候见过一次,那时候它还是只小猫。”
我有些意外:“你还记得?”
“记得。那年我回国过年,您抱着它,说这是您的命根子。”他笑了笑,“当时我还小,不太理解为什么一只猫能是命根子。现在我懂了。”
我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但他没有继续说遗产的事,而是问起我的身体状况,问我最近吃得好不好,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就像普通的晚辈探望长辈那样,问的都是些家常话。
保姆端来茶水,他接过去,亲手递给我。
“姑奶奶,您喝茶。”
我接过茶杯,看着他。这孩子的眼睛里没有那种贪婪的光,也没有那种故作亲热的虚伪。他只是安静地坐着,陪我说说话,偶尔逗逗元宝。
天黑了,他起身告辞。
“姑奶奶,我这次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您要是有空,我明天再来看您。”他站在门口说。
我看着他,忽然问:“你不想问问遗产的事?”
他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姑奶奶,那是您的钱,您想给谁就给谁。我回来,是因为您是我姑奶奶。我妈走得早,您小时候抱过我,我记着呢。”
说完,他拎起行李箱,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元宝在我脚边蹭了蹭,我低头看它:“元宝,你说这孩子……是真的不想要钱,还是装得太像了?”
元宝“喵”了一声,往屋里走。
我叹了口气,关上门。
这一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林志远那孩子小时候的模样。那时候他才四五岁,我姐带着他回国,他在我家里跑来跑去,追着元宝玩。
那时候我还没发迹,住在一套老破小里,家里连像样的玩具都没有。但那孩子不嫌弃,蹲在地上跟元宝玩了整整一下午。
后来我姐走了,这孩子被他爸带到国外,再也没回来过。
这么多年,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外甥。
可现在他回来了,在我被一群狼围着的时候,他像个局外人一样,只是来看看我。
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元宝睡在我脚边,打着小小的呼噜。
“元宝,”我轻声说,“你说,这世上除了你,还有真心对我的人吗?”
元宝没理我,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一早,门铃又响了。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林建国、林婷婷、刘大伟,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晚辈。他们站成一排,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脸上都堆着笑。
“姑奶奶,我们来看您了!”
我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都进来吧。”我转身往屋里走,“正好,我有话跟你们说。”
他们鱼贯而入,在客厅里站成一圈,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在沙发上坐下,元宝跳到我腿上,我一边摸着它的毛,一边慢悠悠地说:
“我知道你们来干什么。我也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今天我把话说明白——我的钱,我爱给谁给谁。你们要是表现得好,也许我会改主意。但要是谁动了歪心思……”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林婷婷身上。
“那就一分钱都拿不到。”
林婷婷的脸白了白,低下头去。
我笑了笑:“行了,都坐下吧,陪我这老婆子聊聊天。”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下了。
这一下午,家里难得热闹起来。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这些年各自的生活,说着小时候的趣事,说着对我这个姑奶奶的“思念”。
我听他们说,偶尔插一两句嘴,元宝趴在我腿上打盹。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陆续告辞。最后走的是林婷婷,她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
“姑奶奶,”她轻声说,“我……我是真的想要您的钱,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我也真的记得,小时候您给我买过糖吃。”
说完,她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点恍惚。
这些年来,我一直觉得自己看透了人心,觉得那些所谓的亲情都是冲着钱来的。可今天,林婷婷那句话,让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元宝蹭了蹭我的腿,把我从恍惚中拉回来。
我低头看着它:“元宝,你说,人是不是都这么复杂?又贪心,又念旧,又自私,又有一点真心?”
元宝“喵”了一声,往屋里走。
我叹了口气,关上门。
管他呢,反正我有元宝就够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林志远小时候的模样,一会儿是林婷婷那句“您给我买过糖吃”,一会儿又是那些年孤身打拼的日子。
索性不睡了。我披上外套,打开台灯,从书柜最上层搬下一个落灰的纸箱。
这里面装着我这一辈子的记忆。
元宝从床上跳下来,蹲在我脚边,看着我翻那些旧东西。
最上面是一本老相册,封面已经发黄发脆,一碰就掉渣。我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是一张黑白照片——我二十岁出头,扎着两条麻花辫,站在一家小餐馆门口。
那是我的第一家店。
“元宝你看,”我指着照片说,“这就是当年的我,年轻吧?那时候刚从小县城来上海,兜里就揣着五百块钱,租了个八平米的铺子,卖馄饨。”
元宝凑过来闻了闻照片,打了个喷嚏。
我翻过一页,是一张彩色照片——我三十岁,站在一家更大的餐厅门口,穿着西装裙,烫着卷发,脸上带着意气风发的笑。
“这是第二家店。那时候生意好,一个月能赚好几万。我以为好日子来了,谁知道……”
下一页,是几张医院的单据,还有一张法院的传票。
我的手顿了顿。
那是三十五年前的事了。我扩张得太快,资金链断裂,供应商堵门要债,银行抽贷,法院查封了我的店。一夜之间,我从一个成功女商人,变成了负债两百万的失败者。
那时候的两百万,能在上海买三套房。
我翻过那几页,后面是一张出租屋的照片。八平米,一张床,一个柜子,窗户外面是邻居家的墙,终年不见阳光。
“就是这儿,”我指着照片对元宝说,“我在这儿住了三年。”
元宝抬起头,看着我,好像听懂了似的。
那三年,是我这辈子最灰暗的日子。
债主天天上门,电话打到爆,亲戚朋友见了我就躲。我爸妈走得早,兄弟姐妹自顾不暇,没人能帮我。我试过找他们借钱,哪怕是借几百块交房租。但得到的回应,不是沉默,就是说自己也不容易。
最惨的那个冬天,我连着吃了三个月的泡面,吃到看见泡面就想吐。房租欠了三个月,房东下了最后通牒,再不交钱就滚蛋。
那天晚上,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第一次想到了死。
就在那时候,我听见门外有动静。
打开门,是一只橘色的小猫,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瘦得皮包骨头,浑身脏兮兮的,蹲在门口瑟瑟发抖。
我本想把它赶走——我自己都养不活,哪还有余力养猫?
但它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就那一眼,我不知道为什么,心软了。
我把它抱进屋,用最后一点热水给它洗了澡,把仅剩的半包方便面掰碎了喂给它吃。
那小家伙狼吞虎咽地吃完,然后跳到我腿上,蜷成一团,打起了呼噜。
那是我三个月以来,第一次觉得不那么孤单。
“元宝,”我低头看着腿上的橘猫,“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名叫元宝吗?”
元宝“喵”了一声。
“因为那时候我穷怕了,就想着能有个元宝多好。后来一想,你就是我的元宝——比真元宝还值钱。”
我继续翻相册。
后面是一张照片,我站在一家新店门口,抱着元宝,笑得很开心。那是我的第三家店,也是我东山再起的开始。
“你知道我后来为什么能翻身吗?”我问元宝。
元宝当然不会回答。
“因为每天晚上回来,你都在这儿等我。”我指着照片,“不管多晚,不管我多狼狈,你永远蹲在门口,看见我就喵喵叫。那时候我就想,我得争气,不能让这傻猫跟着我受罪。”
翻过几页,照片越来越多。我开的店越来越多,从一家到三家,从三家到十家。后来我不做餐饮了,开始投资房产,买的第一套房就是我现在住的这套。
照片里的我,头发渐渐白了,脸上的皱纹渐渐多了,但每一张照片里,元宝都在我身边。
有趴在我腿上的,有蹲在我脚边的,有被我抱在怀里的。十五年,从一只瘦弱的小猫,变成了一只肥硕的老猫。
翻到最后一页,是我去年的生日照。我八十六岁,抱着十五岁的元宝,面前摆着一个蛋糕。没有别人,就我们俩。
我合上相册,把元宝抱起来,放在腿上。
“元宝啊,”我摸着它的毛,“你说,那些自称我亲人的人,他们陪我过过几个生日?他们在我最难的时候,给过我一口饭吗?”
元宝舔了舔我的手。
“可他们现在都来了,一个个比谁都亲。”我笑了笑,“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七十亿。”
窗外天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我抱着元宝,看着窗外的晨曦,想起三十五年前那个冬天,想起那只蹲在门口的小猫。
那时候我一无所有,只有它。
现在我应有尽有,可那些所谓的亲人,还不如它。
“元宝,”我轻声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的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他们。我要让你舒舒服服地过完这辈子,等我走了,还有人替我一直照顾你。”
元宝抬起头,用脑袋蹭了蹭我的下巴,然后又趴下,继续打呼噜。
我抱着它,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太阳一点点升起来。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我知道,今天还会有人上门,还会有人变着法子套近乎,还会有人打那七十亿的主意。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三十五年前那个冬天,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猫。
三十五年后这个春天,我什么都有了,还有那只猫。
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人——
我笑了笑,把元宝抱得更紧了些。
让他们争去吧。
反正最后赢的,只会是这只傻猫。
接下来的日子,我家成了戏台子。
林建国、林婷婷、刘大伟这几拨人,一开始还装模作样地错开时间来,后来干脆撞到一起,在我客厅里演起了对手戏。
那天下午,三方人马齐聚一堂,气氛那叫一个微妙。
林建国坐在沙发左侧,他老婆紧挨着他,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在林婷婷和刘大伟身上扫来扫去。林婷婷占据了右侧的单人沙发,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我那套珍藏的茶具,装出品茶的样子。刘大伟一家五口挤在餐桌旁,三个孩子闹腾得不行,他老婆一边管孩子一边支棱着耳朵听这边说话。
我抱着元宝坐在主位上,悠哉悠哉地看戏。
“姑奶奶,”林建国率先开口,“我今天来,是有个重要的事跟您汇报。”
“哦?什么事?”
他瞥了一眼林婷婷,压低声音说:“我听说有人趁着来看您的机会,偷偷翻您的东西。”
客厅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
林婷婷手里的茶杯一顿,脸色变了变:“林建国,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林建国冷笑一声,“上周末你是不是提前走的?保姆都看见了,你在书房门口转悠了半天。”
“我那是找厕所!”
“厕所不在那个方向。”
刘大伟在旁边插嘴:“哎哎哎,你们别吵,别让姑奶奶看笑话。那个……姑奶奶,其实我也听说点事儿,就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摆摆手:“说。”
他往前凑了凑:“我听说,有人在外头放话,说等您百年之后,要跟您那只猫过不去。”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谁说的?”
刘大伟缩了缩脖子:“这个……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具体是谁……”
“林婷婷!”林建国老婆突然尖声说,“肯定是你!你最怕猫,上回还被元宝吓了一跳,你肯定怀恨在心!”
林婷婷腾地站起来:“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
“你没说过,那你发誓啊,发誓你没想过要害那只猫!”
“我凭什么发誓?你以为你是谁?”
客厅里吵成一锅粥。三个孩子被吓得哇哇哭,刘大伟老婆手忙脚乱地哄孩子,林建国和他老婆一起围攻林婷婷,林婷婷气得脸都青了,指着他们骂“狼心狗肺”。
我抱着元宝,一声不吭地看着这场闹剧。
元宝被吵醒了,抬起头,“喵”了一声,又趴下继续睡。
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我才慢悠悠地开口:“行了。”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着我。
“吵够了吗?”我扫了他们一眼,“吵够了就坐下。”
林婷婷气鼓鼓地坐下,林建国夫妇也讪讪地坐回沙发。刘大伟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
我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你们不是想知道我把钱留给谁吗?”
他们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